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缪斯光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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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怎么了?”林朝阳叹了口气,语气里透露出了一点不耐烦,“又怎么了啊?为什么每天都要这样?”
林唱晚蹲在地上默默换鞋,换完了鞋踟蹰着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去沙发那边。
虽然以往很多次他们认为的错误在她看来也算不上错误,但至少她会知道是哪些事被当做错误了。这一次,她是真的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突然这样。
“朝阳,我问你。”林载生背着手转向林朝阳,沉声问他,“你在梧桐市那房子是不是给你妹妹住了。”
林朝阳顿了一下,随后又觉得这好像并不算什么。“是,但这有什么问题吗?她在梧桐市本来也要租房,干嘛不直接住我之前的。”
“有什么问题,你说有什么问题!”曾媛安又尖叫起来,“你知道她拿你的房子干什么吗,你知道她往家里带什么人吗!”
林唱晚呼吸一滞,忽然觉得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脑子也开始变得混乱了。
林朝阳则是皱起眉反问,“什么意思?你们派人去梧桐市了?”
“我们不派人去看还能行吗,再晚两年,林唱晚在那边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孩子都有了!”
“妈,你能不能冷静点,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林朝阳也抬高了声音,“再说什么野男人啊,那是我朋友,是他联系我问我能不能去借住的,是我让他住过去的,关小晚什么事?”
“我当她是女儿,她当我是妈吗,她当这里是家吗!我告诉你,你少帮她担罪,从小你就护着她,什么你都护着她!”
“什么叫我护着她,那事情本来就是我做的啊,从小也是一样,只是我解释了你们不信啊。”
曾媛安不再说话,捂着心口开始深呼吸,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晕厥了。
林唱晚其实也觉得自己心口处很难受,好像被一团东西给塞住了。她也想捂心口,但她当然不敢,她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就会更加激怒他们。
林朝阳也没再出声,他心烦地抓了抓头发,拿出手机翻找到和顾意驰的聊天框,想给他发条消息问他有没有被影响,但又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怎么可能不被影响呢?
他太知道自己爸妈一向喜欢怎么处理看不惯的人和事了,尤其是顾意驰这种对他们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也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是林唱晚打破了暂时的寂静,出声问了句,“你们把那个房子怎么了?”
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了。
实际上,她也很想尖叫,想质问他们为什么一丝一毫的空间都不肯留给她,想质问他们有没有动那个家里的东西,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没有把顾意驰怎么样。
但是她不能,即便心脏已经在憋闷中快要爆炸,她都只能挑选最不痛不痒的问题问上一句,你们把那个房子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曾媛安依然捂着心口,“我们大费周章联系才联系到房东,房东暂时不考虑卖房,我们给了三倍租金,才把房子接手租过来。”
林唱晚感到自己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为什么?房东凭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把我住的地方另外租出去?我的租金还没有到期。”
“凭什么?凭我们是你爸妈!凭我们给他看我们的领养证明!”
林唱晚知道,他们一定又在外人面前编排她了。
说她不知感恩,又或者更夸张一点,说她偷了家里的钱躲到梧桐市去,而他们就出演一对可怜的、想让女儿回家的父母,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钱,他们有三倍的租金。
她觉得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林载生和曾媛安不是在哪里都能只手遮天的人,但是他们想抬手遮住她一个人的天空真的太轻而易举了。
是她天真,竟然以为自己可以逃出囚笼。
“那我朋友呢,你们把人家赶出去了?”林朝阳先林唱晚一步,问出了她想问的。
“别你朋友你朋友的了,你演个没完吗,也真不嫌晦气!”
