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10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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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利,岂能轻弃。
虽对梅斯执事所言,商贾之力,将信将疑。却无碍红海七姐妹,依计行事。
此计,之所以能成。乃因蓟王与西女国,全贩交易,尚未外传。仅有少数人知晓。故可行之计。
雾潮·哈利娅,往来凯里戈代港。贩卖神之泪,由来已久。此去,正当适宜。
西陆,人尽皆知,神泪稀少。故价同黄金。
如白色女神,实言相告。神之泪’固然珍贵。然,一株玛斯帝雅树,年可得六十五铢。希俄斯岛上,有成千上万株。一万株玛斯帝雅树,可产六十五万铢乳香胶。约一千六百九十三枚马蹄金。换成十二铢贵霜金币,足有五万四千余枚。
正因神之泪,售价居高不下,故销量极其有限。如前所言,西陆乳香种类繁多。神之泪,并非无可替代。且单凭七姐妹,同名科兰迪亚帆船,三月往返,亦难量贩。
一言蔽之。希俄斯岛上,库存极大。
话说,东迁之初。亚马逊部族,不下数万之众。百年后,待抵遥远绿洲,只剩三百。再加生死交替,繁衍生息,折损可想而知。
百年前,亚马逊部落,一分成二。留守族人,据希俄斯岛百年。以万株玛斯帝雅树,年产六十五万铢神之泪,粗略计算。百年足产,六千五百五铢。除历年贩卖及损耗。据说,库存,当不下千万铢重。绝非物稀。
此乃西女国,不传之秘。然不知为何,梅斯执事,竟然知晓。
顺下西天竺海岸。凯里戈代,一日可达。
凯里戈代港,背山向海,水面开阔。港口之中,沿入海枝津,蜿蜒水岸,错落干栏高脚重楼。多是贩香商肆,存香邸舍,及制香作坊。
尤其香坊,从香料组方、研磨香粉、品试香粉、和香泥、成香、理香、晾晒,将多种香料,调制成香。称“合香”。各家皆有,独门秘方。
正因希俄斯之泪,价高高昂。少有商人量贩。少量购买,皆为合香之用。故一船神之泪,需足月,方能售罄。凯里戈代港,人尽皆知。
约定俗成。高级香料,用量稀少。
岂料,雾潮·哈利娅,来去匆匆。待合香商家登门,惊闻满船神泪,悉数售罄。
再细问情由。女雅瓦纳,闭口不答。恪守信誉,理所当然。
稍后,又有渡鸦·蓬托波瑞娅,礁石·阿克泰娅,洋流·拉俄墨狄娅,远望·普洛诺娅,铅幕·帕特莱娅,天际·尤雷尼娅,隔三差五,满载而来。
一日售罄。
引凯里戈代,内外一片哗然。合香商家,更是叫苦连天。何人竟如此大手笔,连买七船神之泪。
待雾潮·哈利娅,去而复返。
不等落帆,便有人相邀一见。
正是贩香同盟。
贩香同盟,掌控凯里戈代城港。雾潮·哈利娅,自无从拒绝。草草洗漱,登岸赴约。
贩香同盟馆。
女雅瓦纳,如期而至。
“日安,女士。”一排豪商,笑脸相迎。
“日安,诸位。”雾潮·哈利娅,云淡风轻。
1。206 有市无价
女雅瓦纳,号称白色女神。出身西女国,乃亚马逊族人。英姿飒爽,鹤立鸭群。内中人等,无不相形见绌。
尤其一群豪商,自辟此港。便坐收渔利。虽满身绫罗,香气熏天。亦难掩,大腹便便,脑满肠肥。此消彼长,更显不堪入目。
再加,沉湎酒色,中气虚空。步履虚浮,稍有起居,便气喘吁吁,汗如雨滴。更牵动满身肥肉,面上脂粉崩塌,如泥浆落地。十足滑稽。
宾主落座。
便有豪商发问:“希俄斯之泪,与黄金同贵。七姐妹,船上所载,皆是此物乎?”
“正是。”雾潮·哈利娅,如实相告。
“何人全贩?”另有豪商,急忙追问。
见雾潮·哈利娅不语。豪商宽慰道:“女士,直言无妨。此港,乃我等所辟。若阴行不轨,又何必多此一问。”豪商此言,劝慰、威胁,兼而有之。言下之意,你若不答,我便暗查。凡有不轨,后果自负。
雾潮·哈利娅,已会其意:“梅斯·提提阿努斯四世。”
“哦?”一众豪商,面面相觑,又窃窃私语。梅斯·提提阿努斯四世,乃贩香同盟一员。于港中有商肆并邸舍。多为中贩,低入高出。赚取差价。然,毕竟财力有限。如何能,连贩七船神之泪。谓反常则妖。
一众豪商,遂命人前往梅斯邸舍,查验详情。
正如女雅瓦纳所言。七船神之泪,悉存邸舍之中。
“梅斯何在?”便有豪商喝问。
属下答曰:“梅斯不在港中。”
“去往何处?”另有豪商追问。
“闻,”属下斟酌答曰:“已投炎船之主,入七岛商会。”
“七岛商会。”一众豪商,消息灵通,亦有所耳闻。然却不知,商会执事,竟是梅斯·提提阿努斯四世。自命不凡,常以王裔自居。
“莫非,真是王嗣?”豪商中,必有人发问。若非王嗣,岂能为炎船之主所用。若传闻属实,必是替炎船之主,量贩神之泪。
如此,一切皆合情合理。
心念至此,便有豪商,低声言道:“炎船之主,喜好之物,必成风靡。”
上有好恶,下必效仿。先帝好驴,乃至驴马同价。蓟王耻于蓄奴,绿洲多自由民。上行而下效,是也。
贩香同盟豪商,忽嗅商机。
窃窃私语,达成共识。居中豪商,笑脸发问:“不知女雅瓦纳,神泪还余几何?”
