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第一狠人-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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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煌言略微顿了顿,继而接道:“以臣之预备见,恐怕那时候吴三桂想的是能够封王做个土皇帝。所以他才会那么玩命的替东虏效力。”
“但是事与愿违,云南的失败让其不得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吴三桂又岂是这种人?最终他和洪承畴分道扬镳,也靠着偷鸡拿下了云南。”
张煌言的分析很是透彻:“或许从那时起他的野心便又膨胀了。不然也不会攻取贵州。贵州的价值并不在于本身,而是可以更快的辐射到湖广等地。”
见张煌言分析的头头是道,朱由榔也来了兴致。
他沉声道:“所以张本兵也觉得吴三桂有谋取天下之意?”
张煌言点了点头:“所以此贼必早除,否则容易引成心腹大患。”
“朕也有此意。”
朱由榔起身背负双手在殿内踱起步来。
“只是攻打西南耗费巨大,怕是今年无法北伐了。”
没有人比朱由榔更清楚西南的地形易守难攻。
他在贵州云南加起来待了得有十年,这十年里辗转多地,那山路的艰险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陛下,北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臣以为还是先清理完后方再进攻比较稳妥。”
一直以来朱由榔都认为张煌言是一个十分激进的人。
但那是因为张煌言当时的形势由不得他稳着来。
作为劣势的一方只有不断的去搏,不断的去赌才能赌出一些机会来。
如果一味循规蹈矩的来,很可能被人滚雪球把优势越滚越大。
而一旦优势的是自己,张煌言的策略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的出来张煌言是想要求稳的。
只要解决了吴三桂这个不稳定因素,那么大明北伐之路将十分畅通,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为此便是将北伐时间往后推一推也没有什么问题。
…
…
第五百五十四章 太子染疾(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改变大的方略对大明来说无疑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朱由榔拍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张煌言等人提出一个方案,朱由榔还得让专业的臣子去具体的论证。
毕竟打贵州和云南需要耗费许多粮食和银两。
如果真的要打那自然要尽可能的准备充分,打的干脆漂亮一些。
朱由榔是做好长期消耗战的准备的。参考当年万历朝攻打海龙屯,不仅耗时很久而且损失惨重。
播州之战作为万历三大征之一,对于大明在贵州改土归流十分重要。
但哪怕是到现在土司在当地的权限仍然很大,不管是明军还是清军都得给他们面子。
朱由榔觉得土司问题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
现在首要问题是先把贵州、云南平定,解决吴三桂这个难题。
至于彻底的改土归流只能说慢慢推进吧。
这甚至不是一代人的事情。
朱由榔留下张煌言在宫中用午膳,君臣二人正准备动筷,司礼监掌印太监韩淼匆匆忙忙的赶来。
见他神态慌张,朱由榔大为惊讶。
要知道韩淼可谓是宫中的老人了,侍候朱由榔很久,跟朱由榔朝夕相处。
朱由榔对他很是了解。
此人老成持重,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朱由榔还是第一次见他慌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
“陛下张大人”
韩淼瞥了张煌言一眼,免露难色道。
朱由榔摆了摆手道:“张大人是自己人不必避讳,你就说罢。”
韩淼这才十分无奈的说道:“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病倒了。”
“什么?”
朱由榔大为吃惊。
“病倒了,是什么病?”
朱慈煊的身子骨一向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了那些领兵打仗的将领,但就金枝玉叶的王孙公子来说还算是可以的。
朱慈煊突然病倒肯定有什么问题,朱由榔丝毫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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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已经诊治过了,说是肺痨”
轰隆!
朱由榔只觉得脑子嗡的一炸,随即险些昏倒。
多亏了韩淼和张煌言上前搀扶,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这对朱由榔来说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
朱慈煊是他的嫡长子,是大明皇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虽然之前朱由榔还有一些子嗣,但不是失散就是夭折。
朱慈煊甚至是朱由榔的独子。
虽然如今皇后和几位妃嫔已经怀有身孕,但可不一定能够诞下男孩。
再说培养一个太子的时间成本很高,哪怕有其他皇嗣,要让朱由榔再花上十几年的时间去言传身教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朱慈煊如果真得的是肺痨,确实很难办。
肺痨其实就是肺结核。
这在后世也是一个很麻烦的病,但好歹还有治疗手段。
但在古代这真的可以说是绝症。
虽然不会立即毙命,但得了肺痨的人都会变得身体虚弱,行动甚至会受到很大的制约和影响。
林黛玉就是得了肺痨死的,虽然是创作人物,但也说明了在这个时代肺痨在人们心中的恐怖形象。
“快,快摆驾钟萃宫。朕要亲自前去探望!”
