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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祭天的白月光复活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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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错过,要再等三年。

    可他们还等得起三年吗?

    没有钱,柳音的病便治不好,没有钱,便没法买笔墨纸砚,就没有办法参加科考……

    他们需要钱。

    若一定要牺牲,崔行烟甘愿牺牲的是自己。

    花楼的老鸨,头一回见到崔行烟这样的姑娘。

    清水出芙蓉,是不着修饰的漂亮。

    更特别的是她身上的气质,似那烂泥里开出的花,荒地里拔出的草,坚韧且挺拔。

    在听到她名字后,更是赞不绝口,“行烟,媚视烟行,是个好名字。”

    崔行烟在纸上按下手印,脑中想的,却是柳音执笔坐于桌前,微笑着问她:

    “阁道步行月,美人愁烟空。”

    “行烟这个名字,好不好?”

    乡野里,女子地位卑下,多数只有排行,没有名字。

    只有柳音,会为她翻阅诗集,然后温柔地问她,喜不喜欢。

    崔行烟眼眶红了,她想,她得救他。

    他是这样好的人,不该以这样潦倒的姿态,病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她可以烂入泥里,可他一定要光芒万丈。

    ……

    后来的故事,便不可回头地走向了悲剧。

    柳音醒在某座宽敞的院子里,桌上置着文房四宝,屋里点着柔和的明灯。

    可却没了那个会温柔安慰他、一声声唤他阿音哥哥的小姑娘。

    他去花楼找她,却屡次遭到驱逐,好容易设法见她一面,却见她珠翠罗绮,在一群纨绔子弟围簇下,眼角眉梢尽是风尘。

    而任凭那些纨绔如何嘲笑推搡,他仍不肯走,崔行烟也终于不耐烦,凑近他些,眼底尽是轻蔑:

    “像你这样的穷酸,除非考得功名,否则这辈子,也够不上我的脚尖……”

    她言辞极尽尖酸,可柳音反却笑了。

    “阿烟,我明白了。”

    她想要他考取功名,想要他出人头地,只要是她想的,他都愿意去做。

    他本就天赋卓绝,再下了苦功,可谓是突飞猛进。

    又三年,金榜揭晓,殿试面圣,他得偿所愿,拔得头筹。

    那一刻,他终于按耐不住心头喜悦,露出三年里的第一个笑。

    而殿试后,皇帝唯独留了他,语调和蔼问他,可愿尚公主,做驸马。

    家世清白、风姿卓越的状元郎,没有比这更适合做驸马的人选。

    更莫说,他还生得俊俏温润,一眼便被公主相中。

    他自然答得不愿意,哪怕见圣颜变色,亦坚定未改口。

    皇帝叫他退下了,他便真的以为此事算了了。

    可他不晓得,愿不愿意,并不是他说得算的。

    公主得知他拒绝,且拒绝的缘由,竟是为了一风尘女子,登时气得病倒。

    金枝玉叶,怎堪被污泥羞辱。

    于是,一剂灵药,一道威胁,便叫柳音彻底忘了崔行烟,亦叫崔行烟被软禁屋内、不得而行。

    大婚那日,驸马游街的道路被特意划定,会要经过那市井中的花楼。

    服了灵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柳音浑浑噩噩,只知自己要娶亲,却不知要娶的是谁。

    窗前,崔行烟被挟着看完这一幕,而后便被利落挂上绳索,逼着投了缳。

    与此同时,张灯结彩的公主府,坐于桌前的柳音似有所感,望着端着酒笑吟吟的公主,一阵头痛欲裂后,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功成名就,十里红妆……

    他要娶的姑娘,还在等着他。

    他毫不犹豫,便要离开,可屋外守卫森严,公主漫不经心饮了口酒,道:“你这会去,兴许能见到她全尸……”

    在这些天生贵胄的人眼里,他们卑贱如草,无论怎样竭力生长,都逃不过践踏侮辱。

    向来温润优柔的柳音,头一回红了眼。

    修真入道,有的人依靠的是心法,而有的人,却是因外物的刺激。

    凭着那一点法力,柳音闯出公主府,跨上马,跌跌撞撞往花楼去。

    一片夜色中,他走街穿巷,疾行若风,可赶至花楼,见的果然是具摇晃的尸体……

    …

    柳音没有告诉崔行烟,当时发烧昏迷,他并非全无意识,他能听见她伏在身旁哭,说:

    “阿音哥哥,你不许死,我一定会救你……”

