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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部分

刘备的日常-第10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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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出‘假道灭虢’。”张邈似有所悟。

    见机已到。陈宫遂正色相告:“此乃,之计也。”

    “愿闻其详。”张邈以礼相敬。

    “只需,如此,如此……”陈宫附耳言道。

    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期间,张邈多次侧目,足见心中震撼。待悉知前后详情。东平长者,张孟卓,正襟危坐,苦思良久。忽大梦初醒,不觉已汗流浃背。

    “公台此计,鬼神奇谋也。”长出一口浊气,急忙以袖拭面。

    陈宫傲然而笑,尽在不言中。

    二人各自收拾心情,这便回宫复命。

    闻“三月上巳,二百万斛米,换广陵一郡”。吕布焉能不怒。

    “将军少安。”陈宫尽在掌握:“此乃卑下之计也。”

    “哼!”吕布怒气难消。

    见陈宫来看。张邈这便代为进言,将前后诸情,娓娓道来。经由张邈润色,吕布果然动心。

    “既得袁术二百万斛米,又可保广陵不失?”

    “然也。”陈宫掷地有声。

    事已至此,吕布唯先行道歉:“未及熟虑,布之过也。”

    “卑下,不敢。”陈宫肃容回礼,不失臣节。

    目睹全貌,张邈忽生慨叹。足智多谋,料事如神。得陈公台,福兮祸兮?

    “如何施为?”吕布必有此问。

    “可先迁州治,再移兵卒。待二十万斛米到,此计成矣。”陈宫早有定计。

    “依计行事。”见陈宫对答如流,吕布自毋需细问。

    “喏。”

    吕布这便命张邈,宴请胡毋班。商讨交割事宜。

    待张邈领命出殿。吕布这才发问:“长史之计,可别有所谋。”

    “将军明见。”殿中无人,陈宫这才道破心机:“此计暗藏,。陶恭祖一日不死,将军一日难安。”

    “嘶——”饶是傲世桀雄吕奉先,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换言之。此计包藏祸心,借刀杀人也。只需广陵兵祸骤起,城中陶恭祖,本是时日无多。再加城中兵马,抽调一空。闻杀声四起,必惊怖而亡。

    话说,陶谦毕竟,乃前任徐州之主。即便退位让贤,其影响力犹在。更加徐州官吏,多为陶谦任命。若陶谦一日不死,吕布亦难大刀阔斧,改弦更张。换用心腹属吏。

    于是,假袁术之刀,杀陶恭祖,以除后患。正是陈宫计中暗藏。

    广陵馆舍。

    丝竹乱耳,靡靡之音。

    同为八厨,张邈并胡毋班,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邈请胡毋班,同去更衣。

    期间,附耳言道:“将军言,不日当迁州治入下邳。再遣百官随行,调兵卒同往。待广陵为空城。袁将军,只需遣偏师,不战可胜也。”

    胡毋班忙问:“何不与之?”

    “你我两家,分属二侯。岂能如此行事。”张邈答曰。毕竟暗中结盟。若堂而皇之,交割城池,岂非令天下哗然。

    胡毋班亦知,酒后失言。

    不及告罪。张邈又道:“却不知,二十万斛米,又当如何与之?”

    “孟卓以为,该当如何?”胡毋班七分醉意,如何还能思考良策。

    “何不,囤于一处,我自取之。”张邈试言道。

    “愿闻其详?”胡毋班,必有此问。

    “只需,如此,如此……”张邈将先前陈宫所言,如实道来。

    “妙……计。”胡毋班,熏天酒气。

 1。199 救命之计

    三日后。胡毋班携厚礼归。

    事无巨细,面陈袁术。

    袁术不置可否。环视群臣:“诸位,以为如何?”

    长史杨弘答曰:“如张孟卓所言。二家阴结盟约,不宜宣扬。假战而互取之。亦是权宜之计。”

    别驾韩胤,亦乘机进言:“如长史所言,此乃权宜之计。”

    袁术轻轻颔首,目视阜陵王相,名士许劭,笑叹:“果是五五之数。”

    主簿阎象细问:“如何假战,又如何互取?”

    得袁术首肯。合肥侯相,八厨之胡毋班,这便娓娓道来。

    依张邈所言。吕布先迁州治入下邳。再遣徐州属吏,悉数同往。三调守城精兵移驻新治。遣郡国兵,换防。

    便趁换防之机,广陵守备空虚。袁术发偏师奇袭,一举夺城。吕布闻讯,引兵回援。却迟来一步。夺城下袁军粮草辎重,却不能夺城。唯有,抱憾撤兵。

    一场乱战。袁术得城。吕布尽取“袁军粮草辎重”:二百万斛米。

    如此,盟约达成。且天衣无缝。

    看似环环相扣,无懈可击。然细思量,却危机深藏。

    首先,广陵乃雄城,南北二城,共组斗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留一支奇兵,蛰伏其中。待袁术偏师来攻,骤然发难。急切间断难攻下,而吕布又引兵回援。内外夹攻,一败涂地。非但损兵折将,更赔二百万斛米。

