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7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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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所言极是。”景顾再拜而出。
东郭,建阳里。
太仆王允宅邸。
“西凉匹夫!”悉知详情,王允怒不可遏。
“太仆息怒。”告知详情之人,正是左中郎将吕布。因安素出嫁前,曾奉养父遗命,拜王允为义父。故吕布与王允颇多相熟。
稍作平复,王允又问:“左中郎将,如何得知。”
“蓟王门下游缴庞舒,乃布旧识。昨日密语告知。”吕布如实答曰。
“如此说来,蓟王亦知。”王允言道。
“蓟王当知。”吕布顿首。
“刺客何人指派。”王允又问。
“传闻,乃受南阳所遣。截杀七国上计使。”吕布亦是道听途说,不知详情。
“若贼人假扮社众,袭杀七国计使。董卓怒而杀之,伤及无辜亦事出有因。”王允言道:“即便悉知内情,恐陛下亦不会责怪。”
略作思量,王允忽问:“七国计使,尸身何在。”
“皆入司隶校尉治。”吕布答曰。
“司隶校尉桓典,刚直不阿,不畏权贵。”王允这便起身:“速去一观。”
“嗯。”
1。103 蝮蛇螯手
司隶校尉,旧号卧虎。
“司隶(校尉)诣台廷议,处九卿上,朝贺处公卿下陪卿上。初除,谒大将军、三公,通谒持板揖(手持朝芴,作揖即可)。公仪、朝贺无敬(无需礼敬)。(尚书)台召入宫对。见尚书持板,朝贺揖。”
“职在典京师,外部诸郡,无所不纠。封侯、外戚、三公以下,无尊卑。”
故为司隶者,多“刚直高节,志在奉公,刺举无所避”。
后将军里社遇袭,七国计使毙。如此大案,非司隶校尉莫属。
司隶校尉桓典,曾受辟司徒袁隗府,为侍御史。是时,宦官秉权,桓典执政无所回避。常乘骢马,京师畏惮,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
亦曾夺人先声。劾奏蓟王函园逾制。知乃为兴建王陵,遂止。后又外放为官,回京后,蓟王举为司隶校尉。任职至今。
话说,正如董卓暗自盘算。凡天降灾异,三公必有二人之一去官。却未将卢司空算计其中。正因卢司空乃蓟王恩师。
桓典能久居卧虎雄职。亦是此因。
“如何?”不等稳坐,王允忙问。
桓典答曰:“一刀毙命。”
“七国计使皆如此?”吕布忽问。
“然也。”桓典答曰。
吕布言道:“其中有诈。”
“何以知之?”王允又问。
“一刀毙命,必中要害。”吕布亦是武夫:“凡遇袭,必拔剑相击,或挣扎躲避。岂能只中一刀。”
“必是全无防备,被人近身袭杀”。吕布一语中的。
桓典亦点头:“那日董卓悬首入城。车驾为劲弩击破。然七国计使,却非死于飞虻箭下,反死于刀下。此处亦见疑。”
王允如何能不醒悟:“如此说来,刺客欲杀之人,乃是董卓。七国计使,被董卓暗害。”
“我亦如此想。”桓典答曰。
“何不禀明陛下。”王允言道。
“死无对证。”桓典言道:“社众悉数被杀,首级又遭焚烧,面目全非。妇人皆被掠入大营,生死不知。”
“董贼!”王允怒急。
吕布抱拳相问:“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我已六百里传书蓟王。”桓典言道:“陛下加号‘尚父’。若蓟王上表,董卓罪责难逃。”
“唉!”王允反生自责:“我等朝臣,竟不能为国锄奸。”
受王允言语相激。吕布剑眉一挑:“杀董贼如屠鸡犬。何必蓟王费心。”
“奉先不可。”桓典急忙阻拦:“汉律之下,岂容私刑。”
王允亦道:“奉先稍安勿躁。且看蓟王如何行事。”
西郭显阳苑,后将军大营。
牛辅一声令下。五百刀斧手,冲杀入帐。将一众正环抱妇人,力竭酣睡的秦胡兵,剁成肉泥。
便是帐中妇人,亦未能幸免。
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南宫玉堂殿。少帝细看党魁秘奏。表情略显凝重。
“史夫人。”
“奴婢在。”
“后将军可曾错杀?”少帝斟酌问道。
史夫人乖巧作答:“时刺客假扮社众,蜂拥而至。情急之下,后将军岂容细辨。料想,若有错杀,亦非所愿。乃不得已而为之。”
“朕,亦如此想。”少帝稍稍心安。
“陛下明见。”史夫人暗松一口气。
话音未落,黄门令左丰,又呈司隶校尉密报。
“七国计使,被人近身袭杀,一刀毙命。”少帝口中念念有词:“后将军浑身披创,皆是箭伤。为何独七国计使,死于刀下。”
史夫人听得真切,不由暗自心惊。
