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第一狠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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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清军仅靠随军携带的粮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真是可恶!
他当然不能在全军面前承认自己的失策,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猛攻。
毕竟这个时候如果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全废了。
赵布泰侧着脑袋朝吴三桂道:“平西大将军觉得明军还能支撑多久?”
吴三桂见赵布泰这么问,略加思忖道:“那要看我们的决心。”
“哦?”
“征南将军若不把最精锐的军队放出,怎么知道明军能撑多久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布泰自然再也装不了了。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有私心,先是让绿营攻打北门,之后派吴三桂的嫡系猛攻南门。
在这之后他才派出八旗精锐。
饶是如此,他还是把最精锐的嫡系旗兵留在了身边。
见吴三桂把话挑明了,赵布泰也不气恼,哈哈大笑道:“本帅不曾想明军如此抗打,既如此便叫他们尝尝八旗精锐的厉害。”
说罢他大手一挥,身边的一个奴才连忙挥动旗帜调动兵卒。
许多人认为满洲八旗的战斗力是平均分布的,其实不然。
八旗内部的战斗力参差不齐,最精锐的军队不论是甲胄装备还是战斗力都不是一般旗兵能比的。
这一点和明末各镇武将统率的大军很相像,普通士兵和嫡系相差甚远,嫡系又和心腹家丁不在一个层级。
如今赵布泰派出的,可以说是他最心腹的嫡系军队了。
其实在清军入关后,八旗的战斗力一直在不停的下滑。
前些年还好,如今比之后金时期八旗兵的实力已经有了肉眼所见的下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中原的花花世界吸引力实在是太强了,八旗兵被这些欲望吸引渐渐腐化,很难保持一个较高的战斗力。
这也是清廷越来越倚重汉人将领的原因。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八旗兵的战斗力再下降,单拎出来也不是绿营兵可比的。
如今正是均势,赵布泰希望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可以改变战场微妙的形势。
吴三桂此时心里好受了一些,说到底还是要共克敌军的嘛,藏着掖着有什么意义?
“陛下请看,东虏已经派出了精锐!”
见赵布泰帅旗两侧有大股军队移动,眼尖的沐天波当即示警道。
“恩。”
经沐天波这么一说,朱由榔也发现了这一变化。
看来清军是不想再拖了,想要一鼓作气拿下昆明。
此刻明军已经从南城处推来了一些普鲁士野战炮。
这些火炮虽然比不了守城专用的重炮,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够发挥出一定作用的。
“放炮,给朕狠狠的打!”
经过一段时间的预热,朱由榔只觉得浑身热血上涌,恨不得亲自提刀杀敌。
“遵旨!”
沐天波虽然军事才能远不及李定国,但基本的守城方略还是一清二楚的。
尽量在敌军接近城墙前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是守军必须要做的。
“放炮!”
黔国公一声令下,数门火炮一齐发射,炮弹划过一道曼妙的弧线,砸在人群之中,立时炸的鲜血四溅,四肢横飞。
清军的冲锋速度有所延缓,但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莫非这就是八旗精锐的战场执行力?
朱由榔看的一愣,但旋即朗声道:“精锐又如何,朕打的就是精锐。给朕狠狠的打!”
若是能够借助此战大举消耗八旗精锐,对明军来说无疑是件极好的事情。
朱由榔十分清楚昆明保卫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明清之间还会有着漫长的拉锯战,既如此消耗敌方的有生力量便显得尤为重要。
毕竟八旗人数有限,死一个少一个。
第十五章 朕不退
东南西北,四面皆敌!
清兵如怒海狂潮向城头涌来,发起一轮又一轮迅猛的攻势。
渐渐的明军也有了吃力的感觉。
朱由榔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还请陛下回到宫中暂避锋芒!”
沐天波见形势不利,连忙冲天子进谏道。
朱由榔却是摇了摇头道:“将士们在为朕卖命,朕怎么可以走。朕就在这里,不退半步!”
见永历皇帝态度如此坚决,沐天波也不好再劝说,便叫锦衣卫好生保卫天子周全。
便在这时一支流矢射来,生生贯穿一名锦衣卫士兵的右眼。但听惨呼一声,那人当即痛死。
这名锦衣卫士兵距离朱由榔不过数步,他亲眼见到护卫被射死,感受到的震动难以用言语形容。
在乱世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难怪会有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说法。
但愈是如此,朱由榔愈是生出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作为大明的皇帝,他有责任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从满清手中夺回本就属于汉家儿郎的土地!