    其次,广陵乃一郡之地。领广陵、江都、高邮、平安、凌、东阳、射阳、盐渎、舆、堂邑、海西,共计十一县。此计,即便能成。亦不过得广陵一城。一郡与一城,岂能相提并论。然袁术却要足支二百万斛米。分毫不减。

    须知,以淮南芍陂良田,亩产五石计。足需五十七万亩。乃过半芍陂圩田所得。折钱,八亿五千七百余万钞。自袁术入主淮南,多年心血所积。方有今日之丰盛。

    如此一笔巨财,饶是四世三公袁公路,亦难割舍。

    若人财两空,悔之不及。

    殿中属吏,各抒己见,直指其弊。一时众说纷纭,难有定论。然,终归广陵郡下十一县,断难舍弃。若此事能成。可谓一本万利。

    之所以两难之选。正因有利有弊。

    如前所言。吕布客军孤城,仰人鼻息。今得徐州四国一郡,编户百万之地。必然心满意足,更加与曹孟德,早已势不两立。若行背盟,惹恼二袁,腹背受敌,则四面楚歌矣。

    若要守徐,曹袁二家,必结盟其一。将广陵割于袁术,亦是谋国之选。更何况,还有盟约在身。虑及天下纷争,纵横之势。袁术并麾下百官,皆以为。吕布真有此意。

    这才患得患失,进退维谷。唯恐错过先机,追悔莫及。

    一言蔽之,信是不信。

    见无有定论。主簿阎象,遂进言道:“兹事体大。当缓图之。”

    袁术又问:“许相以为如何?”

    阜陵王相,名士许劭答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明公,何不再遣使入徐,谋定而后动。”

    “也罢。”袁术这便定计。仍以合肥侯相,八厨之胡毋班为使,轻车赴徐。细问情由,务必环环相扣,无有疏漏。

    徐州,广陵郡。

    闻胡毋班去而复返。主簿张邈不敢怠慢。急忙问计陈宫。

    不料,陈宫早有定计。袁术行事,皆不出其所料。于是耳语告知。主簿张邈,一字一句,默记在心。待倒背如流,遂亲赴广陵客舍,与胡毋班相见。

    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如手足。”自携二十万斛米入小沛大营。胡毋班便与张邈,相谈甚欢。同为八厨名士,如今更是相见恨晚。

    亲如手足,自毋需见外。胡毋班将袁术所虑,开诚布公,和盘托出。

    张邈越听越心惊,然面色不变。只因,胡毋班所言,竟与陈宫授意,一般无二。

    先以茶代酒,为胡毋班,生津止渴。再待稳住心神。张邈这便落杯言道:“袁将军所虑,亦是国之常情。”

    胡毋班,洗耳恭听,静待下文。

    稍作沉思,张邈忽问:“季皮,可知广陵斗城乎?”

    “广陵斗城,立于蜀冈。北城,内有章台宫,显阳殿,本为吴王(刘濞)宫。俗称‘金城’,今为徐州治。南城,俗称“楚子城”,今为广陵郡治。”胡毋班脱口而出。

    “先予子城,再取金城,何如?”张邈语出惊人。

    “请孟卓明言。”胡毋班急忙求问。

    “袁将军可遣死士,先入子城,待约定时日,可为内应,助偏师入城。”张邈释言道。

    “死士几何?”胡毋班必有此问。若寥寥数人,不足成事。

    “千人如何?”张邈试问。

    “死士千人,先入子城。”胡毋班,再行确认。若果如吕布所言,先迁州治,二遣百官,三调兵卒。城中守备空虚,何须偏师来攻。死士千人,足以成事。更加子城、金城,不过一墙之隔。只需死士蛰伏子城,亦足可探金城内外虚实。更有甚者,二城各伏五百死士,约定时日,举火为号,二城同时发难。广陵必为我所夺。广陵陷落,大军便可源源而至。取余下诸县,易如反掌。

    “然也”。张邈掷地有声。

    “待禀明公,自有定论。”胡毋班,心满意足,告辞离去。

    张邈起身,恭送不提。

    胡毋班,马不停蹄,寿春复命。

    “哦?”闻先予子城,再取金城。袁术眼中,精光一闪。半城易主,大局已定。

    长史杨弘,窥得袁术心意,遂顺其言道:“广陵不过一城。二百万斛米,断不可与之。”

    袁术欣然笑纳:“取广陵,先予百万斛米。待得一郡,再予米百万斛。”

    “喏。”胡毋班奉命,再使广陵。

    投书请张邈相见。稍后,张邈又夜访陈宫,备说详情。

    “不可。”不料陈宫,断然拒绝。

    “百万斛米,已是巨富。”张邈言下之意,见好就收。

    陈宫遂将心意,娓娓道来:“将军主徐,陶谦未亡。吏不认主,民心不附。曹孟德,因吞四国,无余力发兵。然少则数月,多不过数载。必挟十万大军,攻我州郡。二百万斛淮南之米,与我,乃是救命之粮。”

