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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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贾诩旁敲侧击。细问日前陛下家宴诸事。
黄门令左丰,不疑有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所见所知,娓娓道来。
贾诩默记在心。
将军府中庭。刘备登临二楼寝宫。
陪刘备合气过的安若素,已卧床数日。想想便可知原因。
刘备心生不忍,也已停药数日。
“主人。”见刘备入内。安氏三姐妹这便近前行礼。
见安若素亦要挣扎下床,刘备急忙前去制止:“勿动。身体好点了没?”
“好多了。”安氏姐妹乃安息国人。失血过多,尤显面色苍白。
“我之病,却让你受苦了。”刘备面露歉意。
“主人何出此言?”安若素眸中深情尽露:“奴婢能早晚侍奉身侧,温酒暖床,求之不得。听妹妹们说,主人已停药数日。这如何使得。余毒未尽,久必成害。主人身系万千人之安危,当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
“唉”刘备一声长叹:“我知道了。”
1。19 马儿快跑
蓟国七月初立国。八月便要案比。上计令陈逸马不停蹄,往来各县,统计编户齐民。
与众多同僚一样。陈逸亦受封蓟王宫行人。得食双俸。
好在余下五县,编制健全。年年案比上计,未有疏漏。
粗略统计。除去饱受水患的雍奴薮,四县颇有民众。数县相加,有百万之民。
而临乡一地,便有民一百五十余万,比五县之和还多。足见繁华富庶。
楼桑南溪。
排建的五层干栏重楼,油漆新干,木香扑鼻。
年前,楼桑令乐隐,见缝插针。沿西林边界排建高楼、院落。安置分到楼桑的千户北地羌人。
又以清溪为界,辟成北溪、南溪,二街衢。每衢分五百户。羌人善牧羊。出后院,林中野地长满苜蓿,可割来喂养。前院便是良田,户户五十亩,下楼便可耕种。
且周围皆是东羌族人,彼此抱团取暖,互相帮衬着,十分便利。
自打被举族贩来,已将满一年。没有了初来时的惊慌,生活日渐安逸。
汉家高楼令人生畏。楼桑的富足繁华,更是闻所未闻。邑中汉胡相杂,关系融洽。便是偶有争执,官吏亦秉公执法,帮理不帮亲。言行决断,有法可依,令人信服。
再加里魁、衢长皆是羌人。汉律法规,用羌语口口相传,告知族人。
何事可为,何事可不为。何事万万不可为。皆让羌人心知肚明。有道是不知者不罪。若明知故犯。便怨不得旁人。
王上明以照奸,高薪养廉。楼桑宽法严律,吏治清明。
加之刺奸、贼捕,日夜巡视。足以震摄宵小。
若把楼桑比作明的熔炉。
演武场、赛马场,学坛、女校,四市、八景。楼桑重器,十万邑民,皆是薪柴。柴高火旺。日夜煅烧。熔炼出好一炉,煌煌炎汉。
楼桑乃国兴之地。又是蓟王故里。能人辈出,干吏众多。学坛,女校的学子,还未学成出仕,便在楼桑各处充当实习生。
日积月累,熟能生巧。
等学成出仕,政务已得心应手。
故而属楼桑官吏,被抽调到五县最多。
乃至十里楼桑,人手不足,捉襟见肘。楼桑令乐公亦亲临各处,填缺补漏。
正值稻作旺季。
好在临乡农作机器早已普及。熟练老农二三人,互相帮衬。五十亩良田,一日便可种完了。
多亏义舍良医救治及时。马驹儿母亲捡回一条性命。
休养半月,第一批搬入新居。偌大的重楼,母子二人居住,实在太过空旷,亦过奢侈。
马驹儿这便将在船舱内结识的孤寡老丈,接回家中。全当祖父赡养。
一家三口。相依为命。日子渐有起色。
楼前水田,已被老丈与几位老农,使一种名唤插秧机的汉家机关器,合力插满。
一顷秧苗,一日可成。
实在是太省气力。种田何时变得如此容易。
农事无须马驹儿操心。放羊才是第一要务。
出后院便是西林。马驹儿正仰卧在一株老树枝杈,目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望着白云舒卷的碧空。
一时神游天外。
也不知父亲现在何方。是不是又娶了别人。有没有生下弟弟妹妹
树下林间草甸,羊儿散落周围,悠闲的咀嚼着嫩草。
“马驹儿。”潘獐儿推门而出。在家未寻到,知他在放羊,这便赶来后院。
“我在这。”树杈上的少年,懒洋洋的伸手。
潘獐儿身如灵猴,攀上老树,躺在另只杈上。
“有事?”过了片刻,马驹儿问道。
“豆丫姐给你找了蒙师,怎不见你去。”
“我去上学,羊怎么办?”马驹儿反问。
“也是。”潘獐儿也没什么好办法。
“朱獾儿怎没来?”马驹儿随口一问。
“你不知道?”潘獐儿反问。
“怎了?”
