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福妻掌中娇-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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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我打算尽快凑一笔银子,亲自去一趟府城,进一批好货回来,把这些日子流失的客人都挽回来。不然客人越来越少,就算咱们上下一心,又还能撑多久?也得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李记还有底气,是能过了这一关的,否则不用外人打我们,我们自己内部先就垮了。”
陆薇薇心里也知道,凑银子去府城进货回来,才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光靠在周边少量的调货补货,看人脸色不说,还得多花银子,哪怕一次给出去的银子不多,合起来也是不可细算。
因沉吟道:“那我们先凑银子吧,我其实之前已经想过找谢令昭借了,大不了,咱们按市面行情给他算利息也就是了。只是舅舅才出了事,表哥又从没去过府城进货,什么都不懂,只怕舅舅舅母都不会同意你去;你去了后,也未必就能按预期的把事情给办好,得先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才是。”
李昌沉声道:“这是大事,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同意我去的,爹同意了,娘自然也就同意了。爹这次纯属意外,以前怎么没遇上过?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可跟爹一说这事儿,爹势必就知道店里如今的危机了,我是真不想他闹心。”
陆薇薇道:“再这样下去,舅舅迟早会知道,回头我跟你一起与舅舅说吧,舅舅什么没经历过,虽然肯定会闹心,但不至于承受不住。等我们把银子借好,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你出发了,再告诉舅舅吧。表哥你就准备其他的,借银子的事交给我,我去跟谢令昭说。”
李昌皱眉,“至少也得借四五百两银子,总得写个借条,再找个中人见证一下才是。这银子对阿昭来说可能是不算什么,但的确不是小数目,他不在意是他的事,我们却得把该做的都做到,还是我们一起借吧,我好写借条按手印。也亏得如今有阿昭这个后盾,不然我们怕是只能卖地了。”
“也是,就算谢令昭再阔,借条我们还是该写的。那等我先跟他说好了,表哥再跟我一起去吧,卖地的话表哥也就这会儿跟我说说,可不能对着舅舅舅母说啊,好容易才一年年置下的,你敢说卖,仔细舅舅打折你的腿。”
“知道,我不会说的。哎,早就想去府城了,却没想到,终于能去了,却不是因为去念书游学,也不是因为去府试,而是因为这个。不过能去见识一下,也挺好的,凡事总有第一遭嘛,爹当年也是有了第一次去府城,才有的第二次第三次,我下次再去时,肯定就从容多了。表弟别皱着脸了,不是你说的,越是这时候,我们越要笑,越要停止了腰杆吗”
表兄弟俩说着话儿,想着大掌柜“投敌”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店里。
与其到时候让大家道听途说后,越发的人心惶惶,倒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们,再安抚许诺一番,若是安抚许诺后,还有人要走,那也由得他们,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又有什么用?
如今店里内部可经不起折腾了,哪怕末了只能剩两三个人,那也贵精不贵多,比剩下的全是哭唧唧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强!
好在到店里把情况一说,陈三第一个便说他绝不会走的,有他带动,除了一个帮工,其他人也都说他们不会走,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刻,才对得起东家平日待我们的好!
李昌与陆薇薇心里才好受了些。
又提了陈三临时做大掌柜,还大家商量了一回去府城进货的事,直忙到夕阳西下,兄弟俩才一身疲惫的回了家。
正好就见李舅母与李氏拿了个白事包,手里还各提了些鸡蛋、瓜菜什么的,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陆薇薇忙道:“娘、舅母,你们这是去哪里?谁家有白事吗?”
李氏见二人都一头的汗,道:“你们先进屋去洗洗,歇会儿吧,看热得这个样儿。是你隔房的林大舅舅啦,之前一家人都在府城过活,谁曾想独生子忽然一病没了,老两口儿都快疯了,但再疯了,也得送人回来入土为安不是?今儿午后到的家,现在族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们也得去瞧瞧,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不是?”
陆薇薇这么些年了,也理不清这些亲戚关系。
倒是李昌道:“是族里那位中了秀才,一直在府城过活的成林伯父吗?好像他成亲迟,儿子比我还小一些吧,怎么就忽然没了?”
