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福妻掌中娇-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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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老族长宣布开了席,“开席了,大家一起举杯——”
第一百五八回 亲爹回来了
午宴一直持续到交申时才散。
所有人都是酒足饭饱,满面红光,又开始看起戏来。
陆薇薇与李氏却没看戏,而是与李成栋一家一道,再加上谢令昭,去了陆迁坟前。
李成栋照例先放了一大堆鞭炮。
等鞭炮声停了,才接过陆薇薇递上的香,沉声开了口:“妹夫,那时候小巍还没出生,你就盼着她将来能干一番大事。现在,她一次就考中县案首,很快就是秀才老爷了,以后还会有更远大的前程。她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妹子和我当大舅哥的也没辜负你,你就安息吧。”
李氏方才也是差不多的说辞,现在听李成栋跟她想的一样,再看陆薇薇跪在丈夫坟前满脸的沉重。
眼泪一下子就来了,“你当爹的倒是一走了之了,不知道这些年我和小巍到底吃了多少苦。亏得有大哥大嫂帮衬着,也亏得小巍自己争气,眼见着总算要熬出来了,你要是泉下有知,就保佑她以后都顺顺利利的,我们一大家子也都顺顺利利的。”
陆薇薇见李氏哭了,忙站起来挽了她一边手臂,笑道:“娘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咱们以后日子只有越过越好的。”
想着李氏现在也才三十几岁,却已守了十几年的寡,难不成还要继续守下去?
人生拢共才多少年,她也是时候走出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不然等到四五十岁时再来遗憾后悔,可就真迟了。
遂又在心里对陆迁默语了一回,歉然了一回。
一家人才下了山,回到了宴会场上。
次日的流水席照样热闹。
陆有成祖孙三代也终于回来了,一个个都是又黑又瘦,一脸的疲惫沧桑。
却是连陆有成都不敢再恨陆薇薇和李氏了。
服徭役的苦头可都得他自己吃,谁也替不了他,他不想真活活累死在沟渠里,除了自此都夹起尾巴做人,还能怎么着?
陆薇薇见他们终于学乖了,则是暗自哼笑,看来恶人还真得“恶人”磨,以后他们要敢再生事,就别怪她关门,放谢令昭了!
等三日流水席摆完,陆薇薇与李氏谢令昭才也回了县里去。
之后,陆薇薇便全心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
最迟三月下旬,她就得出发去会宁府了,时间紧张,她就算相信自己的实力和多年的积累,临阵再磨磨枪,总不会有坏处。
陆薇薇这般用功,李氏和全家人自不必说,只要她在家,都是轻手轻脚,连说话声都不自觉压低了。
谢令昭也几乎不打扰她,只在生活上力所能及的照顾她,谁让他偏选了这么个一心上进的人儿呢,自己选的,当然怎么着都只能宠着了。
如此进了三月中旬。
这日午饭后,陆薇薇正打算小憩一会儿,才有精神投入下午的学习中。
李昌便上气不接下气的找了来,“表弟,你快回家去一趟,有大事发生了!”
随即不由分说拉了陆薇薇就要走。
陆薇薇见他满脸激动,整个人都在抖,也不知是累着了,还是情绪太狂乱了所致,忙道:“表哥,发生什么大事了?你先别急,把话说清楚了,你也缓一缓,我们再走也不迟。你看你喘成这样,万一路上忽然就倒下了怎么办?”
李昌见拉不动她,接连急喘了几口,才道:“是好事,好事!姑爹回来了,他忽然就出现在了家门前,我娘和姑妈还以为是、是闹鬼了。可大白天的,怎么可能闹鬼?一问才知道,姑爹他一直都活着,只是之前一直不能回来……姑妈当时就晕了过去,我娘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忙让王大爷去叫了我爹和我回家。”
“我爹见过人后,证实了果然是姑爹,也高兴得什么似的。让我立刻来学里叫你回去拜见爹呢,嗨呀,谁能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大喜事?可真是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啊!”
陆薇薇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不是娘和舅舅舅母出了事,不是家里出了事就好。
但随即她的心又提了起来,“表哥你说什么来着?是说的我爹他回来了吗,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都去世十几年的人了,就这么忽然又回来了,那当年到底谁说的人死了,谁给送回来的丧报啊,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李昌仍是满脸的激动,“你耳朵当然没出问题,就是姑爹回来了!不但人回来了,说是还在京里当了什么大官,以后姑妈就是大官的太太,表弟你就是大官的儿子了,都等着享福吧!走走走,我缓过来了,别耽误时间了……”
陆薇薇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爹不但没死,还当大官了?
