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3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种田何其重要。
时下,便足见一斑。
至于南部诸州,传言朝堂正从荼毒较轻的益州、荆州调粮赈济。
又传言,陛下欲重立州牧。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九天神皇:
1。47 再增三县
南宫,明光殿。
陛下百忙之中,抽空驾临。乃为问询讨灭黄巾之诸将因功封赏。大汉有功必赏,尤重军功。便是陛下亦慎重。
尚书令曹节伏地奏报:“虎贲王越,刺三贼酋,当立首功。可为‘虎贲中郎将’,统虎贲郎,秩比二千石。”
陛下轻轻颔首:“多年前,朕知太平道必反,故令王越伏于张角身侧。今果建奇功。‘大宗’不负朕望,理应得食二千石。”
“陛下深谋远虑,真乃社稷之福也。”曹节谄笑。
“继续说。”陛下心情尚佳。
“平乱四将,可称‘大’字。”曹节再答:“度辽将军臧旻,可称度辽大将军。捕虏将军田晏,称捕虏大将军。虎牙将军夏育,称虎牙大将军。轻车将军董卓,称轻车大将军。”
陛下皱眉道:“王越乃首功,不过封中郎将。四将功居于下,因何封大将军。”
“乃因王越白身立功,一步得食二千石,已是重赏。而四位将军屡立战功,此次又是平乱主力,乃积功至此。”曹节小心答辩。
“不可。”陛下摇头:“朝中已有二位大将军。若再另封,岂非有六大将军同朝。古往今来,未有此例也。”
“陛下所言极是。是老奴欠妥。”曹节略作思量,便又言道:“若不封大将军,或可封前、后、左、右,四将军。秩中二千石,银印青绶,位同九卿。”
“可有先例?”陛下再问。
“有。前后左右,四将军战国时已设。秦因之。汉不常置,时有记载。”曹节答道。
“如此,甚好。”陛下又道:“四将各增食二千户。”
“遵命。”曹节再拜。前后左右,乃重名将军。虽位在二位大将军之下,却也位同九卿。又得食二千户县侯,可谓功成名就。
话说,四人皆送来重礼,曹节自当尽力而为。明知陛下不可能封四人为大将军。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明知不可得,也要代为表奏。如此,即便事不能成,四人亦不会有怨言。且以大将军位上禀,陛下虽善讨价还价,却也不可折去甚多。果不出所料,又增封二千户。
如此一来。四人重礼,曹节亦收得妥当。于公于私,于己于人,皆大欢喜。
“左右中郎将,当封何职?”陛下再问。
“可替四位将军,或为度辽、或为虎牙将军。”曹节答道。时至今日,二人亦未曾有礼送来,曹节自当秉公办理。
“不可。”陛下又摇头:“此战能胜,左右中郎将,出力甚多。且二人又是卢车骑麾下,蓟王所举。不可厚此薄彼。”
曹节方才醒悟:“恕老奴健忘。还是陛下想的周全。”
“升二人为左右车骑将军。亦封县侯,各食二千五百户。”陛下金口玉言。
“老奴遵命。”事关蓟王,便是曹节,亦不敢横生枝节。
下意识瞥了眼黄门令左丰,张让心生感叹。陛下亦觉亏欠蓟王,便足以说明,朝堂风向已变。在陛下心头,外戚重又升为大患。而宗室自当重用。
“蓟王,又当如何?”陛下终问出口。
陛下主动重赏左右中郎将,便为点醒曹节。
曹节又岂能当真老迈昏聩,迟暮健忘:“蓟王举良才,平陇右。真乃天家麒麟也。老奴岂敢多言?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陛下轻轻点头:“蓟王先时上表,欲封八子为‘侯国’。蓟国只有六县,岂能够分?”
曹节旋即醒悟:“当增封二县。”
陛下不置可否,却问黄门令左丰:“黄门令,以为如何?”
左丰伏地答曰:“蓟王又岂能无食?当增三县。”
陛下欣然一笑,转而看向张让:“阿父,以为如何?”
“理应增封三县。”张让伏地叩首。
陛下再看曹节:“尚书令,以为如何?”
曹节诚惶诚恐:“老臣有失计较,还请陛下圣裁。”
陛下岂能怪罪:“尚书令日理万机,为朕守这份家业。劳苦而功高,亦增食二千户。”
“老奴,感激涕零。”曹节五体投地。
张让又一声叹息。要说揣度圣意,炉火纯青而不露痕迹。当属眼前这位老大人。心知陛下商人秉性,惜财如命。故刻意将三县削为二县。陛下虽看似大方,增封蓟王三县,内心实肉疼不已。老大人之言,甚慰陛下之心。陛下增食二千户,便是奖励啊……
俗语说“人老精,鬼老灵。”老大人一日不驾鹤西去,我等一日无出头之日也。
“增封哪三县为宜?”陛下续问。
张让正苦思如何作答。岂料曹节已有腹稿:“可增封博陵三县。”
陛下一愣:“何来博陵三县,朕怎不知?”