李舅母道:“那孩子是比你小些,打小儿就身体不好,他们家搬去府城,也是想着府城冬天稍微暖和些,看大夫抓药也更方便,谁知道还是也真是可怜见的。”
李氏跟着叹道,“是啊,这简直就是剜了当爹娘的心,宁愿没的是自己,也盼着孩子能好好儿的啊”
两个当娘的感叹了一回,才急匆匆赶去了那位秀才同族家里。
陆薇薇与李昌则各自回了房去洗漱凉快。
一直到天黑透了,李氏与李舅母才回了家,眼睛还都红红的,“林大嫂子哭得忒惨了,人也瘦得吓人,说要不是想着孩子的身后事还没办好,她就跟着一起去了。”
“根本不理林大哥,恨林大哥恨得什么似的,说都是因为林大哥把孩子逼得太紧,非要他念书上进,才生生把孩子逼死了的。林大哥也是,不念书考学日子就不过了吗?非得把自己没完成的希望,都寄托到孩子身上,孩子小小年纪已经是童生了,还要怎样。非逼着天天念书,说什么最迟二十五岁,一定要中举人老爷哎,这下好了吧,悔青肠子也迟了。”
“也都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也不可能再生了我们去时,根三嫂也在,也陪着哭了一场。回来路上还跟我们感叹,说句不好听的,男人有个什么好歹,像他们家,根三哥虽残了,一家子只要齐心,还是能撑过去的。可孩子有个什么好歹,就真是没了希望,怎么也撑不下去了”
说得全家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儿,李成栋也叹息了一回,说等过几日他好些了,“也去安慰安慰林大哥和林大嫂子。”
陆薇薇与李昌自不好跟他说店里的情况和去府城进货的事儿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两日的,便什么都没说,一家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回房,熄灯睡下了。
第一百零七回 落井下石休想
次日吃过早饭,陆薇薇与李昌仍是一同出门,待进了城再分道扬镳,一个去了学里,一个去了店里。
等上午课间休息时,陆薇薇想来想去,实在不放心店里,怕大家昨儿虽说得好好的,今儿却仍人心惶惶;也怕李昌烦躁冲动之下,态度不好,让大家的情绪和店里的生意都受影响。
遂去向夫子告了假,急匆匆出了县学,赶去了店里。
不想刚进了李记香料铺所在的街道,远远的就见店外围了一圈人,“嗡嗡”的喧闹声老远都能听得见。
陆薇薇心里一紧,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念头闪过,人已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赶了上去,“麻烦让让,让让我是主人家,你们看热闹归看热闹,总不能连主人家都堵在门外,麻烦让让”
如此一路分开人群,总算看到了当中躺在担架上的吴姥姥,也看到了一旁铁青着脸的李昌和满脸焦急的陈三等人,却不见吴家其他任何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薇薇也霎时黑了脸,上前与李昌站到一起,低声问道:“表哥,人什么时候被抬来的,提了什么要求?你先别生气,你越气越如了他们的意,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
李昌咬牙道:“早上店里才开门不久,他们就抬了人来,连人带担架往地上一放,就直接跑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地上也只剩吴老太太,还根本不许我们靠近,我们一靠近她就乱喊要打死人了、救命什么的,惹得路过的人都围了来看热闹。”
“她还骂爹这次遇上歹人,差点儿没命都是报应,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咱们家无情无义,坏人做绝特地降下的报应。让我们必须赔他们家这些日子以来的损失,还要为他们澄清之前的坏名声,最重要的,是要把妹妹嫁给他们家!真当爹受了伤,虎落平阳了,就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我们了不成?我还没死呢,今儿他们休想讨到丝毫的便宜去!”
陆薇薇明白李昌何以这么生气了,她也快气炸了。
好容易才忍住了,道:“那围观这些人都怎么说的,上次的事该知道的都早知道了,总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就该知道,理亏、烂心肝儿的人绝不会是咱们,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李昌冷笑,“能怎么说,表弟你自己听呗。左不过都这么大年纪的人,如今又着实可怜,听说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让我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是一家子亲戚骨肉,多少给点儿银子,先让她把病治好,让他们家好歹能吃饱穿暖。哼,一个个都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被恶心的不是他们,当然乐得当个嘴上好人了,真轮到他们自己,早破口大骂,气得跳脚了!”
陆薇薇闻言,四下看了一圈,听了一回。
果然好些人脸上都带着不忍谴责之色,议论的话也与李昌刚说的差不多,“好歹是亲姥姥,这李家少爷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狠,不知道老天爷都看着呢?”
“可不是么,对长辈不孝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就算长辈之前不对,也不能太绝了,谁敢说这次李老爷差点儿没命,不是造了报应?”