    他那时多想回应她,让她不要哭了,会伤眼睛。

    他的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是这世间唯一可以证实她存在的东西。

    所以,他告诉自己,不能死。

    要一直活到老天收人,带着她的那份,活出更多的意义。

    国之不义当覆,君之不仁当灭。

    那罔顾仁义的弹丸小国,只需一场纷乱,很快便没了。

    尘缘事了,此后,便是遁入空门,修行渡世。

    柳音并没有什么进阶飞升的欲望,亦不想做什么佛子,他云游四方,辗转于凡间,听闻哪里有祸乱,便出手镇压,哪里有不平,便伸张正义。

    他过去没能得到恩泽。

    于是,他选择成为那施予恩泽的人。

    会前往蓉城,是因为听闻那附近有一喜好剥皮的妖邪,惨死者甚众。

    可到了那里,他却发现,那所谓剥皮的妖邪,曾经也只是个普通人。

    只是因唯一的女儿被□□掳走,做了祭品。而她在追寻女儿途中,被□□中人轻松碾压于地,因样貌姣好,竟被那些人嬉笑着剥

    死后怨气冲天,而此地本就有瘴气残余,怨念与瘴气相结合,女子化作了丧失理智的妖邪。

    可心心念念地,仍是寻找女儿。

    而那些被她剥皮凌虐死的人,皆是那□□灵月阁中人,被误杀的那些,也是和灵月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柳音行事法则里,从来讲究因果循环、先后顺序。

    女子成了妖邪,自然得要超度。

    可在此之前,应当将是一切祸源的灵月阁铲除。

    柳音记得师父那一卦,猜到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他给女子下了禁制,便毫不犹豫去往了蓉城,最后,寡不敌众,死在了那里。

    权柄相护之事,哪里只在凡间有,修真界亦是一样的。

    灵月阁能在蓉城内这般肆无忌惮,而无人置喙,背后少不了临城江家的支持与纵容。

    他死后,魂灵仍不肯散,凭着那积攒的一身功德,将整座城池困住,强行将城池分作了白天与黑夜。

    白天,是在他创造的秩序下安然推进,那些早已成行尸走肉的百姓得以再获“生命”。

    夜里,便是那往日发生的事不断重复,妖邪横行,路上走的尽是失了魂灵的百姓躯壳。

    而由于那灵月阁对他用的邪术,那些早就被他安置下的前尘往事,重新成了困住他的心魔。

    被那瘴气乘虚而入,裹着他的执念,形成了瘴源。

    ……

    这一切太过沉重,整个过程中,长宁都很安静。

    她指尖轻点,随着那跃动的光点,来到了那一日。

    长宁毫不犹豫,抬手劈晕了两个要将崔行烟挂上绳索的宫人,又将那绳索震断,才在房间角落站定。

    因为只是幻境,崔行烟看不到她,她满面泪痕,怔怔望着倒下的二人,面上仍惊魂未定。

    城中快马疾驰,拼尽全力赶来见她的人,这一次,终于得以相见。

    望着破门而入、形容狼狈的柳音,崔行烟终于克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我等了你很久……”

    柳音将她揽入怀中,眼眶发红,眼底有泪光闪动。

    “阿烟,我来娶你了。”

    ……

    幻境破碎开来,朦胧白光中,长宁望着那一幕拥抱,使劲眨了眨眼。

    突然,就有种眼眶酸胀的感觉,好像要落泪一般。

    这种感觉,是她许久未能体会过的。

    她能读懂这段往事中的爱与悲,也能读懂这一段情感中的痴念。

    长宁其实可以将落点换得更早,早在崔行烟还未入花楼,早在他们家乡还未发洪水……

    这样的故事会更美好。

    可也会失了最本真的色彩。

    在烂泥中挣扎得不得,在红尘中游荡而不忘,这是柳音对这段往事的痴。

    长宁重新回到了那间屋子,再看面前的柳音,却发现他眼眶泛红,一时竟少了几分佛性,多了几分凡尘气息。

    “能在幻境中得此圆满,我已无憾……”

    他低低叹了声,手掌合印,温和一笑:“施主有恩于我,我自当回报。”

    话语间,他念了几句繁复咒语,随即双手大开,掌心浮现了一枚光彩熠熠的珠子。

    “此珠乃是定魂珠,给那小狐狸,能消减些他的痛苦。”

    长宁怔了怔,眸中闪过惊色。

    化出定魂珠后,柳音身形明显淡了许多,仿若下一刻便要消散一般,他摇摇头,低低感慨。

    “最需珍重眼前人啊……”

    他并没有做更多解释,而是在消散前再一抬手,长宁袖间随之飞出一块帕子。

    温柔的白光覆在帕子上,镀上了一层魂力。

    柳音眉梢含笑,朝那帕子轻声道:“小姑娘,去见你娘吧……”

    “她等你很久了。”