“豆丫姐要成亲了。”潘獐儿随即道明原委:“听朱獾儿说,前几日在赛马场外看到一匹宝马,要去买来给豆丫姐充做贺礼。”
“”
见马驹儿没有说话,潘獐儿亦未出声。
豆丫姐,名蔓。乃是刘氏老族长,九叔公家的长孙。
刘备不及成年,便南征北战,时常出门在外。黄叙、太史慈,魏疏,还有再后来的潘獐儿、朱獾儿,马驹儿等一众少年,平日里没少受她的照顾。
出身白湖女校,乃国令士异门下高徒。又常在义舍帮忙。眼看年岁渐长,落落大方。
母亲便做主,许配给了刘备少时好友,临乡侯府洗马,苏双。
苏双与刘备自幼相识。乃至交好友。母亲将刘氏一门中与刘备相伴长大的刘蔓下嫁,足见情厚。
又过了许久,马驹儿猛然坐起:“走!”
“去哪?”
“去寻朱獾儿。”
“噢!”
两人这便循路赶往西林。
舫车就算了。马驹儿等少年皆不喜乘坐。
马驹儿总以为,那是给老者和妇人乘坐的。
二人年纪不大,脚程却快。一路如风,比四骡舫车还先抵西林港。
潘獐儿问过港口的一名守卫。得知同伴下落。这便与马驹儿向城内走去。
今天是赛马日。
西林邑中,游人如织。呼声震天。无论汉人,胡人,又或是羌人。皆为之疯狂。
在临乡人看来。没有什么是一场赛马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赛一场。
“朱獾儿!”到底是多年好友。潘獐儿在人群中一眼就寻见了朱獾儿。
这便与马驹儿双双挤上前去。
“你们来啦。”朱獾儿咧嘴一笑。
见朱獾儿站在一匹体形瘦小,样子丑陋的黑嘴黄马旁边。
潘獐儿不禁一愣:“这就是你说的宝马?”
“对。”朱獾儿笑着点头。
“你确定?”马驹儿也一脸诧异:“这匹瘦马,别说骑乘,便是耕田亦力有不逮。如何能称宝马?”
“黄马黑喙称騧gu。”朱獾儿笑道:“别看它瘦弱,但这匹马脚程迅疾,一般驽马望尘莫及。”
“你如何知晓?”马驹儿又问。
“乃是从苏双大哥手书的相马经上看到的。”朱獾儿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原来如此。”马驹儿轻轻点头。苏双善相马,世人皆知。蓟国被塞外胡人称为万马之邦。一点都不夸张。
几人正说着,忽听马后有人粗声喝道:“喂,都说了此马不卖。你们还在这聒噪guō zào什么!”
马驹儿抬眼一看。见一半大青年,正手握缰绳,面色颇不耐烦。
这便眉头一皱,傲气自生:“你是何人?”
“啵卣培A。”
1。20 生得好看
“原来是河间涧人氏。”潘獐儿打量着少年颇为雄壮的身躯,眯眼一笑。
河间国与蓟国毗邻。啵赜胍娌灰麓>嗬牒芙�
自从赛马场平地建起,北地王侯贵胄皆奔楼桑而来。
安平王,河间王,中山王等,更是一年四季,常驻赛马场。
上行而下效。
随着车轮舟航运遍及临乡水路。附近民众亦经常往来各城。或赛马,或游商,或行学,亦或是单纯来游玩一番。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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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张郃爽快点头:“张郃此来乃为赛马,如何能将坐骑贩卖。三位请回吧。”
“原来是这样”朱獾儿叹了口气:“你也想赛马。”
“咦?”潘獐儿又一愣:“难不成,你买此马是为了赛马?”
“是咧。”朱獾儿飞快点了点头。
原来。今年大赛与以往不同。因不久前,临乡赛马会更名为蓟国赛马会。于是下半年的赛马,也随之升级。
冠军奖励亦水涨船高。
冠军,月冠军,季冠军,及年度总冠军。皆能在众多昂贵奖品中任选其一。
朱獾儿正是看中了一支西域珠簪,所以想用赛马的方法赢来。充作豆丫姐的新婚贺礼。
潘獐儿吁了口气:“所以。买马是为赛马。赛马是为赢珠簪。珠簪才是贺礼。”
“对。”朱獾儿欣然点头。
见好友还没想明白,潘獐儿这便大声说道:“借一匹不可以吗!”
“不妥。”朱獾儿急忙摇头:“若能借到,我又何须来买。港口护卫皆识我等。若是可行,我何不从自家槽头牵一匹良马,随船运来?”
