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生会武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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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欢这才知道,老汉应该就是验尸官,也叫做仵作。
死尸在臭水沟里泡了好几个小时,面上真是不太好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干呕声。
结果很快出来了,是脖子断了才死的,死亡时间推断的也差不多。
至于是扭断的,还是摔断的,没有人问,他也没说。
老汉收拾了东西,背着箱子坐回驴车上,闭着眼睛不动了。
牧欢转过脸,发现官差在跟一个黑瘦的妇人说话,那妇人旁边,还站着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孩。
牧欢没有特意靠前,大概也能听到几句,原来死的这个男人,是这妇人的男人,也的的确确就是杂院的租户。
“他若是得了几个铜板,便要出去买酒,想来,昨夜里又不知去哪里喝了酒,喝醉回来摔断了脖子,竟然死在了这儿。”
妇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麻木,却往牧欢所在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牧欢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害怕和好奇。
官差很快收工了,吩咐妇人早点把尸体处理掉。
妇人连连点头,伸手捂着两个女儿的眼睛,不叫她们看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官差走了不久,杂院里的人,怕妇人开口求他们帮忙,也稀稀拉拉的都散了。
这年头,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只要不是很明显的他杀,只要家属不报官追查,官差是不会自找麻烦的。
奇怪的是,那个仵作老汉竟然还不走。
妇人拉着俩孩子,走到驴车跟前,低声询问了两句,
牧欢竖着耳朵听,这才知道,原来,仵作老汉还有个兼职,
替那些没钱下葬的人家,把尸体拉去乱坟岗丢掉。
只不过,要收十八个铜板的搬尸钱,相比于办丧事的费用,十八个铜板,连请人抬尸都不够。
如此便宜,妇人却拿不出。
她央求老汉等她一等,她去院里跟邻居借一些,老汉点头应了,倒也有耐性。
牧欢见妇人回了杂院,他也跟着回去了。
眼看着妇人一家家的敲门,一家家的被拒,却不往他这里来,
牧欢心里有数,他进了屋子,将钱袋子拿出来,寻了一根细绳,串了百十来个铜板。
走到门口,招手让那两个小丫头过来。
牧欢那日给院里的孩子分了两个包子,小丫头记忆犹新。
因此,牧欢一叫,她们就过来了。
妇人看到了,没阻止,站在原地看着,待看到牧欢拿出一小串钱给她的女儿,妇人竟微微朝他行了个礼。
死尸被老汉拉走了,到底夫妻一场,妇人将家里唯一的一张铺床的草席抽了出来,将他的尸身包裹,以免他曝尸荒野。
再然后,杂院又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牧欢从头看到尾,心里有些诧异,
昨晚,这个男人来他这里偷钱,作为他的妻子,这妇人定然也是知情的,
却不知为何,男人死了,并不报官抓他。
既然这妇人不找他麻烦,牧欢也就压下了准备离开的心思,他交了一个月房钱,如今只不过才住了几日。
又几夜过去,牧欢早起去晨练时,在门口发现了之前被偷走的那个装着秃毛笔的盒子。
牧欢捡起来打开看,秃毛笔还在。
想来,是那天给的一串钱起的作用,给了仵作,还能余下少许。
牧欢收好了盒子,把长袍前摆往腰里一别,一路小跑出了杂院。
第10章 遇邹二把酒言欢
天色有些阴沉,跑完了两圈之后,牧欢喝了一大碗面片汤,又来到了斗场。
今日斗场里的人格外的多,牧欢耽误了点时间,进来时已经没有什么好位置了。
他仗着人瘦在缝隙里往前挤,挤到了前排竟然发现邹二也在这。
“邹二哥,今日不用出摊吗?”
