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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部分

刘备的日常-第1165部分

小说: 刘备的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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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乃为,江山社稷。”果不出程璜所料。闻此言,程璜满腔野火,陡然没顶。

    窦太后,低声言道:“我与先帝无嗣。拥立何人即位,并无不同。故以‘三兴之功’相送。不知老大人,可愿领受?”

    “老奴,老奴……”程璜竟无言以对。

    “老大人,不过花甲。足有,十年富贵。”窦太后再吐肺腑之言:“老大人,可愿‘沉船破釜’,以示‘必死无还’之心?”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曾权势滔天,又蛰伏十载。若能复起,重掌大权。便是杀头之祸,又有何惧!

    “此事,当隐秘。”程璜看向帘后宫女:“内中诸‘中大夫’,宜当灭口。”

    窦太后答道:“朕之身侧,皆出窦氏门内。老大人,足可安心。”

    “老奴,敢不从命!”程璜匍匐后退,起身再叩首。转而又道:“重开党锢,非我一人力及。需引内外强援,以为助力。”

    “得老大人相助,此事成矣。”窦太后又赐金玉良言:“可与大长秋共议。”

    “曹节?”程璜闻声皱眉。话说,自己沦落至此,便拜曹节所赐。如何再能与其结盟。

    窦太后劝道:“今时不同往日。张让、赵忠等称十常侍,多有逼迫。曹节亦孤立无援。此去,当弃间隙,携手应对。”

    “太后所言是也。”程璜幡然醒悟。不愧大汉帝后。

    这便再拜出宫,自下云台。

    回忆先前。程璜当真,诚惶诚恐。

    疾步下阶,半途忽又自醒。这便假装垂头丧气,气喘吁吁。艰难踱步,走下平地。

    老态龙钟,垂垂将死。一路踉踉跄跄,向宫门外安车而去。

    直被心腹,扶上车驾,驶出宫外。一路暗中监视之小黄门,这才如鸟兽散。各自归去,向十常侍,添油加醋,细禀究竟不提。

    隔日,程夫人又被老父唤回。

    “阿父唤我何事?”

    “确有一事,我儿附耳。”一夜苦思,程璜心思已定。

    “何事隐秘。”程夫人不疑有他,这便近身细听。

    “我儿再登云台,与太后同寝。且看太后,贞白几何。”程璜暗授机宜。此事定要无疑。

    “何故如此?”程夫人闻言蹙眉。前日,老父不还说,太后无宠,仍是清白之身。

    “事关你我生死,程氏十年富贵。不可有失。”程璜叮嘱道:“兹事体大,毋多言。”

    “喏。”程夫人此时方知,事关重大。

    “速去,速回。”程璜掷地有声。

    程夫人不敢耽搁,这便回宫(详见:《陇右·1。56  拱手相送》)。

    。

 1。180 蓟王有心

    桓帝宣陵,后院偏殿。

    殿内居中置屏,隔断内外。屏后窦太后,正襟危坐。正待临乡侯觐见。

    有顷,刘备除鞋入殿,自跪屏外:“臣,刘备。叩见太后。”

    “来人可是临乡侯?”

    “正是刘备。”

    “陛下赞君侯‘吾家麒麟’,可有此事?”

    “陛下过誉。臣惭愧。”

    “陛下金口玉音。岂能有假。临乡何如?”

    “临乡界东西三百四十一里,南北二百九十五里。城、邑十座,港八座,仓十座,关一座,有水砦二座。户八万一百八十八,口一百二万四千八百卌七,种晚稻十二万一百六十顷……”

    “三百里地,却活百万民。果是‘吾家麒麟’。闻临乡侯,少年丧父,孤母持家。相依为命,否终则泰,然否?”

    “然也。”

    “又闻,君侯娶妻公孙氏。少侍孤母,以长姐待之。犹大母数岁,然否?”

    “然也。”

    “少时家贫,如今富贵。且无劵书为凭,何娶长母之妻?”

    “刘备闻‘娶妻当娶贤’。品节第一,余下皆次。且我与夫人,自幼相识,鹣鲽情深。相约白头到老,不忍弃之于半道。”

    “好一句,白头到老。朕居深宫,久不问朝事。今日既召君侯,又岂令吾家麒麟,空手而回。闲暇作紫艾绶,便予君侯。”

    “臣,叩谢天恩。”又去而复返:“临乡虽小,却有诸多名产。臣择日奉献,乞太后,善保圣体,万寿无疆。”

    “君侯有心(详见:《雒阳·1。27  路中捍鬼》)。”

    南宫云台,广德殿。

    除鞋入殿,刘备趋步躬身,自跪屏前:“臣,刘备,叩见太后。”

    “君侯免礼。”一如既往,如沐春风:“君侯所献,朕甚欣喜。故召君侯为谢。”

    “臣,不敢。”

    “皆出临乡名产乎?”