潘獐儿、朱獾儿,二人父亲乃临乡宿将。长驻南港,领水军巡视往来水路。守备各处港水砦。责任重大。
日前,大王六百里王命传来。对水军将领亦有封赏。
且将封赏,置于王命最后。其用意不言自喻。
封楼桑水军统领黄盖为蓟国横海校尉。秩比两千石,银印青绶。兼领蓟王宫舍人。
命他组建蓟国水军。
时下,水军将领名目亦多:楼船校尉、楼船将军、横海校尉、横海将军、戈船将军、下赖将军、伏波将军等。
不封楼船校尉,却封横海校尉。大王对水军期望之深。单从横海二字便可见一斑。
潘鸿、朱盖二将,亦擢升为左右横海司马。秩比千石,铜印黑绶。兼领王宫行人。
大王又令在白湖、南港、东港、南广阳港、泉州港、雍奴港,等水路要冲,分立水军营砦。扼守航道,操练水军。
蓟国河汊纵横。境内数处大泽。雍奴薮更是东接渤海。如此广阔的水面。岂能不设水军!
海贼猖獗,不可不防。
正因重要,故而刘备才单独列出,最后宣读。
见身边诸将,皆有封赏。从始至终,黄盖正襟危坐,面色如常。
喜怒不形于色。果是上将之才。
主公将水军重任托付于他。
自当识人善用也。
言归正传。
其父身兼要职。两位少公子又时常乘船往来临乡与楼桑水路。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左右横海司马,有令在先。二人年纪尚小,断不可入马场赛马,入演武场比武,诸如此类。以防万一。
正因家中看管甚严。无法牵马,亦无法借马。朱獾儿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近买来一匹赛马。乔装打扮,入场竞赛。众人便是想阻止,亦鞭长莫及了。
听完前因后果。马驹儿吁了口气:“不过是一支西域珠簪。你二人父亲皆食高俸,自当锦衣玉食。家中岂会少了此物?”
“马驹儿。既要送礼,自然越珍贵越好。唾手可得之物,又有何珍贵可言?”朱獾儿一本正经的反驳。
同样是西域珠簪,难道还有区别吗?
马驹儿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说的好。”瘦马主人忽然开口。
“何须你来喝彩。”马驹儿有些气恼:“开个价吧。此马卖几钱?”
“话已至此,还未醒悟。你又比他强在哪?”马主人冲潘獐儿努了努嘴。
“你这人!”这下连潘獐儿也恼了。
“三位且听我一言。”马主人咧嘴一笑:“所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你我四人,何不同心协力,放手一搏?”
“如何相搏?”潘獐儿问道。
“我且问,令姐何日大婚?”
“下月初六。”
“五日一赛,正好还剩四场。”马主人笑道:“若连赢四场。你我四人,心愿皆能达成。”
“五场。还有一场月赛。”潘獐儿双眼滴溜溜乱转。似并无不妥。
“谁人”参赛二字未及出口。潘獐儿猛地想起一事:“咦,你既是来赛马,为何不进马场。”
张郃闻言,不禁脸红。见三人纷纷看来,这便期期艾艾的说道:“本欲参赛,奈何这几日火疮一直未消。无法骑马。”
“火疮”潘獐儿恍然大悟:“可是生在了臀上。”
“然也。”
“哈哈哈”话音未落,三人捧腹大笑。
见笑到张郃有些气恼,潘獐儿这才摆手:“不过是火疮耳。楼桑良医何其多。除脓包扎,数日便好。莫非你讳疾忌医,不敢示臀?”
“”果然被他说中。
“我连去医馆数次,奈何皆是女医在坐诊。”张郃讪讪答道。
三人顿时笑喷了。
“哎哟哎哟,笑死我了。”潘獐儿捧着小腹,笑的直不起腰来。
朱獾儿亦笑到上气不接下气。见张郃目光投来,这便强忍着说道:“你去的是妇科。”
“什、什么”张郃不由阔口大张。
“楼桑医馆,分内科、外科、妇科、儿科诸科。诸如火疮,自然要去看外科。”马驹儿为他解惑。
“原来如此。”张郃这便抱拳:“多谢相告。”
“好说,好说。”三人亦回礼。
“既隐疾未愈。赛马便交给我等如何。”潘獐儿笑问。
“可也。”张郃欣然点头。
“谁人参赛。”朱獾儿跃跃欲试。
“他。”张郃冲马驹儿重重一指。
“为何不选我等。”潘獐儿颇不服气。
“他生得比你等好看。”张郃终于扳回一局。
“”
1。21 御风而行
“赛马难不成靠脸?”潘獐儿撇嘴。
张郃嘿声一笑:“除去相貌,还要看身姿体态。见他龙眉豹颈,猿臂狼腰,一个字长。正适合纵马。”
说着。又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