一切,从这一战开始!
“取弓来!”
没有比行动更有力的证明,朱由榔便是一个象征。
只要他不退,将士们就不会退!
待锦衣卫小校将金胎弓奉上,朱由榔弯弓搭箭瞄准一名清兵军官。
深吸一口气蓄足气力,朱由榔松弦。
羽箭破空而出,稳稳的命中目标。
“陛下神射!”
明军将士们欢欣鼓舞,由衷的赞叹道。
“诸位与朕一起杀敌!”
朱由榔振臂高呼道。
一时间明军气势大盛,纷纷弯弓搭箭阻击清兵。
战局一时陷入了僵持,这是赵布泰不想看到的。
僵持的时间越久对清军越不利。
他们的粮草是经不起长时间消耗的,而明军背靠坚城,粮食要多少有多少。
“平西将军怎么看?”
赵布泰扭头望向吴三桂。
其实贵州还有不少清军驻军,如果拉下面子来可以先鸣金收兵,等到贵州援军赶来再攻城。
等待的时间,他们甚至可以赶制一些诸如攻城锤、冲车的攻城器械。等到贵州清军带着大炮来到昆明城下,便是他们合兵总攻之时。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最为合理的选择。
唯一的问题是,面子上不太好看。
故而赵布泰把难题丢给了吴三桂。
吴三桂心中暗骂赵布泰无耻。
这老狗明知道这是一个背骂名的选择,偏偏让他来回答。
“或许可以再看看?”
吴三桂思忖良久方是想出一个不太担责任的回答。
便在这时一枚炮弹就炸在赵布泰身边,登时将赵布泰炸飞。
瞬间泥土纷飞,浓烟滚滚。
吴三桂登时吓得傻了,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
照理说他们的位置距离昆明城很远,明军火炮应该打不到才对啊。
几个旗兵奴才慌乱将炸的狗啃泥的赵布泰搀扶起,却见这位征南将军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一瞬间发生这么可怖的事情,赵布泰的亲卫都吓傻了。
倒是吴三桂强自镇静下来,沉声道:“还不鸣金收兵?再打下去,耽误了征南将军治伤你们担待的起?”
他这么说倒不是真的担心赵布泰的伤,而是给退兵找了一个理由。
其实吴三桂早就想鸣金收兵了。
这昆明城看来是个十分难啃的硬骨头,他们不带任何火炮、大型攻城器械就来实在是太轻敌了。
之所以一直不下令,就是因为吴三桂和赵布泰谁都不想担责任。
毕竟,主动退兵是一个不太好听的命令。
如今赵布泰被火炮炸伤,吴三桂便可以把责任推到赵布泰身上,如此一来既保全了自己也保存了嫡系军队的实力。
这对于他这种降将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他能获得如今的地位就是因为手中有一支颇是能打的军队。
眼下这支军队虽然有所损失,但好在损失尚不太大,及时止损方是良策。
赵布泰身边的奴才见吴三桂发令,却是有些犹豫。
一名奴才见赵布泰口中喃喃说着什么,连忙趴下去侧耳细细来听。
听了良久他方是朗声道:“大将军有令,立即鸣金收兵。”
至此,吴三桂总算长松了一口气。
“陛下,东虏退兵了!”
沐天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近乎狂喜的说道。
朱由榔顺着沐天波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清兵如潮水般退去。
“这就退兵了?”
他当然不知道那一炮将赵布泰炸的半死,清军已经阵脚大乱,再无战意。
朱由榔略微感到有些失望,冲沐天波道:“黔国公觉得可否趁势出城追击?”
虽然知道此战不太可能全歼敌军,但朱由榔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吃战损。
“就怕东虏是佯装溃败,引诱我军出城啊。”
沐天波是老成持重的性格,见天子问策于他,本能的答道。
“朕倒是觉得,应该趁胜追击。”
朱由榔后世读过不少经典战例,经过比对发现眼下清军撤退的十分慌乱。
如果这都是演出来的,那演的也太逼真了吧。
他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把清军放跑。
“陛下所言极是,不妨派出一支偏师追击。这样即便东虏是佯败,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朱由榔也知道不能把宝压在这一次机会上,遂点头吩咐道:“传朕旨意,命巩昌王白文选率部出击。”
白文选守得是东门,从东门追击是最理想的。
在只开一座城门的情况下,即便清军是佯装溃败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天子毕竟是天子,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
当即便有锦衣小校前往城东传旨。
白文选本想问过晋王再说,但见敌军有跑远的趋势,还是决定即刻打开城门追击。
在出城之前他嘱咐副将若见情势不对立刻堵死城门,不要担心他的安危。
副将虽然于心不忍,但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儿郎们,替惨死百姓报仇的机会到了。开城门,随本将军杀虏去!”