    “然也。”

    “闻陛下已许君侯,另开小市。”

    “正是。”

    “甚好。诸如,火玉华胜、金丝毛毯、狐嗉大氅、毳裘锦褥、鸡鸣华枕,琉璃香露。若贩洛阳,必将广售。”

    “谢太后。若能广售,臣当四时进献。”

    又聊些家常。便有内官入殿,示意太后用药。

    刘备这便拜退。闻屏后太后轻咳,便又言道:“云台,巍峨高耸,风起云涌。今乍暖还寒,太后当善保圣体。”

    “君侯有心。”

    “臣,告退。”刘备再拜,躬身出殿(详见:《雒阳·1。36  再见太后》)。

    长信宫,景福殿。

    蓟王刘备携偏妃董氏,贵人马氏,美人邹氏、杜氏,入殿。

    “人逢喜事精神爽”。帘后窦太皇,满门无存,尤显真情可贵。自诸母入宫,与窦太皇母女团聚。深居简出,亦难得与刘备相见。

    趁今日上寿,诸母亦入帘内,询问刘备家中诸事。比起周六百九十八丈之长信宫,诸母更喜十里楼桑,七楼顶阁。惦念太妃、义太妃,王妃。

    诸母先言:“若待闲暇,诸事毕。当与太皇北归蓟国安居。”

    窦太皇,目光如水,隔帘以观刘备,且看如何作答。

    刘备答曰:“待少帝元服,当如诸母所愿。”

    诸母喜不自禁:“虽与太妃,常有书信。然‘传闻不如亲见’。不知状貌几何,又是何等奇观。”

    窦太皇寡言。陪母居于帘后,亦心向往之。

    出殿前,窦太皇以亲手缝制之香囊、紫绶回赠。礼轻情意重。刘备拜谢。

    话说,蓟王随身所佩。美玉出昆冈,太皇授紫艾。普天之下,恩厚如斯,唯蓟王一人。凡得蓟王随身玉佩相赠,皆平步青云,无有例外。然窦太皇,多授紫艾,香囊却是首赐。

    比起紫艾绶,香囊更为贴身。太皇赠以香囊,足见两家“肘腋之亲(详见:《诸夏·1。74  肘腋之亲》)”。

    数日后,程夫人再回。

    “如何?”入密室,养父程璜先问。

    “如阿父所言。”程夫人低声答曰:“太后已非处子之身。”

    程璜眉头随之舒展:“太后,果不欺我。”

    “阿父……”程夫人思量再三,仍忍不住问道:“何人所为?”

    程璜龇牙一笑:“为父便告之,女儿敢听否?”

    “阿父,所言是也。”程夫人轻轻颔首,转而又问:“此事又何干我家,十年富贵。”

    “皇长子乃何后所生。何后出身卑贱,陛下不喜。王美人出身清白,又得宠爱。故陛下似有废长立幼之心。”程璜言道:“若窦太后扶保王美人子即位。则与永乐董太后、何后,鼎足之势也。董太后与何后争权,必难两立。窦太后,便成胜负之所在……”

    老父话说一半,程夫人仍懵懵懂懂。

    窦太后,本可置身事外。为何要深陷立储漩涡。再说,窦太后无权无势,窦氏外戚已被残杀殆尽,如今只剩孤家寡人,内外无援。若与何后结怨,一杯毒鸩,足可令窦太后驾鹤西去。

    窦太后,何其不智也?

    老父,为何偏要与无权无势,无欲无求之窦太后结盟。

    虑及此处,程夫人忽灵光一现:“莫非,阿父命我,刺探之人、事,便是,便是……强援!”

    换言之,窦太皇委身之人,必是强援无疑。此等宫闱禁忌,事发必死。唯有勠力同心,助太后铲除异己。重掌大权,方能免死。然究竟何人,足令窦太皇,舍清白之身?

    程璜轻轻颔首:“我儿,果然聪慧。”

    转而一想,又不对:“内宫之争,人臣大忌。如何,如何……”程夫人越发觉得此事,不可思议。云山雾罩,无从捉摸。然又牵扯一场,极大宫廷危机。说是血雨腥风,亦不为过。只怕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心念至此,程夫人不由得,眼露惧色。

    “见吾儿露怯,老父足可瞑目。”程璜甚是欣慰:“吾儿贯为死士,常不避生死,亦不为惧。如此行事,恐难善终。今既知‘遇事三分怯’,老父身后,可尽托吾儿矣。”

    “阿父,又当如何?”程夫人咬牙问道。

    “稍安勿躁。”程璜笑着安抚:“待为父见过曹节再说。”

    “阿父竟欲与曹节携手?”程夫人又一愣。

    “然也(详见:《陇右·1。57  赏罚未定)》。”

 1。181 女子重夫

    曹节车驾入府,便有心腹来报,程大人深夜登门。

    “程璜?”饶是曹节,亦不由一愣。

    若是先前,曹节定避而不见。

    然今时不同往日。老一辈大宦官,人才凋零。相互残杀,所剩无几。放眼望去,能与己比肩者,唯剩程璜一人。

    却不知,今日所为何来。

    心念至此,曹节这便言道:“书庐相见。”

    “喏。”

    言罢,曹节自往后院。须臾,便有心腹,引程璜来见。

    “曹常侍。”程璜先礼。

    “程常侍。”曹节回礼。

    “冒昧而来,尚书令毋罪。”程璜甚是谦卑。

    “程常侍,所为何来。”曹节直问。

    “奉窦太后之命,有机密要事,与尚书令共议。”程璜直答。

    曹节心中一动:“窦太后,何所命?”

