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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部分

刘备的日常-第7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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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刺史府。

    陶谦大摆筵席,宴请东海豪商麋竺、糜芳兄弟二人。

    麋氏兄弟,携军粮十万石,蓟钞千万钱,金银珠玉,不计其数。献于当面。陶谦焉能不喜。遂奉为上宾。

    麋氏巨富。徐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与会宾客,借离席敬酒,暗自结交。尤其陶谦麾下,如,亲信曹宏,下邳相笮融,彭城相薛礼等,皆贪财之辈。可想而知。

    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能与东汉麋氏称兄道弟,带故沾亲,坐享富贵矣。

    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宾主尽兴,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麋竺借离席敬酒,面陈心中所忧。

    “今下邳贼阙宣,聚众数千,自称天子,占山截道,攻城略地。徐州百姓,苦不堪言。我等亦饱受其害。”

    陶谦心领神会:“商道断绝,乃某之过也。”

 1。147 制非常模

    少时夜课。恩师言,大汉十三州,西高东低。边缘凸而中间平。大河分南北,高山阻巴蜀。

    正因西高东低。四渎八流,皆蜿蜒迂回,东注入海。尤其长江,号称天堑。楚汉争锋,尚未一统。淮南并江东,遂令新帝起割据之心。

    先取扬州、交州,站位脚跟。再伺机北进。尤其兖州牧曹操,扬州牧孙坚,麾下盖海、飞云二舰队,纵横大河,长江。沿四渎八流,往来如飞。洛阳少帝并无水军,如何能敌。

    正因如此。青、徐、荆、扬,四州刺史,遂被洛阳天子大肆笼络。

    果不其然。青州刺史刘岱,筹措三十亿巨资,向蓟国订购“翥(zhù)凤舰队”。飞云、盖海,游麟、翥凤。

    《文选·左思·吴都赋》:“弘舸连舳,巨槛接舻,飞云盖海,制非常模”。注曰:“飞云,船上楼名,其高者盖海,言多也,皆雕饰奢丽,其制度非常之模轨也。”

    扬州刺史刘繇,遣使说荆州牧刘表,共筹水军。刘表欣然应允。

    先有袁绍出为北海相。后有孙坚徙为扬州牧。刘岱、刘繇兄弟,有感于刺史之位岌岌可危。不惜穷兵黩武,制非常模。

    翥凤,飞凤也。制式与游麟号比同。正由南广阳船坞,全力督造。游麟出南港船坞,飞云出郦城船坞,盖海出东港船坞。

    蓟都十城,郦城、西林、楼桑、督亢、临乡、容城、平曲、益昌、大利、南广阳。对应之:郦城港、西林港、白湖港、督亢港、南港、容城港、平曲港、东港、大利港、南广阳港。皆有大舡在造。余下城港,亦有不同制式蓟船,正如火如荼,建造之中。

    每座船坞,按船台大小,由百石屉舟,至万石大舡,应有尽有,不一而足。

    如白湖船坞,多造千石以下屉舟并画舫。蓟国渠,千里黄金水路沿线诸港,多造千石至万石大舡。如南港、东港、南广阳港、泉州港等,则开造万石以上旗船。

    三足踆乌船宫,唯南港可造。

    蓟国四百城港,皆有市楼、将作馆。良匠何其多也。

    单造船一项所得,足可抵蓟国全年财政盈余。

    尤其,量贩整艘舰队,获利巨丰。更有甚者,蓟王打通内外循环水路。四渎八流,枝津遍地,渠道纵横。水运之便,毋需多言。千石承载,一里一钱。运输何其迅捷,僦费何其低廉。更加象林光复,南州皆平。蓟王七海雄心不减,正待凿穿顿逊海渠。再顺下身毒,直达西海。

    一百年前,汉使持节,望洋兴叹。

    蓟王当不会重蹈覆辙,受人蒙骗。

    从十里楼桑少年,到今日千里蓟王。种田大成,墨门中兴,包罗万种,百家一统。

    举国之力,强悍无匹。

    作价三十亿钱的整编舰队,一年半载,便可造毕。刘岱、刘繇,何须望穿秋水,乃至众叛亲离。

    蓟王言,年及而立,便开造掠海大舡。待诸王子长成,人各一支,泛舟七海。聚土封王,向化蛮夷。当无往不利。

    正因包罗万种,融汇东西。尤其西陆文明,沿丝路交汇于绿洲,待稍加向化,再择优北上,融入蓟国技艺。学术兴盛,一日千里。

    见南广阳,南学兴盛。长安令甄逸,随即上疏,欲在长安城下,五十五国邸旁,立西学。传授西陆技艺。

    蓟王遂开朝议。

    上庠令郑玄,并下庠令卢植,皆言。既兴大儒学,又分本专科。西学理应兼容并蓄,触类旁通。无需专设一科。

    且“周(朝)五学,中曰辟雍,环之以水;水南为成均,水北为上庠,水东为东序,水西为瞽宗。”西学曰瞽宗。殷时为乐人学校。周代为大学一种,位列五学之一。又因位于辟雍之西,亦称“西雍”。本是最早音乐教育机构,后亦泛指最高学府。