天上可从来不会掉馅儿饼,而只会掉铁饼,一个不注意便把人的牙齿给砸掉。
不然人怎么会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等她中了县案首后,人就回来了?
她是得立刻赶回去才是,省得她娘和舅舅一个不小心,便被人给埋进了坑里去!
陆薇薇想着,随口与路过的一个同窗交代了一句:“劳烦郑兄替我给夫子告了假,就说我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了。对了,麻烦再帮我给谢令昭带个信儿。”
便反客为主,反倒拉着李昌跑起来。
表兄妹俩一路狂奔,硬生生把一刻钟的路程,给缩短到了半刻钟,都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眼看家门终于已经在望,李昌粗喘着弯下了腰去,“表弟,我真跑不动了,你自己跑吧……明明看起来这么瘦弱,结果居然这么能跑,连我都不是对手,你属兔子的吧?”
陆薇薇懒得理他,也实在没力气理他,捂着肚子喘着气,便又小跑起来,终于跑进了家门,绕过影壁进了院子。
就见堂屋里一个高大却陌生的男子,正拉了李氏的手在赔笑,“好翠如,我真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也是身不由己……这不是一能回来,我马上就回来了?你要骂我打我都行,就是千万别哭、别难过了,哭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一旁李成栋与李舅母也都劝着李氏,“是啊妹妹,妹夫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就别难过了,该高兴。”
“先是咱们小巍中了案首,再是妹夫平安回来了,这可是真正的双喜临门,妹妹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李氏却仍哭得厉害,“你人不能回来,难道写封信回来,或是托个人带个口信儿回来都不成吗?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我和小巍是怎么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小巍吃了多少苦,还享福,享个鬼的福啊……”
还是李舅母眼尖,先看见了陆薇薇,忙笑着站了起来,“这才是说曹操曹操到呢,妹妹刚说到小巍,小巍就回来了。小巍,这是你爹,快来拜见你爹,可怜见的,长这么大,终于第一次见爹了!”
这话一出,陌生男子陆迁立刻也看向了陆薇薇。
见自己的“儿子”又斯文又俊美,一身的书卷气,一看就是个念书的好材料,难怪能小小年纪就考中县案首。
激动的猛地站起来,便走向了陆薇薇,“好儿子,我是你爹呀,这么多年,爹可终于见到你了!”
话音落下,双手也不由分说,将陆薇薇抱了个满怀,“好儿子,都是爹对不起你和你娘,以后爹一定好生补偿你们,这辈子我们一家三口都再不分开了!”
喜悦与欣慰简直溢于言表。
陆薇薇也有些激动。
她从来没见过陆迁,但明明刚才还觉得陌生的人,一抬头一开口,便从眉眼到轮廓,立刻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起来。
她从来都不喜欢旁人碰触自己的,这回儿让陆迁抱在怀里,竟然也没有任何的不适与反感,反而有种终于回家了的莫名亲切。
至于刚知道陆迁回来了时那下意识的怀疑,天上不会掉仙儿饼只会掉铁饼,肯定有诈……之类的念头,也是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这难道就是血缘的力量,就是天生的父女感应?
问题她也不是原主,她是后来才来的呀……
半晌,陆迁才终于松开了陆薇薇,眼睛有些发红的道:“好儿子,小巍,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是不是也跟你娘一样,一直怨着爹的?”
李氏哼了一声,哽咽道:“她不该怨你呢?她这些年比谁都苦,我那些苦跟她的比起来,根本比不得,等你回头知道了,看你还有什么脸问她为什么不跟你说话!”
李成栋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妹妹,你就别怨妹夫了,他也是不得已,人回来就好了嘛。小巍,你怎么还不叫你爹?这就是你亲爹了,不信你看你们的眉毛和眼睛长得多像,都是一样的好看,一样一千个人里挑不出一个的好相貌!”
陆薇薇见陆迁的眉眼的确跟自己长得很像。
他也一点不像是三十好几了的人,反而又英俊又挺拔,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一看就知道这些年过得并不坏。
再看李氏,却让一身寡淡的衣裳和头上仅有的两只素钗衬得硬生生比他大了十来岁。
陆薇薇虽然惊讶于血脉的力量,也不打算就这样直接开口叫“爹”,而是看向了李氏。
到底娘才是爱护照顾她这么多年、彼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人,得娘同意了,她才会叫!