一身鲜亮甲胄的白文选霸气十足的吩咐道。
第十六章 追击收割
白文选率两千精骑出城追击,一时杀声震天。
清军本就是溃败之势,见明军竟有追兵,一时间阵脚大乱。
尽管各级军官及督战队竭力维持军纪也无济于事,丢盔弃甲无数。
这其中溃散最快的当属绿营兵。
他们本就被当做炮灰,挨了明军无数炮,已经被炸的七荤八素,侥幸活下来的自然心中满是恐惧。
吴三桂本部和八旗兵相对好些,还能维持基本的撤退阵型。
清军乃是步骑混杂,明军追兵则尽是骑兵。
没过多久清军在明军追击下阵型便被拉开,稀稀疏疏如同一条丝带。
白文选见状大喜。
久经沙场的他十分清楚,眼下便是战场收割的绝佳时机。
“传我将令,追杀东虏!只取性命,不割首级!”
这条命令有着重要的意义。
由于明军按照首级计算军功,白文选担心士兵们贪恋军功忙着切割首级而耽误追击敌军。故而他才会下令将士们杀敌当先,至于首级等到打完仗可以慢慢割。死人还能再活过来不成?
他麾下这两千骑乃是明军精锐,完全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将士们心中都憋了一口气,发誓要用鞑子的性命洗刷之前的屈辱。
“杀虏!”
那些没有坐骑的绿营兵最先被追上,明军骑兵将钢刀高高举起朝着清兵脖颈便砍去。
但听噗的一声,一颗脑袋便从脖子上滚落下来,鲜血喷射四溅。
经验丰富的老兵不去追求这种感官上的刺激,而是选用最为省力的方式。
他们挥刀在清兵背上划开一个血口子,便不再去管继续追杀前面的溃兵。
这些被放了血的清兵根本跑不了多远就会倒地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在这一刻充分发挥了出来。
只顾逃命的清兵完全就是移动的靶子,把自己的命门呈现给明军骑兵,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
战场之上有时就是如此真实,明明回头反击还有一丝生机,就是没有勇气。
或者说这些跑路的溃兵们在赌被追上的不是自己,有同伴来给他们垫背。
但事实上根本没有多少溃兵能够逃走,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明军骑兵一路追来,砍翻无数溃兵。
他们的血性已经被彻底的激出,光是砍杀这些绿营兵还不过瘾,又盯上了前面的吴三桂嫡系和八旗兵。
“报效朝廷,报效陛下的时候到了,兄弟们随本将杀虏!”
白文选怒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朝前冲去。
他们出城前天子特意命人送来近百枚手榴弹,白文选自然是千恩万谢的收下了。
他在城头见识过手榴弹的威力,十分清楚在密集人群中这物件的威力。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狗日的鞑子,去死吧!”
对清军白文选可谓有着国仇家恨,这一刻怒火彻底被引燃。
白文选蓄足气力将一枚手榴弹奋力朝前方掷去。
但听轰的一声,手榴弹在吴三桂嫡系军队中爆炸,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嚎痛哭声不绝于耳。
“妖法,明狗又施展了妖法!”
侥幸没死的清兵惊慌高呼道。
吴三桂见状也是大骇。
就在他不远处一人一骑被炸的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散落一地,场面极为可怖!
他还记得赵布泰被大炮炸的半死的惨状,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
毫无疑问明军追兵是冲着他的方向来的,这面帅旗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吴三桂当然不想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他很快心中便有了计较!
“把帅旗丢掉!”
他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旗手听得一愣,显然没有明白吴三桂的用意。
“混账东西,本将的命令没有听到吗?”
说罢吴三桂一把夺过旗帜将其丢在地上。
诚然这么做会导致军队混乱,但吴三桂要的就是混乱。
这种情况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