他怎么可能喜欢我-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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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不好看吗?”
“好看,可是——”周隽看向她的眼睛,“怎么摘给你?”
孟疏雨的心脏在怦怦激越的跳动过后,落进一个柔软的温床。
她仰头回视着他,眨了眨眼:“不用。”
“嗯?”
孟疏雨低头看回自己的鞋尖,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不用摘给我,你觉得好看就够了……”
热闹的长街人来人往,风声喧嚣,周隽没再说话,她也没再开口。
直到不知走出多远,周隽忽然停住了脚步。
孟疏雨一抬头,看见小区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跟着蓦地站住。
远离了繁华的外街,四下静悄悄的,只剩一声又一声的虫鸣唱着夏天的尾音,提醒着她,夏天已经快要过去。
孟疏雨低头盯住了脚下步行道的地砖,感觉周隽在盯着她的头顶心。
漫长的沉默过后,头顶还是传来了那道意料之中的声音:“小雨点,我要走了。”
孟疏雨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她知道的。
他是有原则的“大人”,说好天黑之前送她回家就绝不会错过太阳落山的时机,却在今天给她破了这么多例。
她一早就猜到,这看起来美好到不真实的一天是一场如约而至的告别。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即使她很努力地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满,时间也还是不会变长。
就像夏天一定会结束,秋天一定会到来。
孟疏雨抬起头来,笑着说:“我知道呀。”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书包,“我还带了给你的礼物呢。”
周隽的目光闪烁了下,低头看向这个他拎了一天的书包。
孟疏雨上前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条灰色的毛线围巾。
“我自己织的,第一次织,织得可能有点丑,不过冬天用着应该会挺暖和的吧……”孟疏雨碎碎念着,把围巾塞到他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周隽低头看了一眼,手心轻轻攥拢:“会的。”
孟疏雨点点头,默了默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
“有人送你去机场吗?”
“你要来?”
孟疏雨摇头:“我们高中生很忙的,作业都写不完,哪有空来。”
“不来好。”周隽笑了一下。
孟疏雨瞪他一眼:“你不欢迎我啊?”
“你们高中生事那么多,要是来了,我走不成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拦你,”孟疏雨皱皱眉头,朝他摊开手,“给我吧。”
周隽把她的书包和她在夜市买的捕梦网交还到她手里:“好好学习,好好长个子。”
“哦,”孟疏雨抱过东西,仰头看着他,“那你也好好学习,不要留级。”
周隽失笑撇开头去,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啦。”孟疏雨指指身后的高楼,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样对他说。
“好,”周隽也像以往每一次一样回答,“进家门说一声。”
这稀松平常的对话让孟疏雨觉得这场告别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却看见了门口那棵树。
那棵——周隽总是站在那里等她的树。
夏天里的晴天、雨天、阴天忽然在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周隽站在那里的景象成了老电影里褪色的画面,变得遥远斑驳而不真切。
所有的一切仿佛只是她在这个夏天做的一场梦。
而梦的结局早在开端就埋下伏笔。
那是一首诗。
诗的题目叫——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孟疏雨恍惚地望着那棵孤零零的树,突然走不动了。
没法往前走,可是也不敢回头看。
她怕她一回头,她的眼睛就会下起大雨。
孟疏雨抱着怀里的重物站在原地,努力地睁大眼睛,希望眼睛大到可以盛得下此刻满眶的热意。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脚步声在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下,有一双手落上她的肩,把她的人轻轻掰转过去。
孟疏雨抬起头,眨一眨眼,眨下一颗眼泪。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迟来的难过像一把钝刀子,一刀刀剌着她的心脏,疼得她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她只有十六岁?
如果她是二十六岁,她一定会有很多办法,可以跟他走,或者留下他。
可是她只有十六岁。
她在十六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十九岁的人,明明只和他差三岁,却好像和他隔着一整个银河。
她没办法一夜长大,他也不能把她拉去他在的对岸。
也……不一定会在对岸一直等她。
滚烫的湿气模糊了视线,孟疏雨渐渐看不清周隽的样子,胡乱拿手背去抹眼泪。
周隽抬起手像是想给她擦,指尖来到她颊边却又顾虑着什么似的停住。
孟疏雨自己擦掉了眼泪,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因为觉得太幼稚一直没问的问题:“你,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周隽低头看着她,哑着声问:“你希望我回来吗?”