    “乞开党锢。”程璜掷地有声。

    “来人,送程大人。”曹节面色如常,怒从心起。

    “且慢!”程璜言道:“尚书令,容我一言。”

    “‘道不同,不相为谋’。”曹节冷笑:“程常侍莫忘,欲夷我等三族者,便是党人。”

    程璜答曰:“事关生死,焉能不知。然‘此一时,彼一时也’。尚书令且深思,若开党锢。我等黄门内官,还相与斗否?”

    将一众心腹,挥手驱离。曹节试问:“程大人,欲行嫁祸安国之计乎。”

    “然也。”待曹节心腹尽退,程璜这才恳言道:“若开党锢,党人虽得复入朝堂,然待积势而成大害,足需十载。十载之后,你我皆已入土。自有‘十常侍’,与党人恶争!今若不开党锢,尚书令窃以为,能得善终否?或不出二三载,张让、赵忠,便将夺位。我等,老而将死,何与之争?”

    此亦是曹节,难解心结。

    “‘断指以存腕,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党人乃是后患。十常侍实为先害。何不决洪水,以救近火。”程璜字字诛心,却又字字入耳。

    “窦太后久不问政事。朝中内外,亦无人相助。程大人,何投窦太后门下?”曹节笑问。

    “‘子不闻河上歌乎?同病相怜,同忧相救’。皆老而‘无所依归’,不欲死‘无葬地也’。”程璜口出肺腑之言。

    “好一句,老无所依。”曹节一声长吁:“前日,二宫太后,游上林,观百戏。翌日,程大人便轻身入宫,自投窦太后门下。其中,可有关联?”

    程璜密语相告:“尚书令当知。二宫太后,已歃血结盟,相约共保‘贵子’即位。”

    曹节这便醒悟:“永乐、长秋,二宫之争。窦太后,得生也。”

    “我等又何尝,不如此哉?”程璜言道:“如曹大人所言,永乐与长秋相争,窦太后得以偷生。党人复入朝堂,与外戚苟且,必诛十常侍。如此,你我皆幸免也。”

    话已至此,利害关系,毋需多言。曹节又道心结:“前窦大将军,及窦氏一门,皆因我等而死。窦太后,岂不报此仇?”

    “诛窦氏者,乃是王甫。与尚书令何干?况,‘此一时,彼一时也’。窦太后为求自保,又岂害同党。”程璜,话锋一转:“再说,尚书令杀我二婿,又逐我出宫,将满十载。今夜,我却不计前嫌,登门拜访。你我之仇,可比窦太后乎?”

    终归,“两害相权取其轻。”生死之间,大敌当前。曹节遂下定决心:“若解党锢,还需一人相助。”

    “何人?”程璜,心知肚明。

    “蓟王。”曹节掷地有声:“若无蓟王上表,党锢断不得解。”

    “蓟王当面,何需你我。”程璜笑中,别有深意。

    “哦?”见他信心十足,曹节心又一动:“莫非,蓟王亦与永乐,结盟。”

    “非是永乐,乃陛下也。”程璜急忙撇清:“先时,中常侍吕强,自请入西园,侍王美人及次皇子。传言,便受蓟王之托。后王美人西邸,宴会蓟王,又传二人以兄妹相称。陛下对蓟王,荣宠过厚。中西域而立幕府,又封王爵者。今汉宗室,唯蓟王一人耳。何也?”

    曹节岂能不知:“陛下欲‘以宗室制外戚’也。”

    程璜又试问道:“陛下欲‘以蓟王制外戚’者何?”

    “立适!”曹节幡然醒悟。先前未能辨清之时局,豁然开朗。

    “然也。”程璜叹声言道:“蓟王固人中之龙,天家麒麟。而陛下,却弃祖宗家法于不顾,授蓟王,军国大权。蓟国之政,悉归蓟王。西域幕府,亦如此般。得此恩宠,只因蓟王,乃世之豪杰也。何为豪杰?受恩必报,忠义两全。千金一诺,九死未悔。谓‘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蓟王身受陛下大恩,焉能不‘尽其心,竭其力,致其命’,辅佐幼主乎?”

    “蓟王行事,确与我等不同。”一席话令曹节,拨云见日:“因废长立幼,太过艰险。陛下才立蓟王为辅汉大将军,又使其握军国大权。如此,方能与何进,分庭抗礼。升平之年,承袭统业,长幼有序。何后外戚,终是陛下,心腹大患。”

    一通百通。

    一言蔽之:陛下立蓟王,便为行“废长立幼”开道。

    “知子莫若母。”程璜笑道:“董太后,必知陛下心意。故才结好窦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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