“岛上历代所积,不足百船。”雾潮·哈利娅,“如实”作答。
百年积百船,倒也合理。毕竟,物稀才贵。
却不知,炎船之主,所需几何。稳妥起见,同盟豪商,先买十船。
不料雾潮·哈利娅,却断然拒绝。
问过方知。原来,百船神泪,皆存于希俄斯岛上。远在地中海。而红海爱拉纳湾,艾拉港中,只剩三船。
是了。地中海与红海,相隔西奈半岛。并不通舟船。且贵同黄金,又岂敢大量外运。稳妥起见,必存于西女国中。此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三船便三船。”豪商笑言。比起量贩十船,三船反降风险。
谓和气生财。雾潮·哈利娅,有求必应。稍后,红海七姐妹,将最后三船神之泪,同时运抵港中。
至此,西天竺沿海,再无神泪。
果不其然。数日后,七岛商会执事,梅斯·提提阿努斯四世,遣人携书入港。
求被贩香联盟所贩,三船神之泪。
并开三倍高价。
贩香联盟豪商,欣喜若狂。一进一出,二倍得利。
十船神之泪。被七海商会,木兰大舡,一网打尽。临行前,商会来人,道破天机。言,梅斯执事,乃为蓟王所求。言,蓟王后宫佳丽,皆喜此香。
便有豪商重金求问:炎船之主,何故专宠此香?
商会来人,却一问三不知。只说,若有神之泪,还愿三倍贩购。言罢,便随船自去。
一众豪商,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本以为。一笔横财,不可常为。岂料至此,希俄斯之泪,暗中售价疯长。却有市无价。便有香坊,暗将少量存泪,十倍高价出售。明价虽未波动,然私价已令人高攀不起。
事已至此,多数无益。
贩香同盟,严令封锁消息,唯恐泄露天机。
而后,择豪商之一,亲赴红海爱拉纳湾。舟入艾拉港。辗转抵达特尔摩冬之家。求见红海七姐妹。
“日安,女士。”比起初见时,颐指气使。此番前来,豪商举止谦卑。
“日安,阁下。”雾潮·哈利娅,面露惊讶:“所为何来?”
豪商不答反问:“敢问女士。若将百船神泪,悉数贩来,需几日。”
闻此言,七姐妹,亦窃窃私语。
稍后,仍由雾潮·哈利娅答曰:“我等皆不知。”
此亦不出豪商所料:“若经亚历山大港,入尼罗河,再入红海。避走新图拉真大道。如何?”
“尼罗河与红海,并不相通。”雾潮·哈利娅,皱眉发问。
“然也。”豪商言道:“此路,乃由我等运送。”
言下之意,尼罗河与红海间陆运,乃由贩香同盟,代为完成。
雾潮·哈利娅必难相信:“神之泪,乃鄙国珍宝。不敢赴险。”
此亦不出豪商所料:“市价三倍。”
“哦?”七姐妹如何能不心动。
将七姐妹,音容笑貌,悉数入眼。豪商不由窃喜。如汉人所言,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先贩一船。”雾潮·哈利娅,终于开口。
“十船。”豪商坐地起价。
“一船。”雾潮·哈利娅,固执己见。
“十船。”豪商断然摇头:“如女士所言,尼罗河与红海,并不相通。若非大利,我等亦不愿赴险。”言下之意,这条走私捷径,事关重大。轻易不外泄。若只是一船,便与西女国共享。于贩香同盟而言,得不偿失。
只因沿途通关过境,皆有西女随行。只需走过一遍,必可熟记于心。关卡打点,亦一通百通。唯有十船神之泪,贩香同盟,才愿分享此条,贩香捷径。
七姐妹,有低语相商。
此次,尤其时长。更有数人,不欢而散。
最终,雾潮·哈利娅,轻轻颔首:“十船。”
1。207 埃及冠珠
送走豪商。七姐妹“重归于好”。
天际·尤雷尼娅,语透深意:“好一个,梅斯执事。”
渡鸦·蓬托波瑞娅,亦醒悟:“梅斯所求,非只凯里戈代,贩香之城。”
铅幕·帕特莱娅,轻轻颔首:“尼罗河通红海,贩香商道,亦是梅斯所求。”
之所以避走新图拉真大道,乃因关税太高。这条贩香捷径,便是凯里戈代贩香同盟,走私路径。只需自埃及行省,雇佣车队,横穿图米拉特干河谷,泊于大苦湖中之走私商船,便可接力顺下红海,悄无声息,抵达凯里戈代。