孟疏雨用力点点头。
“那如果两年后你还想见我,就跟我说一声。”
“……然后呢?”
“然后——”周隽注视着她的眼睛,“我就回来给你摘月亮。”
孟疏雨一下下抽着噎:“两年以后你可能就不是这样想的了……”
“你还没长大,说话可以不算话,如果两年后不想见我了,反悔了也没关系。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要为我说的话负责。”
周隽抬起手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你可以相信它。”
孟疏雨仰头看着他,像被他的眼睛蛊惑,忽然真的愿意相信他。
她喜欢的人不会魔法,不能带她穿越时空,但他只是笑着揉一揉她的头,她就好像从他眼里看见了很远很远的以后。
……
一阵风吹来,吹迷了人的眼,视野里忽而换了光景——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四季轮回,光阴更迭。
孟疏雨在朦朦胧胧里慢慢睁开了眼。
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刚刚和她分别的声音:“怎么了?”
她蓦地扭过头去,看见一只探向她脸颊的手,还有手的主人——
不是十九岁的周隽。
是二十九岁的周隽。
孟疏雨愣愣朝四下看去,看见了身下柔软的床,远处透着日光的窗——
不是她十六岁无望的夏夜。
是她二十六岁温暖的冬日。
孟疏雨眨了眨眼,迷糊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段平行时空,在那个时空里,十六岁的她提前遇见了十九岁的周隽,然后故事全改变。
“做噩梦了?”周隽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她脸颊的湿润,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的湿巾。
却被孟疏雨一把搂住了腰。
“嗯?”周隽停住动作,低下头去回抱住她。
“没,”孟疏雨摇摇头,“没做噩梦。”
梦里和她分离的人,醒来时抱她在怀里,她多幸运。
“做了一个美梦,”孟疏雨闭上眼睛抱紧了他,嗅着他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一个好美好美的梦。”
(——平行时空少年篇完——)
番外·主角终章(上)(周太太余生合作愉快。。。)
番外·主角终章(上)
『注』:剧情接上个篇章的结尾。
周隽抱着孟疏雨; 迟疑地低下头去看她的表情。
有一瞬间怀疑他的准太太在说反话。
从今年年初一直异地到今年盛夏,搬进这座新房之前的半年间,孟疏雨做过两次让他措手不及的梦。
一次是她白天工作不顺心,梦里和人起争执; 气醒以后委屈得睡不着找他谈心。
还有一次是今年五月森代签约新代言人; 候选阶段品牌部接触的某一线女明星暗里对他表示了好感; 小道消息传到了孟疏雨耳朵里。
虽然后来森代签下的是另一对具有国民度的明星夫妻; 而他和那位女明星说的唯一一句话仅仅是“我已经有未婚妻”,但当时身处异地,孟疏雨难免有点小情绪,有天晚上就梦见他出轨了。
不; 好像还是重婚。
半夜接到她哭着打来的电话,他插翅也飞不过去; 最后和她视频到了天亮。
好在异地过后,这样的事再也没发生过。
她在他身边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那怎么哭成这样?”周隽抬手摩挲着她的眼角; “梦见什么了?”
孟疏雨抱了他一会儿,百感交集的情绪平复了点,想起上次他为在她梦里犯下的重婚罪写了份“检讨书”哄她; 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她抬起头来冷哼一声:“梦见你不要我了; 去美国了。”
“我这么混账?”周隽皱皱眉头。
“就是,而且这回伤害的还是十六岁的花季少女。”
“二十六岁做个梦都要哭鼻子,十六岁可怎么办?”
“谁说不是,可怜小小年纪就吃到了爱情的苦……”孟疏雨瘪瘪嘴; 趁刚醒来还记得细节,把这个梦从头到尾跟周隽讲了一遍。
周隽一边听一边用湿巾给她擦脸; 还拿热毛巾给她敷了敷眼睛。
最后听见她问:“你说当年要真发生了这种事,是不是也只能是这么个结局?”
周隽代入十九岁的自己认真思索了下:“这应该取决于你。”
“嗯?”
“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走; 你看我走得成吗?”