林载生也开了口,他的措辞要稍微客气一些,但话里的意思只会更加让人心凉,“你妹妹不懂事,在外面结交不正经的男朋友,你就不要去包庇她了。至于那个小男生,我们已经把他请出去了。”
“为什么说请出去,是赶出去太难听吗?”林唱晚觉得,已经不是自己在讲话,她是下意识地在发声,仿佛只是作为旁观者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强行把还在外租期间的房子抢走,把住在房子里的人赶走,你们。。。。。。”
“你们简直和侵略者没有什么两样。”
除了刚来到林家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顶撞过林载生和曾媛安以外,这可能真的是她第一次在语言上直白地顶撞他们。
她甚至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思考自己是不是冲动了,因为下一刻,曾媛安抄起了手边的水杯狠狠地往她脸上砸去。
她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闭了眼睛偏过头,被水杯打中左耳和左侧的太阳穴。
早就存在的嗡嗡耳鸣变得更加剧烈,让她不再能听得清他们尚还在说些什么。黏腻猩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脸流淌下来,她竟没有觉得疼,只是觉得很麻。
被砸到的地方很麻,脸很麻,心脏很麻。
她不受控地往地上坐下去,又被跑过来的曾媛安扯着衣领拽起来扇巴掌,不过曾媛安也没能打太多下,被林朝阳拉开了。
心脏的麻木感渐渐消散,变成一下接一下的钝痛。
她渐渐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昏迷以前,耳鸣消散,她似乎恢复了几秒钟的听觉,听见的是曾媛安的咒骂声,骂她在这里“装死”。
于是她忽然很希望耳鸣能继续,希望自己做个聋子,只要能不再听到这些扰人的声音。
眼前的光线一点点变得黯淡,她不再看得见也不再听得见,陷入了昏迷。
第三十六章 心律失常
林唱晚咳嗽着惊醒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扭头看见林朝阳沉默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见她醒了他很平静,只是在她坐直了身子以后递给她一杯水。
她其实不渴,但还是没拒绝林朝阳的关心,接过杯子稍微抿了一口。
“医生说是由于你情绪激动引起的心律失常,没什么大问题。”林朝阳说着,抬手指了指她的脸,“脸上的伤也已经处理了,等好了再研究祛疤的事,应该不会留疤。”
林唱晚闻言把杯子放下,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边脸上的纱布和绷带。随后,她努力对林朝阳笑了一下,“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会在乎留不留疤这种事。”
林朝阳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低下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你在乎不在乎的问题。”他说,“爸妈这次真的做得太过了。也怪我,我不该让你回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回来的。回来得越晚,他们爆发得越严重,早点也好。就是连累了顾意驰。。。。。。”林唱晚说到这里,垂下了眼,“你和他联系了吗,他怎么样?”
“他说是还好,但我又不是傻子,这寒冬腊月的他一个行动不方便的人拿着一堆行李能去哪?”
“应该会先找个民宿或者酒店吧。”
她接话的时候很平静,不过不是刻意在林朝阳面前表现自己对顾意驰不在意——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去掩饰那些小心思的必要了。
她是真的觉得平静,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和顾意驰不可能,她不可能在自己都还没有挣脱囚笼的时候,试图把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拉进这水深火热的生活。
她知道顾意驰对自己应该没有特殊感情,这情况放在之前是不满和惆怅,到了现在,反而成了一种庆幸。
“也许吧,但愿。”林朝阳说着,又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上大学那会儿老顾没少帮我这帮我那的,我就帮他这么一回,搞得这叫什么事。。。。。。”
林唱晚没有再接话。
病房里没有拉窗帘,她扭头只能看见外面的一片漆黑。风很大,把窗子吹得一直在响。
“我能多住几天院吗?”她问林朝阳。
“多住几天院?医生说你没大碍,你。。。。。。”
林朝阳未完的话哽在了喉咙,因为他反应过来了林唱晚想住院的原因。
她不是不放心自己的身体,她只是不想回家。
他苦笑了一声,点点头,“好,爸妈那边我去说,你不用管了,在这歇几天吧。”
“他们今天没一起来医院吗?”
林朝阳沉默了几秒,才说出一句,“没有。”
他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残忍,但实际上,这对于林唱晚而言是让她松了口气的答案。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不知道她在哪个病房,甚至有可能不知道她在哪个医院。
她的行李还在林家,所以她无论怎样总要回去一趟的,无所谓,至少不是现在,现在能逃避一天算一天。
隔天是个大晴天,林唱晚央着林朝阳把他的笔记本电脑从家里拿了出来,她在病房里支起小床桌,用林朝阳的笔记本电脑登陆了自己写作平台的账号。
她最新一条动态停留在前两天离开梧桐市时发的那两张照片,下面有许多条评论,基本都在惊叹她居然这么漂亮——她一直没在任何平台露过脸,老粉们总开玩笑说她肯定是没脸见人。
她今天没准备去回复评论,只是打算过来随便翻翻然后就开始写下篇文章了。
结果在评论里翻了一阵,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ID。
——G960221。
这不是顾意驰王者荣耀的ID么?