朱由榔心急如焚,韩淼却劝声道:“陛下请三思啊。肺痨可是会传染的。陛下乃是千金之躯,丝毫不容有失啊。”
朱由榔冷哼一声道:“朕乃天子,受到上天庇佑,什么疫病都不可能传染上朕的。”
他这话只是说给韩淼听的,因为他很清楚肺痨虽然传染,但不会像其他烈性传染病那样轻松染上。
只要做好防护措施,多加注意就是了。
“陛下,千万不能冒险啊。”
韩淼却似完全没有听进去,仍然在规劝道。
朱由榔有些不爽道:“太子是真的嫡子,朕去看自己的儿子乃是人之常情。你放心,朕会做好防护的。”
朱由榔觉得有必要改变这个时代人们对于肺痨的看法,不需要如此忌讳。
韩淼本来还要再劝,但一想到陛下在防治疫病方面很有一套,便闭嘴不再说了。
却说朱由榔旨意一下,立刻就有宫人准备。
乾清宫距离钟萃宫颇有一段距离,故而是要乘坐轿子的。
朱由榔觉得抬轿子的人走的太慢,一度命人落轿自己步行。
张煌言和韩淼侍候在旁,紧紧跟着天子的步伐。
过了一刻终于抵达钟粹宫前,君臣做好防护之后便向正殿走去。
只见一帮宫女太监都待在殿外议论纷纷,朱由榔不禁勃然大怒。
“放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殿下生了病,你们不在里面侍候在这里交头接耳议论什么!”
那些宫人不曾想天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着实吓了一跳。
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告罪求饶。
“陛下,殿下染的是肺痨”
一名宫人壮起胆子说道。
“肺痨又如何,肺痨难道就是不治之症了吗?都给朕闪开!”
朱由榔露出杀气,一众宫人哪里敢拦。
朱由榔毫不犹豫的推门入殿,瞬间闻到一股浓烈的药汤味道以及烧艾草的味道。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随后绕过屏风来到暖阁。
只见太子躺在床榻上,床前挂着一道纱制帷幔。
隐隐约约间朱由榔能够看到太子盖着一床锦被,面色苍白,脸上都是虚汗。
“煊儿!”
朱由榔上前一步,十分关切的问道。
虽然已经做了防护措施,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没有掀开那道帷幔。
“父皇!”
朱慈煊从迷迷糊糊间惊醒了过来,意识到父皇就在身边,挣扎着爬了起来。
“煊儿不用行礼,安心养病!”
朱由榔双手向下压了压,沉声说道。
“父皇,儿臣不孝,染了肺痨。怕是不能常侍父皇左右了。”
朱慈煊神情显然很是低落,有些哽咽的说道。
朱由榔安慰道:“你不要多想,安心养病就好。肺痨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无药可医,完全可以治好的。你是朕的儿子,受到上天庇佑,一定会没事的。”
“多谢父皇!”
朱慈煊感动的热泪盈眶,泣不成声道:“儿臣一定好好养病,不给父皇拖后腿!”