“我听说是做得太绝了些,徭役让人家服最重的,媒婆还都给了好处,不许给吴家小一辈的说媒,还把人家里砸得稀巴烂。好歹都是亲侄儿亲表兄弟,至于这么绝呢?简直就是奔着让人家断子绝孙去的呀,吴家老太太就是当时气瘫的,说是当初人都快死了,当女儿和外孙的,也没去看一眼,可真是”
陆薇薇气极反笑。
这些圣母婊们可真是高尚呢,说到底关他们什么事?合着当初刀没砍到他们自己身上!
她想了想,扯下腰间的荷包,递给陈三道:“陈三叔,你去请几个官差来,得先把这些围观的人都给驱散了,才好解决问题。”
吴家众人和吴老太太不就是想学当初她的招,利用舆论来逼表哥和他们就范吗?就吴老太太那又坏又怂的性子,要是没周围这些人给她壮胆撑腰,她也横不起来。
那就先把人都给驱散了,把吴家真正拿主意的人逼出来,大家锣对锣,鼓对鼓,当面说清楚!
“好的,表少爷,我这就去。”陈三忙答应一声,分开人群去了。
地上吴老太太虽一直哭着嚎着,“我真是好苦的命啊,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要被自己的亲女儿亲外孙这样欺负,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又到底图的什么?养条狗都不会这样反咬自己的主人,真是猪狗不如啊”
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李昌的反应,自然也看到陆薇薇忽然过来了,还看到陆薇薇一来就把陈三打发走了,也不知到底要去干什么?
但肯定是对她、对自家不利的,陆家这个小兔崽子可蔫儿坏着呢,比李家所有人都坏,当他们不知道上次那本子,十有八九就是他写的?
吴老太太于是嚎得更大声了,“阿昌,这些年姥姥和你舅舅们都是怎么疼你的,你都忘了不成?比疼你表兄弟们还要疼,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逼得我们日子过不下去不算,还要让我们断子绝孙,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就当姥姥求你,你放过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姥姥也就是瘫了,实在动不了,不然给你磕头都成的,只要你给我们一条活路”
围观人们也议论得更大声了,“也真是可怜,这么一把年纪了,还瘫了,却还得这样哀求自己的外孙,要是我,什么事过不去呢,她又还能活几年?”
“李少爷,你就答应了老人家吧,我们看的人都心软了,你可是亲外孙,难道就一点不心软?”
“就是李少爷,老人家不是说了,是来求饶求和的,也没提其他过分的要求,你就答应了她吧?听说你也没有个近些的叔伯兄弟,以后遇上什么事,还不是得指着你的表兄弟们帮衬你呢?”
李昌气得浑身乱颤,这些人知道什么,就会断章取义!
他再也忍不住大声道:“你们知道什么,她吴老太太是来求和还是来落井下石逼迫人的,你们看不明白吗?有她这样求和的?事情不是落到你们身上,当初被逼得只差死人的不是你们,现在被逼的也不是你们,你们当然可以高高挂起,高风亮节。可说到底与你们什么相干,又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散了,别挡着我家做生意了再不走,我可让人拿大扫把赶人了!”
围观众人被说得讪讪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吴老太太这会儿瞧着的确可怜呀,李少爷当外孙的,让一让老人家怎么了,哪个做小辈的面对长辈时,不是能忍的就该忍,能让的也该让呢?
真因为长辈犯了点儿错,就不敬不认长辈了,其他当小辈的也跟着学,不是要乱套了!
人们半是看戏不怕台高,反正都是慷他人之慨,半是恼羞成怒,又纷纷说起李昌来,“李少爷,话不是你这样说的,人吴老太太也没逼死你们家什么人呀,你们不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反倒吴老太太和令舅们,我们都知道要被你们逼得活不下去了,何必呢,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好吗?”
“你们家大门开着,不就是做生意的,凭什么赶我们走,这大街上也是你们家的地儿呢?那以后大家伙儿可都不敢登你们李记的门了,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还以为当初真是吴家的错,现在看来,你们李家肯定也有错,肯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不然好端端的,人家干吗那么做?肯定有原因的嘛哎呀,干什么”
“烫死我了,大街上泼滚水,这是想杀人呢!”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响后,里圈的人们都惊慌的四散跳起来,引得整个人圈都是一阵骚乱。
却是陆薇薇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后堂去,端了一大盆热水出来,对着人群就是弧形的一泼,立时把人群逼退了一大截。
陆薇薇这才冷冷道:“我们家大门开着,的确是做生意的,但只欢迎心存善念,真心想买、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