“那我才不是这么不大气的人,不就是两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虽然对十六岁的她来说,让她难熬的可能不是时间,是分隔两地的岁月里无法确定的未来。
孟疏雨想着想着又有点酸滋滋。
“省点眼泪吧孟疏雨,”周隽揉揉她的脸,“当心晚上不够用。”
“……”
“不要脸,”孟疏雨什么情绪都没了,轻轻捶了下他的肩,“周隽,我看你还是十九岁的时候比较可爱。”
“那怎么办,你今天要嫁的是二十九岁的周隽。”
孟疏雨一愣之下如梦初醒,飞快掀开被子冲向浴室洗漱:“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
*
今天是十一月五号,周隽等了半年终于等到的领证日。
半年前求婚过后,周隽和孟疏雨商量哪天去领证,本来想的是就近挑个日子。
但孟疏雨翻着日历,想到了他生日这天。
而且非要这一天。
一生只有一次,一次关乎一生的日子,周隽当然尊重她的意愿,只好“没名没分”地跟她同居了半年。
孟疏雨昨晚睡前还心心念念着今天的安排,睡前紧张了半天,结果做了个梦昏了头,一早光顾着消化情绪,差点来不及化妆。
南淮的民政局周一到周六开放登记。
今天刚好是周六,两人不用上班,又提前预约排了号,一丝不苟地准备全了材料,领证的过程顺顺利利一点卡壳都没有。
从民政局走出的那一刻,孟疏雨都觉得快到回不过神来,感觉像从十六岁一下穿越到了二十六岁。
“这就领完了?”孟疏雨看着手里的两本红本,举在阳光底下晃了晃。
“怎么,还想后悔?”周隽抬了抬眉。
孟疏雨瞅瞅他:“还来得及吗?”
周隽抽走了她手里的红本,一副回头就锁进保险柜的架势。
孟疏雨笑着去抢:“你别急呀,我还想拍个照呢。”
“我拿着你拍。”
“小气!”孟疏雨嘴上吐槽,还是拿出手机对着两本红本拍了张照,想了想问,“要不要发个朋友圈?”
孟疏雨调岗回总部以后,起初考虑到她在新岗位还不稳定,不想引起流言蜚语,两人决定不到必要时候暂时先不公开。
后来等她工作稳定了些,倒是没再藏着掖着了,想着顺其自然。
结果这一顺其自然,大家反倒觉得她这么光明正大,谈的肯定不是办公室恋情。
毕竟因为两地工作,接送孟疏雨上下班的事几乎都是司机在做。偶尔孟疏雨加班到比周隽晚,周隽亲自去接她,那个点也已经遇不到什么同事。
孟疏雨又出于职业原因很少发私人朋友圈,即使发也最多是些美食美景照。
所以总部的同事至今都只知道她有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每天风雨无阻接送她上下班,但并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谁。
森代那边消息就更不灵通了。
有次唐萱萱看到她朋友圈发的约会照,问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她说是,本来想着她要是继续问下去就承认的,结果唐萱萱不知怎么闭了麦。
也是没想到当初谈秦竟然一语成谶——就她和周隽这保密工作做得,等孩子打酱油了也曝光不了。
到了领证这份上还没人发现,孟疏雨这个当事人都有点急了。
“发。”周隽点点头肯定了她。
“直接发照片页会不会太炸了?”孟疏雨眨眨眼提议,“要不我先打头探探路,你看情况再跟上!”
坐上回程的车,孟疏雨思忖着红本照的配文,最后来了句言简意赅的文案:「嘀——持证上岗卡。」
朋友圈一发出,除了亲近的朋友和家里人早就知道她和周隽今天领证,底下都是一排排惊讶的感叹号。
孟疏雨的交际圈最多的就是同事,一群同事很快蜂拥而至,祝福和点赞一下子涌了进来,私聊消息也源源不断。
手机一声接着一声地震动,孟疏雨看得眼花缭乱,先回复了特意私聊来送祝福的人。
等回过一轮,切出对话框一看,忽然发现一个沉寂已久的群弹出了新消息:「SOS!你们看到疏雨姐的朋友圈了吗?」
孟疏雨一愣,点进了群——
冯一鸣:「看到了……」
唐萱萱:「还是刚好在周总生日这天领的证qaq」
冯一鸣:「今天刚好周六嘛,估计没注意是周总生日吧。」
唐萱萱:「追了这么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