曹节答道:“先帝,和平二年五月辛卯,葬孝崇皇后于博陵。延熹元年六月丙戌,分中山置博陵郡,以奉孝崇皇园陵。”
陛下这才醒悟:“确有此事。”
“可增封高阳、博陵、饶阳三县。”曹节这便言道。
若非早有准备,岂能出口成章。正如张让所料,曹节早知陛下欲增三县矣。
陛下出身河间,对三县亦耳熟能详:“此三县过于南向,远离蓟王旧土,多有不便。”事实上,陛下是心疼博陵郡富庶。
“(永康元年)是岁,复博陵、河间二郡,比丰、沛。”河间、博陵二郡,竟可与高祖所建之新丰,及龙兴之地沛县相比,足见繁盛。也难怪陛下舍不得。
“老大人何不取涿郡一、二县配之。”张让好言提醒。
“如张常侍所言,或可取涿郡之北新城、固安,并博陵之高阳,三县增封。”曹节又道。
“若涿郡再去二县,恐减太多。”张让又出言提点。割去太多,无利可图。涿郡太守之位,便卖不上高价了。
曹节心中一动:“诚如张常侍之言,涿郡、博陵……渤海,何不各取一县。”
“尚书令此言大善。”陛下欣然点头:“取涿郡之北新城,博陵之高阳,渤海之文安,增封蓟王。”此,才是陛下之真意。
“老奴遵命。”曹节高呼下拜,面上无喜无悲。
三县,人文不同,诸情各异。一言蔽之,贫富参差。符合陛下一贯的皇商精明。
然,为何要动本是陛下心中禁忌的渤海郡?
果然,陛下又言道:“合肥侯近日上表,言,封地残破,衣食多有不足。欲求另封。不知,尚书令以为如何?”
“这……”曹节一时无语。合肥侯乃陛下之弟也。此乃天家之事,且不知陛下心意,又岂敢冒然作答。
不等曹节开口,陛下已先出声:“朕欲徒封合肥侯为勃海王,尚书令以为如何?”
1。48 鬼神难诬
曹节虽伏地不语,却思绪急转。
陛下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若非真心如此,又岂会先将渤海郡内文安县,割与蓟王。此乃“抛砖引玉”也。先割予蓟王,再徒封合肥侯。如此行事,百官自无话可说。
正欲开口,曹节不禁转而又想。
渤海郡,本是渤海国。熹平元年,陛下诏冀州刺史捕勃海王刘悝下狱,查谋反案情。刘悝在狱中不堪拷打,含恨自杀,其妻、子百余人均死于狱中,勃海国除。更有甚者,勃海王妃宋氏,乃先皇后宋氏姑母。中常侍王甫因恐宋皇后怨恨,便伙同太中大夫程阿,诬陷宋皇后“挟左道祝诅”,遂废黜,后自致暴室,以忧死。父及兄弟并被诛。
宋皇后暴室而亡。陛下曾梦见先帝呵斥,乃至深夜惊醒。
“梦殊明察。帝既觉而恐。”
梦中情景历历在目。陛下醒来十分惊恐。便以此事,问计羽林左监许永:“此梦有何征兆,是否不祥。若不祥,当如何消除?”
许永回道:“宋皇后母仪天下,历年已久,四海皆蒙教化,未有过失及恶名。而陛下偏听谗言,使皇后蒙无辜之罪,身遭诛戮,祸连家族,宫中内外,皆为皇后抱怨痛惜。勃海王悝,乃先帝同母胞弟。处国奉藩,未尝有过。陛下不曾证审,遂加罪诛杀。从前晋侯梦厉鬼,披发缀地,乃因晋侯枉杀厉鬼祖先。天道明察,鬼神难诬(难以欺骗)。当一并厚葬,使冤魂得安。令宋皇后流放亲族返回原籍,复勃海封国,以消厥咎(以期消除罪恶)。”
陛下虽未纳其言,却也深感难安。常噩梦惊醒。乃至不敢久居宫中,多去西园。久而久之,“渤海郡”遂成陛下心头之忌,不愿提及。
今日,非但将渤海郡之文安县,割与蓟王。还欲封胞弟合肥侯为勃海王。
事出反常,必有隐情。
曹节伏地不起,苦思缘由,不敢妄言。
勃海王刘悝,乃先帝之胞弟也。合肥侯,亦是陛下之胞弟。
同为胞弟。将心比心,却也说得过去。
等等!
万幸。知陛下必然亲问,这几日为给蓟王增封三县,曹节对蓟国周边诸县,铭记于心。
文安,高祖五年(前202年)置县。“以文安潭名”,属渤海郡。今汉初,仍属渤海。然,永元二年(90年),却被划归为河间国。
文安已不在渤海郡中!