    故《礼记·文王世子》曰:“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门下祭酒司马徽进言,何不设西雍,专授西陆文史舞乐。划归乐府治下。换言之,乃是将长安西学,划归为西陆艺术院校。

    便有左国令黄承彦,起身奏报:既授舞乐,何必只取西陆。不如仿鸿都门学。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鸿都门学,乃先帝力排众议,于光和元年二月所创。因校址设在鸿都门下而得名。

    学生皆由州、郡、三公荐举。能为尺牍,辞赋,及工书鸟篆者,经考试合格,方得入学。据说曾招至千人。鸿都门学,以『尺牍』、『小说』、『辞赋』、『工书鸟篆』为主要修习科目。

    尺牍,本书信之意,因先前书信皆刻于简牍之上,规格为一尺,故称尺牍、尺翰、尺简、尺牒等,后引申为一种实用文体,而被广泛使用。有其特定的书写格式。包括:章、奏、表、驳、书等类。至汉时,尺牍中已有不少精彩散文,故习尺牍,既有实用性,亦有文学性。

    小说,诸如神话传说、街谈巷语、志怪志人之作等。

    辞赋,起源于战国,由楚辞衍化而来,盛于汉。故世称汉赋。辞为文体之名,犹之论也,盖语言之别称,惟论则质言之辞,则少文矣。后转为诗文之总称。

    工书鸟篆,又称鸟虫书。乃春秋战国至两汉期间,通行于长江中下游吴、楚、宋、越等地区的美工字体。此字体,乃是在篆书的基础上,加鸟虫形纹饰,而得名。最初纯属装饰,多铸刻于兵器、乐器及酒器铭文,后因此种字体,笔画盘旋屈曲,花样繁多,不易作伪,渐用于书写旗帜及符信,后亦用于玺印、带钩等题名。

    一言蔽之。

    鸿都门学,是以文艺为主,不同于以儒学力主的其他官学。鸿都门生,多为士族不屑一顾之“斗筲之人”。以文艺见长而受灵帝宠信,且出路十分优厚。“(鸿都门生)皆敕州郡三公举用辟召,或出为刺史、太守,人为尚书、侍中,乃有封侯赐爵者。”

    因雕虫小技而获高位。历为名士大儒所不齿。

    左国令黄承彦,双食万石顶俸。竟妖言惑主,求开鸿都门学。

    可想而知。

    不等群情激奋,唇枪舌剑。

    蓟王俯瞰群臣,居高下问:“愿闻其详。”

 1。148 五帝之学

    话说。鸿都门学设立之初,如蔡邕、杨赐、阳球等人,先后上疏反对(注①)。如今旧事重提,殿中文武百官,焉能不如临大敌。

    而在蓟王看来,此乃“士人”与“文人”之争。

    士人“治大国如烹小鲜”。文人“歌以咏志,诗赋抒怀”。二者并不等同。

    文人不可治国。

    左国令黄承彦,乃墨门钜子。目光独到:“回禀主公。蓟国百业兴盛,百家争鸣。乐坊习舞乐,茶馆话评书,将作寺里多能工,市舶寺中聚豪商。更有百工居肆,国之石民。蓟国二十等爵,各有所属。洪都门学,焉能例外。”

    乐府令杜夔遂醒悟:“百业百工,皆有所属。”

    “然也。”黄承彦笑道:“洪都门学,非为学而优则仕。乃为百业兴盛所设。习舞乐可供职乐坊,习尺牍可入市楼,抄录文书,代写家书。习小说、辞赋,可书录日报,刊印成册。诸如此类。位列太学,大学之下,以为补充。”

    “原来如此。”蓟王轻轻颔首。

    百官这才醒悟,并非学而出仕。

    见百官交头接耳,面色稍霁。蓟王遂问:“诸位以为如何?”

    “臣等,无异议。”群臣下拜。

    蓟王从谏如流:“如此,当设长安西学,令称‘瞽宗’。开立:歌舞、鼓乐、尺牍、小说、辞赋、工书鸟篆、雕刻绘画等科。合称‘蓺(艺)术’。”

    语出《后汉书·伏湛传》:“永和元年,诏无忌与议郎黄景校定中书五经、诸子百家、蓺术。”注曰:“蓺谓书、数、射、御,术谓医、方、卜、筮。”

    首任瞽宗令,蓟王亦有心仪之选:“子淑何在。”

    “臣,邯郸淳,拜见主公。”便有门下报馆右丞邯郸淳,自出侧席。跪拜殿中。门下并少府,皆位列侧席。

    “可愿为瞽宗令。”刘备笑问。

    “臣,邯郸淳,拜谢主公!”年过五旬,翩翩长者,喜极而泣。

    邯郸笑林,正当其用。

    如此,本科、专科,艺校,学科齐备。长安令甄逸,志得意满,心悦诚服。蓟国三校有其一,长安县必定名动天下。

    趁此良机,上庠令郑玄又进良言:主公既立五帝之学,何不还南学之号为“成均”。

    《周礼·春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注曰:“成均,五帝之学”。

    蓟王自当欣然笑纳。改下庠令为成均令。郑玄与卢植,再无上下之分。

    不愧是儒宗。满朝文武,为之折服。

    五帝之学既出其三。东序令,花落谁家,不日当水落石出。

    尤其蓟东尹钟繇,并薮东守乐隐、安北守阎柔、辽海守郭芝。各个摩拳擦掌,奔走不休。蓟国四百城港,大同小异。唯奇观建筑,方能脱颖而出。

    尤其安北、辽海二郡,先前地广人稀。如今新纳南阳百万之众。正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能得一奇观。必成佳话。