少帝权衡再三。终将司隶校尉奏疏,置之不理。
玉堂殿中,气氛之凝重。便是黄门令左丰,亦窥知一二。
史夫人更是愠怒不已,心道:董卓行事不密,害人害己。何不多射几箭。大不了,毁尸灭迹。
西宫,千秋殿。
车骑将军何苗,五体投地,不敢言语。
“七国计使,当真非尔等所杀。”帘内何太后,轻声发问。
“太后明见。臣依计行事。便是董卓,亦中肩窝,留其狗命。焉能滥杀七国计使。”何苗自辩。
“如此说来,七国计使必遭董卓灭口。”太后已想通一切。
“七国计使与董卓无冤无仇,因何灭口。”何苗仍后知后觉。
“董卓纵兵滥杀,屠尽无辜社众。为脱罪,故行杀良冒功。七国计使亲眼目睹,焉能不灭口。”太后冷笑。
“董卓匹夫,竟残暴如斯!”饶是何苗,亦不由倒吸一凉气。
“再去问计许攸。”太后已有计较:“且看他如何收场。”
“喏!”何苗如遭大赦,急忙拜退。
“离间计,成矣。”待殿中无人,何后忽言道。
七国计使,春社遇害。各式消息,风传京师。然却雷声大,雨点小。除偶有侍御史上疏劾奏,亦不见回声。
陛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全护佞臣之心,昭然若揭。
须知,少帝自幼长于道人史子眇家中。耳濡目染,皆是旁门左道,各式杀招。早已见惯不怪。善恶判断,亦异于常人。
董卓行事,虽已知晓。然正值用人实际。陛下焉能自断左膀右臂。
直到蓟王六百里上表。
少帝这才知晓,事态严重。
不敢专开朝议。遂密诏养母史夫人,商讨对策。
史夫人言道:“若坐实后将军滥杀欺君之罪,夷尽三族,必遭西凉武臣忌惮乃其一。七国计使之死,后将军亦罪责难逃乃其二。试想,幽州七王岂能善罢甘休。若怒急反投南阳,悔不及也。”
此,亦是少帝心中所患:“蓟王上表,亦如此言。为今之计,当如何两全?”
史夫人眸中厉色一闪:“后将军言,刺客乃出南阳。若能着实。便可自圆其说:乃南阳废帝,索要献费不成,遂遣刺客,截杀七国上计使泄愤。”
“哦?”少帝灵光一现:“此计可乎?”
“此计可行。”史夫人附耳言道:“只需如此如此……”
少帝闻言,不由一惊:“不可,不可。”
史夫人劝道:“只需铁证如山,杀一老贼,有何不可。”
见少帝无语,史夫人又进谗言:“蝮蛇螯手,壮士解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陛下当真以为,南阳反贼,会洗心革面,负荆来投乎?”
1。104 靡丽妖风
见少帝仍有顾虑,史夫人又出诛心之语:“此事,陛下可秘授机宜。命后将军并三司会审。先息蓟王及冀州七国主之愤。待攻灭南阳,再做计较不迟。”
“如此,也罢。”少帝这便点头。史夫人言下之意,先解燃眉之急,再除后患无穷。
所谓事急从权。开春以来,四方将军,厉兵秣马。正欲一鼓作气,讨平南阳逆贼。不料变生肘腋,乃至七国计使遇害。更引蓟王上表询问。蓟王号尚父。可尚可父。少帝岂敢怠慢。
若事无定论,惹恼冀州七国事小,惹恼蓟王事大。大汉一藩,以一济全。即便蓟王不转奉南阳,只作壁上观。仅凭洛阳百里之地,如何能支撑数路大军,人吃马嚼。此战危矣。
少帝无论如何,亦需将七国计使之死,乃是南阳废帝遣人刺杀。办成铁案。如此才能堵悠悠众口。息蓟王之怒。
既已定计,少帝遂不作他想:“当如何施为?”
史夫人已有计较:“南阳细作,藏身东郭粟市。只需捉到主事之人。摄魂术下,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三公府邸,皆伏有门下弟子,取往来密信,稍加作伪亦非难事。如此,人证物证皆在。铁证如山,莫过如斯。而后杀之,以谢天下。”
“先拿细作,再做伪书。”少帝言道。
“喏。”史夫人奉命而去。
诚如史夫人所言。史门弟子遍及洛阳。便是窦太皇长信宫中,亦有门人。料想,二宫之中,必有史门眼线。此乃史夫人保命之本。便是少帝,亦不得而知。
东郭殖货里,金水小市,汤馆后院精舍。
得门下主记蒋干,奉上二十万钱厚礼。许攸累日欢宴,无比快意。
闻董卓遇刺,七国计使惨死。方知事大。
奈何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隐居闹市,更无从得知隐秘详情。然隐约间,许攸总觉大事不妙。
直等到何车骑,便服私访。
听何车骑备说详情,许攸大惊:“不好。”
“子远勿慌。”何车骑安慰道:“此事隐秘,除太后外,唯你我二人知晓。断不会延祸子远。”
“非虑殃及你我。唯恐好友家门不保。”许攸冷汗淋漓。
“何人家门不保。”闻此言,何苗亦不由心惊肉跳。
“袁本初。”许攸追悔莫及。
“袁绍?”何苗面上一喜,又急忙止住:“袁绍远在南阳,与此事何干?”