 第46章 【46】

    白光黯去; 整座瘴源亦开始摇晃……

    长宁仿佛听见了无数哀鸣声,响彻在破碎的幻境中。

    是那些被邪术夺去生机、剥去根骨、掠去功德的人,在残念消去的那一刻; 发出的不甘悲鸣。

    伴随着重重的下坠感,良久; 长宁终于有了一种落于实地的踏实感。

    白光散去,她睁开眼; 发现回到了最开始的客舍房间。

    她躺在床榻上,身底是垫着衣裳的柔软被褥; 混合着清冷花香的草木气息充斥鼻腔; 源源不断的暖意自后方涌来; 伴随着极轻的呼吸声。

    意识到什么; 长宁身子微僵; 停顿了片刻; 才缓缓转头看去。

    身旁,少年双眸紧闭; 纤长的睫羽在眼睑垂下小片阴影,像水墨画上晕染开的墨迹; 秾淡皆宜。

    按照瘴源里的时间流速算; 她不过一天一夜未曾见到阿辞; 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仍是那张看惯了的熟悉面容; 可此刻再看; 长宁却眼眶泛红; 险些要落下泪来。

    怎么会没认出来呢?

    阿辞明明一直就在她身边; 在她一偏头、一转身; 就能看到的位置。

    他会因为她一句话; 而学着去做糕点;会因为她喜欢; 化出毛绒绒的大尾巴让她摸;会在知道她安然无恙后,收敛一身戾气,奔也似的将她拥抱入怀……

    他的爱意如此热烈。

    像晌午的太阳,灼灼烈烈,带着少年的意气与热血,毫无保留地向她盛放。

    长宁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无形攀摹着他的眉眼轮廓,终是克制不住地淌下一滴滚烫的泪。

    在她没认出阿辞,还待他那样冷漠的时候,他心里会是如何的难受呢?

    长宁不敢想,也不忍深想,只是泪意汹涌,在衣裳上洇出小片深色。

    泪珠砸落在慕辞侧放的手背上,水渍滑落,少年似有所感,眉头蹙起,手不安地抓挠着身下衣裳,身形微微蜷缩,似若仍沉浸在幻境中。

    “阿辞……”

    长宁手撑着榻面,哑声唤他,衣袖间却咕噜噜滚出一颗浑圆的珠子。

    是那柳音所赠的定魂珠。

    “将此物给那小狐狸,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长宁望着慕辞蹙起的眉头,忍不住想,痛苦,指的是什么的痛苦。

    她犹豫着拿起定魂珠,捉住了慕辞乱动的左手,将定魂珠置于他的掌心。

    定魂珠凉若冰晶,而少年的掌心却炙热滚烫,冷与热之间,长宁忐忑地看着慕辞紧闭的双眸,再次唤起他的名字。

    慕辞眼睫颤动,双颊突然涌上一层薄红,不知是因那定魂珠,还是她那一声声呼唤,他终于睁开了眼。

    可那双眼眸却似水雾氤氲,眼尾洇着红,衬映着那潮红面色,自有一种道不出的风流妖异。

    “阿宁……”

    慕辞怔怔地与长宁对视,迷蒙目光落在长宁泛红的眼眶,眼底控制不住地涌现戾色。

    “你哭了……”

    慕辞撑着靠近她,挣扎着抬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可灼热指尖落在在眼下肌肤,却似烫下烙印一般滚烫。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他重重落于榻上,眉宇恹郁,唇边溢出一抹虚弱的低吟,再次阖上了眼。

    “阿辞——”

    长宁慌张地去探他的手腕,可得到情况却与上回无异,她根本感察不到慕辞的任何情况,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而少年体温灼烫,根本不是正常的温度,仿若下一刻便要燃烧一般。

    “阿宁……”

    少年仍在唤她的名字,眉眼皱成一团,隐忍且痛苦。

    而那定魂珠落在一旁,并无反响。

    “到底是怎么了……”

    望着慕辞痛苦的模样,长宁亦觉一颗心揪起。

    她俯下身,轻轻抱住他,不太熟练地依照着记忆中模样,轻柔拍着他的背,希望这样能减轻哪怕一点他的痛苦。

    长宁体温本就低于常人,此时的拥抱,她只觉自己是一块化入暖炉中的冰,额角甚至要冒出汗来,却有一种异样的完满感。

    可慕辞却紧拧眉头,挣扎着,想要挣出她的拥抱,灼热滚烫的温度间,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阿宁,不要靠我这么近……”

    他一字一字,都道得分外艰难:“我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会伤到你……”

    长宁不信他会伤害她,更不怕他会伤到她,反而将他推搡的手握紧了,她的声音亦有些哑:“你哪里难受,告诉我。”

    可慕辞却不答,而是有些恍惚地望着她,眼尾红得越发秾丽,望向她的眼眸愈发幽深。

    仿若吸人的漩涡,直将神智都吞噬干净。

    铮——

    灼烫到极致的热浪汹涌,那根名为理智弦终于崩断,慕辞眼底有暗红闪过,克制不住一般,咬上了长宁的下巴。

    明明是这样凶狠的姿态,可唇齿磕上她下巴,却只是酥酥麻麻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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