    南阳本就是帝乡。自家园毁于大水,为蓟王所救。民心尚未安定。若建奇观,必收奇效。

    话说。鸿都门学设立之初,如蔡邕、杨赐、阳球等人,先后上疏反对(注①)。如今旧事重提,殿中文武百官,焉能不如临大敌。而在蓟王看来,此乃“士人”与“文人”之争。

    士人“治大国如烹小鲜”。文人“歌以咏志,诗赋抒怀”。二者并不等同。

    文人不可治国。

    左国令黄承彦,乃墨门钜子。目光独到:“回禀主公。蓟国百业兴盛,百家争鸣。乐坊习舞乐,茶馆话评书,将作寺里多能工,市舶寺中聚豪商。更有百工居肆,国之石民。蓟国二十等爵,各有所属。洪都门学,焉能例外。”

    乐府令杜夔遂醒悟:“百业百工,皆有所属。”

    “然也。”黄承彦笑道:“洪都门学,非为学而优则仕。乃为百业兴盛所设。习舞乐可供职乐坊,习尺牍可入市楼,抄录文书,代写家书。习小说、辞赋,可书录日报,刊印成册。诸如此类。位列太学,大学之下,以为补充。”

    “原来如此。”蓟王轻轻颔首。

    百官这才醒悟,并非学而出仕。

    见百官交头接耳,面色稍霁。蓟王遂问:“诸位以为如何?”

    “臣等,无异议。”群臣下拜。

    蓟王从谏如流:“如此,当设长安西学,令称‘瞽宗’。开立:歌舞、鼓乐、尺牍、小说、辞赋、工书鸟篆、雕刻绘画等科。合称‘蓺(艺)术’。”

    语出《后汉书·伏湛传》:“永和元年,诏无忌与议郎黄景校定中书五经、诸子百家、蓺术。”注曰:“蓺谓书、数、射、御,术谓医、方、卜、筮。”

    首任瞽宗令,蓟王亦有心仪之选:“子淑何在。”

    “臣,邯郸淳,拜见主公。”便有门下报馆右丞邯郸淳,自出侧席。跪拜殿中。门下并少府,皆位列侧席。

    “可愿为瞽宗令。”刘备笑问。

    “臣,邯郸淳,拜谢主公!”年过五旬,翩翩长者,喜极而泣。

    邯郸笑林,正当其用。

    如此,本科、专科,艺校,学科齐备。长安令甄逸,志得意满,心悦诚服。蓟国三校有其一,长安县必定名动天下。

    趁此良机,上庠令郑玄又进良言:主公既立五帝之学,何不还南学之号为“成均”。

    《周礼·春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注曰:“成均,五帝之学”。

    蓟王自当欣然笑纳。改下庠令为成均令。郑玄与卢植,再无上下之分。

    不愧是儒宗。满朝文武,为之折服。

    五帝之学既出其三。东序令,花落谁家,不日当水落石出。

    尤其蓟东尹钟繇,并薮东守乐隐、安北守阎柔、辽海守郭芝。各个摩拳擦掌,奔走不休。蓟国四百城港,大同小异。唯奇观建筑,方能脱颖而出。

    尤其安北、辽海二郡,先前地广人稀。如今新纳南阳百万之众。正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能得一奇观。必成佳话。

    南阳本就是帝乡。自家园毁于大水,为蓟王所救。民心尚未安定。若建奇观,必收奇效。

 1。149 白马非马

    待知晓蓟王“弃杂门,择杂技”,独尊儒术之心不改。文武百官,皆心有戚戚。

    诚如方技馆,献吐酒石散,一举灭尽水瘟。更有种痘术,治愈“虏疮”。

    虏疮,又称“宛豆疮”、“天行发斑疮”、“豆疮”。明清时称“天痘”、“疹痘”,“天花”。有关此恶疾之最早记载,见于晋葛洪《肘后备急方·治伤寒时气温病方》:“比岁有病时行,仍发疮头面及身,须臾周匝,状如火疮,皆戴白浆,随决随生,不即治,剧者多死。”

    “虏疮”非本土恶疾。时民间传闻,“此疮从西(向)东流,遍于海中”。

    后世考古,曾在三千年前的埃及木乃伊中,发现虏疮病毒。并推测,此恶疾乃是经由埃及或印度,向外传播。十八世纪,欧洲超过一亿人死于虏疮。然正因中医,早有防治之法,故并未在华夏造成空前之大灾难。

    试想。十八世纪时,华夏人口远超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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