牧欢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邹二回头,条件反射的朝后蹦了两步,踩到了别人的脚,惹来一阵叫骂。
他定了定神,也不知道为啥,每次一见这小子,就下意识觉得有危险想要远离。
可细看看,不过是一个瘦弱面善的少年,若不是牧欢用了下作手段,自己也不会输他。
“啊,今天有雨,不去卖肉了。”
斗场里的事,也不能当做恩怨来看,就像这镇里上去比斗过的,又有几个不认识,
况且前两日他还讹了这小子几十个钱,他却没吱声,想来也是想要和解,这事就算翻篇了。
牧欢见邹二放松了下来,点点头,再没多话,专心看向比斗台。
今天的比斗,格外的无聊。
连壮实点的汉子都看不到,只吵吵却并不怎么动手,喊声比台下都大,动手却都怂的不行。
忍着耳边观众的叫骂声,牧欢坚持看完了上午场,准备去买点菜回去做顿饭的时候,发现外面的雨下的还不小。
大多数人都带了蓑衣,陆陆续续走了,也有人冒着雨冲了出去。
牧欢回头看看走出来的邹二,扬声笑道:“邹二哥,看来今天是买不成菜了,不如我做东,请二哥吃顿饭,当做小子给你赔罪了。”
牧欢这样一说,本就决定翻篇的邹二,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哪能让你请,你一个半大小子能有几个钱。”
“邹二哥就别跟我客气了,只不过,我初来乍到也不知哪一家的饭菜好吃,还劳烦二哥你选个地方。”
“呵呵,这个我熟,下雨不好走,咱们也别去远了,你看见前面挂牌子那家吗?那家的酒便宜。”
大昭人好武,好武的人自然好酒。
没见那些个话本子里,英雄好汉们都是日饮十坛么?
牧欢没有喝过这里的酒,因此邹二说那家有酒,便跟着他去了。
两人冒着雨,跑到了邹二指的饭馆。
这个天气,里面竟还有不少人。
邹二像是常来的,店小二跟他都是熟识,说叫找个好说话的地方,店小二就找了个相对清净的地方引了他们坐下,
随意的在脸上撸了两把,抹去了雨水,邹二叫店小二给他们上两壶酒,又点了一碟子水煮豆子,一碟子切成段的蒸鱼干,
主食,便要了两份蒸饼。
“小兄弟要想吃肉,天晴了去我那里拿,在这里。。。”邹二撇嘴摇头,
看的牧欢有些好笑,这么个粗劣汉子,竟还是个会过日子的。
“小子牧欢,二哥喊我名字就行。”
邹二点点头,觉得牧欢这小子,懂事,上道。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邹二给牧欢和自己分别倒了一碗,
牧欢低头看去,深色的瓷碗里,酒水有些发黄,还有许多杂质漂浮在其中。
邹二抬碗就干了一碗,豪爽的砸砸嘴。
牧欢见状,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顿时皱在了一处。
这酒里的杂质入了口且不说如何不舒服,味道却是发涩又有些酸,反而酒精味倒是不怎么浓。
“哈哈哈哈,第一次喝酒?”
牧欢点点头,把酒碗放下:“还是二哥喝了吧,我实在喝不惯。”
邹二也不介意,端过来就干了。
两碗酒下肚,两个人也熟络了,邹二开口询问:“牧欢,你不是镇里人吧?”
牧欢摇头:“我是前面山里牧家村的。”
“那你来镇里是为了比斗?”
“不是,”牧欢苦笑,把他来镇里求学被拒的事说了一遍。
听的邹二跟着长吁短叹:“你叫我一声二哥,那二哥今天就劝你一句,书院那种地方,不是咱们这样人能去的,往后别再想了。”
牧欢咬了一口蒸饼:“二哥说的是。”
“以你的本事,去斗场里弄上个百八十两,然后回村里十年八年也花用不完,多爽快。”
牧欢笑了:“二哥也太看得起我了,上次全仗二哥让我,才让我得了二十两,再想赢哪有那么容易?”
邹二摆摆手:“就说今天那两位,就是两个皮赖闲汉,牧欢你要是打不过他们,岂不是说哥哥我比那两个货还不如?”
“只不过,你打赢了他们两个,能有三五两就不错了。”
牧欢惊讶道:“怎么每场的赏银还不一样么?”
“自然是不一样,你打赢了我有二十两,那是因为我之前已经连胜了几场。”
邹二见牧欢不懂,就给他细讲了斗场里的门道。
牧欢这才知道,原来,凤濮镇的这个斗场,只是为了挑人去县城。
所以谁都能进去比斗,输的没有钱拿,赢的,柳家会拿出一些银两来奖励,
赢的次数越多,给的就越多。
就像那日牧欢直接挑战邹二,邹二当时的身价,赢了就有二十两,所以牧欢赢了才有二十两。
若是在县城,想要去比斗,还得交进门费。
这进门费也可以当做抬尸费,因为县城里的斗场,可都是动真格的了,经常会打死人,甚至还可以带兵器。
“兵器?不是不允许私藏么?”