有些时候,她真的有在埋怨自己的记忆力为什么这么好。
因为如果不是记得这串数字,她肯定不会从顾意驰评论的那个傻兮兮的笑脸中看出这是顾意驰的账号,更不会点进顾意驰的主页、看见他把他写的那篇《关于为何以及如何放下长久以来的坚持》发在了这个平台上。
他发的时候下面没打一个tag,而且这似乎还是他的小号,他的粉丝数显示的是零。
看起来他确实没想把这篇文章给任何人看,只是把这里当做一个储存文章的地方。
林唱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再点开那篇文章,自虐似的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次她倒没有哭,不过心脏又开始难受了,她把这归咎于林朝阳说的:心律失常。
她关闭了这个软件,打开微信,点开和顾意驰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当她想退出去的时候,顾意驰三个字忽然变成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
她心里一紧,期待和害怕交杂在一起,让她甚至有点不敢看屏幕了。
手机在她手中震动两声,是顾意驰的消息发了过来。
他没说什么特别的,是问她:听你哥说你病了,还好吗?
她松了口气,感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林唱晚:嗯,我没事。
想了想,她还是在后面补了句:你还好吗?
这次顾意驰居然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她看着界面上的等待接听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开始四下找耳机,没找到,不过她还是赶在电话挂断前接了。
她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畔,顾意驰的声音马上从听筒处传了出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他的语气是轻松随意的。
明明距离上次听到他声音也没过去很久,但不知怎么,林唱晚此时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抿了抿嘴,把那种莫名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嗯”了一声说,“刚刚在找耳机,没找到。”
“你和家人在一起吗?”
“没有没有。”她赶紧否认,因为她觉得顾意驰现在一定觉得她所谓的“家人”很可怕——当然,不包括林朝阳,“我在医院呢,就我一个人。”
“嗯。”他沉默一阵,回答了她刚刚发消息问的问题,“我没什么事,不过应该要回易水了。这个时候短租房不好找,天天住酒店有点奢侈。”
他的语气仍然不沉重,甚至后半段还带着笑意。
林唱晚想,他应该也不全是装的,偶有麻烦事的确让人感到倒霉,但毕竟他的倒霉只是一阵子,并不像她,需要长期和林载生曾媛安周旋。
她再次庆幸顾意驰对她没有那种心思,并暗下决定,今天往后就尽量不再和他联系了。
她还是说了抱歉的话,“对不起啊,我替我爸妈向你道歉。”
“你们兄妹俩都太官方了,真的。”顾意驰这时倒有点不高兴了,“本来就是我借住,我找你们帮忙,怎么你们都把这当个义务了似的。”
林唱晚笑了笑,“好,我不说啦,我就最后再确认一遍,你人真的还好吧?”
“除了搬行李有点麻烦,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她说,“你没事就行。”
通话结束以前,林唱晚其实有想问问自己放在那个家里的东西都怎么样了,想了又想还是没说出口,因为她不想顾意驰知道她在家里是多么的没有话语权,以至于属于她的东西她都无法确定它们是被保留还是当垃圾一样丢掉。
已经很难堪很狼狈了,不能再有更多了。
挂断电话,她回想自己都有些什么东西留在那边,发现竟也没什么特别不能被替换的。
除了唯一作为“纪念品”存在的、那盏顾意驰送的小兔灯。
这趟没有带它回宁安,是怕把它放在行李箱里会磕了碰了,又怕直接拿在手上或者装在袋子里又要被林载生和曾媛安问东问西。
没想到那些小小的顾虑导致她再也见不到它的“面”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已经记住了它的样式甚至亮起来时的亮度,她最擅长的就是把无法抓住的东西用记忆雕刻起来,装进脑海中最最隐蔽的抽屉。
第三十七章 第一次失而复得
和顾意驰通过电话的当天晚上,林唱晚在自己手机的私密便签里写下了一段话:
“总觉得我拥有的东西很少,换个角度想想或许也不是的,毕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