“行刺董卓,乃为离间西凉众。不料秦胡贼兵,屠尽社众。杀七国计使,乃为灭口。陛下本不欲追究。岂料蓟王千里上表。为安抚蓟王并冀州七国,陛下唯咬定刺杀乃南阳所为。合肥侯夫人,乃出汝南袁氏。本初、公路,贵为外戚。正因位高权重。杀袁氏,可堵悠悠众口。”
“莫非是袁司徒!”何苗幡然醒悟。
“非也。”许攸此时已想通一切:“袁司徒乃本初、公路二人之生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结此仇,关东大姓誓不罢休。为长远计,少帝当退而求其次。”言及此处,许攸亦不由暗松一口气。
“廷尉袁隗!”何苗脱口而出。
“正是本初叔父。”许攸亦点头。
蓟国,蓟王宫。灵辉殿,六重华室。
蓟王昨日驾临。与众女仙一夜修行。麻姑曾进言,道家修仙之术,非同侍寝。当无需恪守王爵之数。
美人所言极是。蓟王欣然应允。
不知为何。自得历代亚马逊女王贞落药浴。蓟王麒麟霸体,尤胜先前。群仙前赴后继,抵死缠绵,皆败下阵来。
蓟王秘问华大夫。答曰:信则灵,不信则泯。
话说。自药浴后,蓟王常做扉丽之梦。梦中亚马逊历代女王,交替出现。各个“盼睞生姿,动容多制,娇(弱)态含羞,妖风靡丽”。
好似“泡沫之梦”,又如“生命礼赞”。
醒来后,梦中情景,历历在目。
所谓“锋从磨砺出”。如此夜以继日,灵肉合一,精进可想而知。
宫长安氏,临窗相唤。言,时辰已到,迟恐误国事。
众女仙各自惊醒。柔声唤醒夫君。不及梳妆,安长御已入内。
安氏四姐妹,久随刘备。统御宫人,亦贵为侧妃。
月初大朝,蓟王不可缺席。故入室来唤。
春衫薄透,若隐若现。一众女仙,姿容绰约,世间罕见。仙门收徒,自有取舍。非身怀“仙缘”者,不可入门墙。
如何与仙有缘?
首先便是眼缘。
不然如何能令信徒,自惭形秽,顶礼膜拜。
王宫各殿,便利如一。安长御亲手为夫君束发更衣。待焕然一新,蓟王遂携众女仙,赴无极殿用餐。女仙多为美人,得享家俸。若有宫职,还领宫俸。
餐毕。刘备仪仗入正殿,百官朝见。
礼毕。君臣落座。
由左右二国相,将内政外交,逐条通禀。蓟王或乾纲独断,或由百官朝议。视情形而定,不一而足。
钟声悠扬,远近得闻。
十里楼桑,陆城侯老宅,中庭华室。
罗马皇后鲁琪拉,春睡迟迟,慵懒而醒。
南州归来,鲁琪拉不愿久居南港船宫。蓟王本欲安置于长安五十五国邸。鲁琪拉久闻楼桑大名,尤其蓟钞所绘八景。言,愿居楼桑。
然蕃邸所居,皆为北使。进进出出,多有不便。公孙王妃言,何不老宅安居。
刘备欣然点头。楼桑老宅,乃先前陆城侯府。王都未曾修造前,刘备便安居于此。前后二十载。以自家老宅待客,非但不失国礼,且尤显持重。
得蓟王厚待,罗马皇后,甘之如饴。
累日来,纵览楼桑八景,又迷演武、赛马。兴致盎然,尽兴而眠。
足睡总被钟声扰。
入乡随俗。府中婢女服侍鲁琪拉沐浴更衣。换穿汉家锦绣华服,雍容靡丽,别有异域风姿。
先前道听途说,多流于浅表。待亲来楼桑,方知蓟国之繁华鼎盛。树大根深。
各式便利,闻所未闻。各式机关重器,更令眼界大开。
尤其诸多西陆人才,迁居蓟国。东西合璧,尤胜先前。
待亲眼得见,霹雳发石车,一日灭林邑。蓟国巨舰当前,为罗马水军主力的桨帆船,竟全无还手之力。一众海贼,口中叫嚣白刃接舰,眨眼被活活溺毙。
一言蔽之,风卷残云,摧枯拉朽。
蓟王择避风良港,兴珍珠港链。不惜开挖顿逊海渠,贯通东西。
多措并举,所谓何来?
1。105 红颜易老
圣火女祭司阿奇丽娅,及黑夜女王英妮娜。与鲁琪拉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乃奥古斯塔鲁琪拉之心腹爱将。号“光暗双翼”。
绿洲兄弟会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