    “莫非,此乃救命之计!”张邈幡然醒悟。

 1。200 垂饵虎口

    “然也。”陈宫目光如电。

    张邈竟不敢直视:“公台之意,我已尽知。”

    皆是成名已久,有识之士。时局险恶,尤胜先前。客军小沛,困守孤城。尚能同仇敌忾,共克时艰。骤得徐州四国一郡。可谓一夜暴富。然却远远不及,曹孟德新吞四国。只因吕布,如垂饵虎口。又好比骑虎难下。归根结底,一切症结之所在。便是陶恭祖,久病未死。

    徐州官吏,皆为陶恭祖任命。谓“知遇之恩”,莫过如此。话说,凡有提携之义。若遇恩主辞世。被提携之人,常去官,为其守孝三年。

    稍后魏晋时,属吏尊上官为“府主”。官场资历,可想而知。

    陶恭祖,尚未入土。吕布,岂能不萧规曹随,顺势而为。若此时,大张旗鼓,革新徐州官场吏治。必遭非议,不得民心。换言之,吕布看似受让一州之地。实则一块肥肉,尚在嘴边,未能吞之入腹。

    尤其,四国相,乃王太师所立。虽心向吕布,却皆以太师,马首是瞻,唯命是从。与吕布,虽名义上下之属,实则更似同盟。此时此刻,吕布所能倚仗,唯有广陵一郡。

    徐州虽富足,然四国积粮,皆多输甄都。唯广陵一郡,圩田可用。典农校尉陈登,功不可没。正如陈宫所料。多不过一年半载,曹操必兴兵来犯。那时,若徐州官吏,仍阳奉阴违,不为吕布所用。各地积粮,难以征调。唯袁术二百万斛米。可保三军足食。能与曹操,一战之力。

    救命之粮,多多益善。终归,有备而无患。

    知晓详情。张邈,遂夜入官舍。传语胡毋班。言,二百万斛米,不减分毫。

    胡毋班亦是奉命而来,岂能无功而返。二人虽相见恨晚,又把酒言欢。然各为其主,难免据理力争,唇枪舌剑。于是乎,无疾而终,不欢而散。

    唯恐一拍两散。张邈急告陈宫当面。

    陈宫高深一笑:“事,成矣。”

    “何以知之?”张邈忙问。

    “有恃而不恐,名正则言顺。”陈宫深谙,人心之术:“若我许之,反而生疑。”

    “原来如此。”张邈叹服。

    陈宫眺望院中雪落,笑言道:“待淮南遣使再来,此计可成。”

    张邈默记于心,拭目以待。

    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广陵城,毕竟为陶谦,所治多年。城中广有耳目。自因病卧榻,不能理政。徐州政事,皆交由亲信曹宏,并别驾麋竺,二人掌理。淮南使者,多次往返。麋竺焉能不知。于是亲赴广陵射陂,匡琦城。

    告知详细,问计陈登。

    陈登断言:“袁术与吕布,必有苟且。”

    “何事苟且?”麋竺追问。

    略作思量,陈登言道:“必为广陵。”

    “何以知之?”麋竺惊起。

    陈登答曰:“袁术屡次兴兵入寇。欲取广陵,以护江东之心,天下尽之。先前,亦是八厨之胡毋班,出使小沛。馈二十万斛米。如今胡毋班再来。必,为续前约。”

    “‘前约’为何?”麋竺追问。

    “割地广陵。”陈登一语中的。

    “这……”麋竺惊诧,可想而知。

    “别驾毋虑。吕布其人,‘轻狡反复,唯利是视’。又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必不与之。”陈登又宽慰道。

    麋竺出身商贾,深谙交易之道:“既如此,为何多行往返。以我观之,非是背盟绝交,反似锱铢相较。”言下之意,若要撕毁盟约,一次足矣。屡次三番,更像是讨价还价。

    一语惊醒梦中人。

    电光石火,陈登灵光乍现:“不好!此乃陈公台之计也。”

    “何以知之?”陈元龙屡出惊人之语,麋竺焉能不细问。

    “吕布不与,袁术屡求。何故?‘与之虚而委蛇’是也。”不愧湖海之士,陈元龙。竟于蛛丝马迹间,窥破天机。

    “与之虚而委蛇。”麋竺亦醒悟:“其中有诈。”

    “然也。”陈元龙智机百转:“先前袁术馈米二十万斛。此番必十倍与之。”

    “那便是二百万斛米。”麋竺脱口而出。

    “寿春芍陂,引淠入白芍亭东成湖,可灌田万顷。”陈元龙圩田射陂,熟知详情:“过半所得,袁术焉能不谨慎。”

    “原来如此。”麋竺恍然大悟。

    “竖儒敢尔!”陈登怒目喝骂。

    “元龙……”麋竺目瞪口呆。

    陈元龙切齿言道:“陈公台,欲假袁术,害陶使君性命。”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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