省下高昂关税。
显然,这条连接尼罗河与红海的走私捷径,牢牢握在凯里戈代,贩香同盟之手。唯少数人知晓。却不知梅斯执事,从何处听闻。先知西女国神泪积存,又知贩香走私商道。梅斯其人,却有独到之处。
“正是。”洋流·拉俄墨狄娅,不禁慨叹:“先前,群狮之主,与女主人相约。渠通之日,便是女国东归之时。梅斯执事所为,正是群狮之主所愿。”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梅斯执事,自无可口非。问题是,七姐妹,如何应对。
礁石·阿克泰娅,不禁皱眉发问:“如此,你我姊妹,又当如何。”
远望·普洛诺娅,一语中的:“路通非渠穿。”言下之意,打通走私捷径,与凿穿图米拉特干直渠,不可同日而语。梅斯执事此举。充其量,不过投石问路。
七姐妹这便定计。
毋需舟车劳顿,亲力亲为。只需传书出城,便有信使,快马加鞭,送往杜拉·欧罗普斯,经塞琉西亚,皮里亚港,入地中海,泛舟希俄斯岛。
事实上,信使此去,不过是例行公事。
艾拉港中邸舍,便有足够存货。如前所言,神之泪,百年积存,远不止区区百船之数。然戏做全套,尤其往返日期,皆需拿捏无误。断不可令豪商生疑。
诚然,假贩神之泪获利。七姐妹,摇身一变。成“木兰先驱者”,亦是情理之中。蓟式机关船,翀嚣帆、飞车桨双驱动。乘风破浪,日夜三千里。远非先前科兰迪亚帆船,可比。
便在贩香同盟焦急等待中。凯里戈代港,希俄斯之泪,暗中售价,一路暴涨。已破十倍。果然“神之泪”。明码标价,却分文未动。若不明就里,初来乍到。如何能知行情。
唯恐走漏风声,被七姐妹提前知晓。凯里戈代港城,外松内紧,遍布细作。稍有议论,必如实回报。更假立名号,严查进出商船。为求如愿以偿,无所不用其极。
趋利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商人重利。
七姐妹音信全无。神之泪日日飞涨。又恐泄密,半途而废。一众豪商,寝食俱废。心中煎熬,可想而知。
半月之后。终有消息,至艾拉港,姗姗传回。留守豪商言,七姐妹已传讯国中。西女国,女王·苏瑞娅,已命地中海姐妹船,运送神之泪,前往亚历山大港。
留守豪商又言,已随七姐妹,远赴埃及行省。待神之泪,自希俄斯岛,横渡地中海,抵达亚历山大港。七姐妹亦自艾拉城,横穿西奈半岛,抵达亚历山大城。此道,又称君王大道(注1)。时下,新图拉真大道,亦是君王大道之一段。因沿途需穿越,诸多贝都因人部落,故虽是捷径,却少有商队往来。多绕行沿海之路(via aris),迂回西奈半岛,往来埃及并沿线各城港。既“腓利士人之路”。
有血沙蝎母,星昴·赛拉娅,“血沙蝎旗”开道。七姐妹,如入无人之境。无惊无险,横穿西奈半岛,入埃及行省。
而后顺尼罗河而下,赶在希俄斯岛来船之前,抵达亚历山大城。
法洛斯灯塔,如第二明月高悬。引导船只归途。作为埃及行省,最为璀璨的一颗地中海明珠。亚历山大自由港,甚至拥有自己的元老院。传闻,是仅次于罗马的帝国第二雄城。由此港源源不断输往帝国的谷物,足可支撑罗马城,四个月所需。甚是,埃及每月向罗马缴纳的谷物,足抵犹太行省,一年贡赋。
帝国粮仓,兹事体大。故埃及总督,仅对罗马皇帝负责,不受元老院管辖。总览财政、司法,以军务大权。任期一般为三年。并负责在埃及推行,皇帝崇拜。
故而,埃及与其说是帝国行省,不如说是皇帝陛下的自治领。
独裁及不受监管。令贩香同盟,如鱼得水。历经多年,终于打通这条走私捷径。地中海沿岸香料,可自亚历山大港,逆入尼罗河。而后“神不知,鬼不觉”,经由贩香私道,运抵大苦湖沿岸装船。而后顺下小苦湖,入红海。便可一路无阻,抵达凯里戈代港。
通常而言。罗马税赋,分直接,间接二税。
直接税:针对行省,无罗马公民权的行省居民,要缴纳行省税(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