“咱们当然不行,等成了正经武者,去官府做个登记,就可以带兵器了。”
原来,只有在县城的斗场里拿过成绩,由世家举荐,才算是正经武者。
牧欢听了,心里只觉得十分怪异,
武林人士如果被官府监管,那还算什么武林中人,顶多是备了案的打手。
不过,这样一来,也的确好管制多了,
“听哥哥一句,县城那里的斗场,比斗的都是亡命徒,就在这儿赚点银子安生过日子就好。”
邹二生怕牧欢被他说的动了心,年轻人都好冲动,觉得自己能当大侠,因此特意嘱咐了他一句。
“是,我听二哥的。”牧欢倒是对着邹二有些刮目相看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人不多。
“今日请二哥吃饭,其实还有事想求二哥帮忙,若有价钱合适的小院,帮小子留意一下。”
“你要买房子?”邹二又喝了一口酒:“镇里的房子,最少也得几十两,你想买多大的,银子都准备够了?”
第11章 同是长袍读书人
“不怕二哥笑话,我身上现在连十两都拿不出,二哥先帮我留意着,我尽快想办法凑银子。”
邹二砸砸嘴,今日叫的两壶酒,大部分都落了他肚子里。
“若说来钱最快,还是得去比斗,你上次赢了我,再去打,身价可高呢。”
“而且,我听人说,凤濮镇这斗场,总也找不到高手送去县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撤了,不趁这机会赚几个散碎银子,日后怕就没机会了。”
邹二自己却是没了机会,想到这有些哀怨的看了对面的牧欢一眼。
牧欢急忙赔笑给他倒酒。
两人在小饭馆坐了一个多时辰,天南海北聊了许多,
牧欢得到的记忆,对外面了解的还是太少,
这邹二虽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可他每日在镇里,消息总比自己这个从山村里来的小子多,
外面的雨停了,邹二喝的两颊通红,走路都打晃,让牧欢十分诧异,这样的酒也能喝醉吗?
好在,邹二还知道自己家在哪。
这一顿饭连半两银子都没花上,也就那两壶浊酒稍贵些。
牧欢不放心邹二一个人回去,结了饭钱,扶着他出了饭馆。
邹二家就在他卖肉那条街的后面,隔了两条巷子,算是比较靠近镇中心的位置了。
下了一场雨,除了那几条主街上面铺着石板,其余地方,都泥泞不堪。
牧欢跟着邹二走到他家门口,脚上的布鞋都叫烂泥粘掉了好几回。
尤其牧欢还穿着长袍,前后两片衣摆全是泥点。
邹二的家是个独门独院,他自己说这是他老子留下的,看院墙也确实有些年头了。
在门外叫了门,里面一个声音响亮的妇人应了声,
开门见是邹二喝的两眼通红回来了,连珠炮似的把他骂了一顿。
一转脸,又仿佛变脸似的,招呼着牧欢进家里去坐坐。
邹二家正排三间房,有些旧了,不过房顶都新上了瓦片,
正房两侧,一边建了间小屋放些邹二杀猪卖肉的工具,另一边贴墙圈了起来,
里面养了几只鸡,上面还搭了防雨的草棚子。
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小哥儿快进来坐吧,这混货让他醉死在外面得了,你还发了善心给他送回来。”
邹二媳妇,一边数落一边麻利去从灶台边拿了一个大茶壶,倒了两碗淡黄色的汤水。
“你们可是淋了雨了,赶紧喝碗姜汤去去寒。”
牧欢急忙道谢,端了姜汤喝了两口,竟还有些甜,想是放了不少糖。
邹二拉了凳子给牧欢,一碗姜汤喝进了肚里,果然肚子里热乎乎的怪舒服。
从屋里探头出来两个小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
虎头虎脑,跟邹二长的很像。
趴在门边上探头看牧欢,一脸好奇。
“去去去,进屋去。”
邹二媳妇赶了两下,两个小子一块做了个鬼脸,想来平日里也皮的很。
牧欢笑了,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
这一出来,牧欢才发现,俩孩子都光着屁股。
邹二媳妇笑骂道:“之前下雨出去疯跑,衣裳都叫泥糊上了,我气的不给他们穿裤子,看他们还怎么往外跑。”
牧欢跟着笑,从怀里摸出几个钱,一人给了两个铜板。
邹二媳妇急忙推辞不叫拿,牧欢摆手:“第一次到家来,应当的,嫂子别嫌少。”
见牧欢这样说,邹二媳妇才不好意思的叫孩子收了,虽是几个铜板,可邹二之前交往的那些个混货,哪个也没讲究过这些。
一对比,邹二媳妇越看牧欢越顺眼:“哥儿是做什么的,可说了亲了?”
邹二回了家就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只闷头抱着姜汤滋溜,听到媳妇问牧欢说亲的事,呛了一口,
“我这小兄弟可是读过书的人,你可别瞎给牵线。”
原来是想给他介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