第一百五九回 为什么一直没消息
李氏见陆薇薇看过来,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陆薇薇为什么迟疑,又为什么要看自己,心里一阵舒坦。
她这么多年的辛苦果然没白费!
她红着眼睛,也迟疑起来。
哼,从来没养过小巍一天,明明一直活着,也不肯想方设法带个信回来,那又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整整十五年啊,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找不到带信回来的机会?
除非是他自己不愿意,是他自己根本就忘了自己还有老婆孩子。
结果一回来就要让小巍叫‘爹’,以为说几句对不起,都是他不好之类的话,就可以把她们娘儿俩这些年的苦和泪都一笔勾销了?
想得美!
这么狠心的人,凭什么轻易就原谅他?
可李氏看着陆迁熟悉的脸,这张脸她已经十几年都没见过了,却依然跟一开始一样的熟悉,半点都不觉得陌生;只因为这些年来,这张脸时常都会在她的梦里出现,让她是想忘也忘不了。
李氏又忍不住想流泪了。
这些年她每次梦见了这张脸醒来后,都会难过得跟心空了一块,永远都填补不了一般。
每次都会想,要是能再让她见陆迁一面,要是能再见到他的笑脸哪怕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哪怕一次,她便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万万没想到,现在她的梦想终于成了真,他真的还活着,也真的回来了……
李氏心里当真是爱恨交织,终于还是爱占了上风,让她流着泪,赌气般松了口,“小巍,虽然某些人一天也没养过你,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从来都没出现过。但他的确是你爹,你身上的确流着他的血,你就叫他一声吧!”
陆薇薇一听就知道,李氏虽然还怨着陆迁,到底还是高兴与庆幸更多。
这才看向陆迁,也松了口:“爹。”
陆迁激动得眼泪也霎时要落下来了,忙胡乱擦了,“哎”了一声,“好儿子,这些年爹真是亏欠你和你娘太多了。你们放心,我后面再不离开你们了,一定拿后半辈子来补偿你们母子,翠如,阿如,你就原谅我,别再哭了好不好?”
见李氏仍只是哭,根本不看他。
只得叹息一声,道:“阿如,我这些年真不是故意不带信回来的,我是没办法,有心也无力。我当年刚参军没多久,就染上了疟疾,当时跟我一起参军的人大半都死了,我也只剩一口气。”
“为怕继续传染,我们这些还没死的人,也跟死了的人一起,被扔到了乱葬岗去。我那时候不停的打摆子,好多次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想到阿如你和我们的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想着不能让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便没有爹,我又一次次熬了过来。之后,天幸有人救了我……”
但那时候陆迁病得太重了,根本睁不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只知道等自己终于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大周,而在大周与宿敌北元的交界处了。
之后,救他的人表明了他的真实身份,他是朝廷枢密院安插在北元的暗探中一个举足若轻的头目。
之所以顺手救下陆迁,正是看中了陆迁强大的生命力。
明明都身处死人堆中那么多天,自己也已经跟个骷髅没什么两样了,竟然硬是凭着一口气,撑了至少五六天,都还没死,还能从死人堆中爬出来……得多强大的生命力和多惊人的意志力,才能做到?!
头目说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大周需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战士。
让陆迁自此就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做暗探,既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也是报效朝廷,为国为君尽忠。
不然就杀了陆迁,省得他只是表面答应,实则仍伺机逃跑,万一真让他找到机会逃跑了,回去后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乱说一通,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倒不如一劳永逸,不留任何的风险!
陆迁说到这里,苦笑起来,“说穿了不答应留下做暗探,便只有死路一条,我能怎么着呢?我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实在不想再死一次了。好歹活着这辈子还有希望回来见阿如你和亲人们,要是死了,可就再没有丝毫的希望,真就只能永远阴阳两隔了。”
“我只能跟着那位大人,经过一段时间艰苦的训练后,做起了暗探。”
“一开始,我只是抱的完成任务,心不甘情不愿的心态,可后来,经历过几次同僚为了能保住情报和彼此,毫不犹豫的慷慨赴死后,我的心态也彻底改变了。”
“一个人活着不该只有自己的小家,更该先想着自己的国家,因为只有国家好了,千千万万个小家才能好。若都只想着自己,遇事都只想着退缩保命,其结果便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也好,自己的妻儿亲人也都,通通保不住。总得有人站出来,总得有人去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