陛下难不成……
不对。陛下精明如斯,所谓货卖三家,岂能不问缘由。且增封给蓟王三县,心中早已拟定。岂又不知文安已划归河间国所辖。
既如此,为何假装糊涂。
先帝与陛下,皆出身河间国。先帝登基不久,便析河间蠡吾、高阳数县,置博陵郡。先时,陛下亦将东平舒,封与胡人归义侯,今又将文安析出,划归蓟王。
此乃与先帝一脉相承,皆为削弱河间藩国也!
正因前后二帝,皆出河间国。先帝与陛下,才不断削弱河间国力。生怕河间声势日盛,再出新帝。
此乃“将错就错”,“瞒天过海”之计也。
名义上,乃是取渤海之土,实则未动渤海分毫。
既如此,又为何要徒封合肥侯为勃海王。
再想陛下金口玉言,增封二千户,曹节这便心领神会。徒封合肥侯为勃海王,或永乐太后之意,陛下实不想为之。陛下无故增封二千户,便是要自己代为受过啊。如此,到了太后当面,陛下也好有托词。非朕不愿,而是尚书台不予也。
时不我待。陛下正等着回答。
暗忖片刻。曹节这便试言道:“渤海郡…乃前渤海国。若要徒封,需继渤海一脉。合肥侯乃陛下胞弟,同气连枝。岂能转继别枝?”
陛下沉思片刻,便幡然醒悟:“尚书令言之有理。合肥侯出身河间,不可转去承渤海王嗣。”
“然也。”曹节心忧终于落地。此,才是陛下真意。
“如此,可令宗正拨十万铜钱慰藉。铜钱无需内府,便由西邸支出吧。”陛下难得大方。
“老奴,遵命。”
恭送陛下返回西园。曹节这才迟迟起身。转身出殿,矗立高台,眺望日薄西山。一声长叹,垂垂老矣。
中常侍张让、赵忠、夏恽、郭胜、孙璋、毕岚、粟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宁典等十二人皆封侯,贵宠无比,时人称为“十常侍”。
灵帝亦曾口出:“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
张让、赵忠,便是十常侍之首。
张让对尚书令大位,垂涎已久。只因自己未死,而求之不可得。
何不学程璜,退位让贤,颐养天年?
不可。曹节断然将此念,扼杀腹中。今日若退避锋芒,他日必难得善终。即便老死台上,亦不能将尚书令之位,拱手相让。
回望明光殿高台,曹节直起身板,稳步而下。出鸿德门,登御赐安车回府。
老一辈中常侍,人才凋零,皆不堪重用。如今张让等中生宦官,势力极盛。宫中内外,广布耳目。此消彼长,若要稳坐尚书台,需寻助力。十常侍之外,还有何人可结盟友。
黄门令左丰。中常侍吕强。还是永乐太仆封谞,长乐太仆段珪,亦或是掖庭令毕岚……
左丰年幼,又与蓟王结好。且位低于张让、赵忠等人。吕强长居西园,守护王美人及二皇子。亦不与张让、赵忠沆瀣一气,二人皆可笼络。
永乐太仆封谞,平日深居简出,服侍陛下左右,亦未曾与张让、赵忠等人,狼狈为奸。似也可深交,引为助力。
奈何长乐太仆段珪,掖庭令毕岚,位列十常侍之中。虽有旧交,却需撇清干系。
尤其前几天,掖庭令毕岚白日登门。说起‘蟾宫折桂’、‘定制贵女’、‘诸园赎人’等诸多暗行秘事。言语之间,含糊其辞。似有难言之隐。莫非行事不密,乃至东窗事发……
此事可大可小,不可不防。
“来人。”安车入府前,曹节忽然开口。
“在。”
“转去殖货里,金水小市。”
“喏。”车驾这便出里道,入御道,直奔上东门而去。
此去小市,乃为与幕府右丞贾诩会面。
左丰、吕强、封谞,皆与蓟王交厚。只需暗中结好蓟王,足可保残生无虞矣。至于死后如何,亦无需曹节虑及。
“这江山,终归不出汉室家门。”
1。49 三路大捷
洛阳殖货里,金水汤馆。
二楼雅座,沐浴登楼的曹节,正临窗独酌。
收到密报,幕府右丞贾诩,急忙赶来相见。
“贾诩拜见老大人。”亦换了身浴袍的贾诩,近前行礼。
“右丞无需见外,速速就坐。”曹节起身相邀。
二人对面而坐。便有仆从送上糕饼小食,临去又展开屏风,为二人遮掩。
“今日陛下亲临明光殿。已将涿郡之北新城,博陵之高阳,河间之文安,三县增封与蓟王。”曹节先将喜讯告知。
贾诩果然大喜:“谢陛下,谢老大人。”
北新城,前汉时置。因河间有新城县,故加“北”字,属涿郡最南部之县。前汉高祖六年,始置高阳县,亦属涿郡,建和至永寿年间置高阳郡,为郡治,延熹元年改属博陵郡。高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