朱由榔欣慰的点了点头道:“这样便好。”
第五百五十五章 吴三桂遣使(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肺痨在这个时代确实没有什么特效药。朱由榔也不是什么妙手回春的圣医,只能做到尽可能的用最好的手段来治疗朱慈煊。
至于他能不能挺得过来就看命了。
这件事对朱由榔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打击。
人到中年,继承人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这就意味着朱由榔不得不分神出来思考储君备选的问题。
这样万一朱慈煊有个三长两短,朱由榔还可以第一时间有个替补,不至于完全的两眼一抹黑手足无措。
封建时代皇权的稳定和延续实在是太重要了。
无法做到这一点,任何政策的延续性都无法保证。
与其说这是为了一家一姓的利益,倒不如说是为了黎民苍生。
毕竟只有政策有了延续性,百姓们才能受到实惠。
但凡改朝换代肯定要重新来过。
当然这件事也从侧面给朱由榔提了一个醒,那就是必须加紧北伐的进程了。
他现在虽然正值盛年,可必须尽可能的替继承人考虑,将一个完整的大明交到继承人的手中。
忽然之间朱由榔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个人在整个世界面前确实是太过渺小了。
却说吴三桂拿下贵州之后,派人跟当地的土司交涉,达成了一个初步协议,那就是双方互不干涉。
吴三桂不会去收这些土司赋税,也不会派流官去往土司领地任职,作为回应土司们也不能与吴三桂之外的任何人接洽,双方之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其实吴三桂本身是比较担心贵州能否守住的。
拿下贵州很容易,毕竟赵良栋这个土鸡瓦狗甚至不做抵抗就直接跑路。
吴三桂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贵州拿下。
可如今整个南边的形势显而易见,明军几乎统一了南方,甚至连两广福建最近都被收复。
如此一来贵州、云南就显得很是扎眼。
吴三桂的实力虽然比尚可喜、耿继茂强,但真要是和明军打起来也是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的。
毕竟明军现在的战兵数十万,又有整个江南地区做支撑。论士气双方也是完全没法比的。
所以吴三桂考虑的是如何在尽可能不激怒明军的前提下统治云贵。
最好是能和永历皇帝达成一致,允许吴三桂世镇云贵。
所以他第一时间派出使者前往广西面见李定国。
李定国在永历朝廷的地位不言而喻。
吴三桂把话带给李定国就相当于带给了永历皇帝。
接下来只要等的就是答复了。
当然吴三桂这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如今明军势大,清军完全被压制,十分狼狈只能防守。
所以吴三桂现在亲近明军。
一旦形势逆转,清军取得了优势。那么吴三桂就会毫不犹豫的撕毁协议,第一时间转而和清廷合作。
在吴三桂这种人看来礼义廉耻就是个屁,最关键的永远都是利益二字。
为了利益他甚至连亲娘老子都能出卖,更别提其他人了。
他这一生都是在反复横跳,以赚取更多的利益。
生在乱世,也正好把吴三桂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性格发挥到了极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李定国在见到吴三桂派来的使者直是一头的包。
他刚刚收复两广,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
吴三桂这个时候派出使者来见他,简直就是往他身上泼脏水啊。
不管吴三桂动的是什么心思,哪怕是想要归顺朝廷,也不应该派人来找他啊。
这样绕过朝廷,陛下会怎么想?
如今的天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皇帝了。
如今的天子英明神武,乾纲独断,眼睛里根本就不容沙子!
吴三桂这么做看似是在试探他,实则就是把李定国往火坑里推啊。
李定国直是觉得难受极了!
这个使者如何处置便显得尤为关键了,处理的稍不妥当就会引起天子的猜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知道李定国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将,一举一动都受到锦衣卫的监视。
李定国是见识过锦衣卫的厉害的,臣子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经过记录整理再添油加醋一番,之后派人送到皇帝面前。
永历朝的不少臣子都是被这么处置的。
李定国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他立即找谋士来商议对策,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踏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有无数人巴不得他倒霉,然后踩着他的肩膀上位。
李定国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不给他们机会。
“王爷,以某愚见这个使者必须立即送去南京。”
谋士周严十分郑重的说道。
李定国皱着眉道:“何出此言?难道不就地处斩表明态度吗?”
周严连忙摆手道:“不可!”
他顿了顿道:“如果王爷就地把这使者处斩表明王爷心虚。这样一来陛下反而会怀疑王爷。”
“可如果本王把这使者送去南京,他又乱嚼舌根子怎么办?本王本来是清白的,被他吐上一口脏水那岂不是亏死了。”
周严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王爷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怕的?而且这件事关键在于陛下的态度,而不是那使者一人之言,亦或者是言官们捕风捉影的行为。只要陛下信任王爷,那王爷便没有任何危险。相反若是陛下觉得王爷有所保留,可能反而会多想。”
李定国仔细想了想,觉得周严说的不无道理。
天子的态度确实是决定性的,只要天子信任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让本王再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