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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部分

刘备的日常-第8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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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无不屏气。帐内落针可闻。

    须臾,忽听袁绍笑道:“文台所言极是。断不能坐视孟德老父为陶谦所害。”

    袁术亦道:“我辈自当如此。”

    见二袁不似作假。孙坚这才心安:“如此,宜当先救孟德老父,再图徐州不迟。”

    “速命徐州细作,接应孟德老父。”盟主袁绍一声令下。

    “喏。”便有心腹家将,奉命而出。

    袁绍言道:“我与孟德,刎颈之交。先前叔父满门被害,肝肠痛断。幸得孟德相助,方有今日盛貌。孟德父,即吾父也。焉能不救。文台切莫见疑。”

    “本初勿怪。”孙坚抱拳认错。

    “我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袁术亦抚掌笑道:“文台,何故小觑于我?”

    此问无需答。帐中众人皆笑。

    一时云开雾散,芥蒂全无。

    正如袁术所言。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英雄相契,莫过如此。

    洛阳,廷尉诏狱。

    廷尉崔烈,捧盘入内。

    漆木承盘内,酒菜齐备,荤素相宜。唯一不同,耳杯一对。

    张俭隔槛笑道:“威考,欲饯行乎?”

    “‘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饯之,清酒百壶(注①)。’”崔烈出口成章:“无有清酒百壶,岂为元节饯。”

    开启监门,二人席地而坐。

    崔烈斟满耳杯,并张俭一饮而尽。

    “蓟王家,十年陈,松泉酿。”张俭入口既知。

    “旁人皆爱玉琼浆,然老夫独爱松泉酿。”崔烈言道:“元节,可知何故。”

    “翠玉琼浆,号‘仙人醉’。便是酒豪卢太仆,三杯亦醉。如你我二人,不胜酒力,沾唇即倒。”张俭答曰:“松泉酿遂不如仙人醉,然却足可品味。”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注②)。’”崔烈又斟满杯。

    “‘酿美酒,炙肥牛。请呼心所欢,可用解忧愁。’”张俭笑言:“莫非西去一游。”

    言罢,二人又满饮此杯。

    便是松泉酿,二杯下肚,亦酒气上涌,皆已微醺。

    不急斟酒。崔烈落杯相问:“元节,何所求。”

    “炎汉三兴,天下太平。”张俭相告实言。

    “好一个天下太平。”崔烈言道:“遥想当年,老夫次子(崔钧),领商队往来楼桑。时有太平道众,欲劫楼桑赀库千万铜钱。家书传来,老夫犹不能信,满船护卫,竟皆出太平道。‘见一叶落而知岁将暮,睹瓶中冰而知天下寒’。元节,亦是太平道乎?”

    “非也。既为党人,又岂另投它门。”张俭摇头。

    崔烈这便为二人,斟满第三杯。而后自怀中取一瓷瓶。将瓶中鸩毒,倾入二杯中。

    张俭目光清洌,醉意全无。

    待毒瓶滴尽,崔烈随手掷于墙角:“元节以死全节,大汉果能三兴乎?”

    见崔烈如此,张俭焉能不知:“新莽乱,光武出。”

    “好,好,好。”崔烈虽有死志,亦难免动容。

    再无需多言。

    二人对饮,同赴黄泉。

    谓人死为大。

    崔烈、张俭,同日而亡。震动京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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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皆负重名,生平各有瑕疵。然盖棺定论,忠汉之臣。

    一杯鸩酒,《西门行》。时二千里内,有近万人“负笈荷担弥路,柴车苇装塞涂”赶来送葬。规模竟不在郭林宗之下。便是虎牢关前,关东群雄亦设坛祭拜。盟主袁绍,亲诵祭文,台上,台下,皆有哀伤。

    鱼梁台上。

    俯瞰罼圭苑中,一夜素镐。

    王允表情肃然。心中悔意,可想而知。

    “朝中如何?”

    不其侯伏完答曰:“陛下亦沐浴斋戒,以为祭。”

    “百官如何?”

    伏完斟酌言道:“百官皆有哀容,然朝会依旧。”

    “守军如何?”

    伏完小心答曰:“八关守军,并无异动。倒是……”

    “直言无妨。”

    “大将军领诸将,亲往馆中祭拜。”

    “何人同往。”

    “卫将军、五官、羽林中郎将……”伏完娓娓道来。

    “众将何所言。”

    “或有人言:崔威考、张元节,但以董公亲厚,并尚从坐,何况我辈乎。”伏完所言,句句属实。言下之意,崔烈、张俭,名重天下,又居九卿高位,且出身关东名门士族。即便如此,亦暴毙诏狱。我等西凉人,又岂能独活。

    “速召吕车骑。”王允当机立断。

    “喏。”

    少顷,吕布打马登台。赶来相见。

    王允言道:“解兵可乎?”

    “可也。”吕布答曰。

    “当如何行事。”伏完忙问。

    “一道诏命,足矣。”吕布傲然答曰。

    “甚好。”王允又道:“北军五校,亦不可握于西(州)人。”

    “今九卿去其二。卫将军张济当可补之。”不其侯伏完言道。此乃明升暗降,惯用伎俩。

    “可。”王允言道:“宜拜为廷尉。”

    “喏。”不其侯这便草拟敕令。由王允亲笔撰写,送入宫中。

    待陛下用玺,由尚书台发出。

    不出吕布所料。诏命一到,西凉都尉,齐齐解兵。无有忤逆。卫将军即拜廷尉,亦得宫中风传。

    大将军府,霞楼之上。

    “今既不赦我曹,而欲解兵。今日解兵,明日当复为鱼肉矣。”奉车都尉杨定,拍案而起。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羽林中郎将李傕,亦面生怒气。

    董重此时,却举重若轻,倪视而笑:“卫将军何故无言?”

    待众人看来,张济才迟迟言道:“回禀大将军,如整修所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坐以待毙,身死族灭,不过旦夕之间。”

    “卫将军言之有理。”大将军董重眼中厉色一闪:“何不助我清君侧。”

    众将齐声抱拳:“愿听号令!”

 1。299 乌合之众

    稍后再看。

    ……………………

    见西凉都尉,悉数解职。八关守军,并无异动。王宇枯坐一夜,稍得心安。

    这便沐浴更衣,领众僚属,亲往平乐馆中祭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景顾乃出党魁门下。党魁只身上洛,并无家人。唯有景顾等一众党人,操持后事。临行前,王允谓景顾道:乃出公义,不得不为。

    景顾长揖及地,不置一语。

    而后车入函园,蓟国邸。崔烈乃左国相之父。奉王命,于国邸公祭。长子崔均,披麻戴孝,出邸相迎。

    崔烈椁前,王允终露悲容。

    “威考,何故如此。”

    此时相问,亦无人回。

    吕布等人,正襟危坐,心思各异。

    便在此时,忽得僚属急报。

    “闻二公暴毙,丁原怒开城门,放关东联军入内。”

    饶是从容自若王子师,亦不由变色。

    “太师毋忧。”身后吕布耳语道:“虎牢背后,八关锁固。断不会有失。”

    “无用匹夫。”王允斥道。

    待礼毕,便急忙重返鱼梁台。

    “军情如何。”

    “关东联军,袁术等部,已先行入关。淮泗郡兵,尚未拔营。”换言之,关东群雄,并淮泗郡兵,并不齐心。甚至淮泗郡兵,各有号令。所谓盟主袁绍,不过有名无实。

    “一群乌合之众。”吕布冷笑。

    王允言道:“‘寒翁失马,今未足悲;楚相断蛇,后必为福’。合肥侯自以为觅得良机,可趁洛阳大乱,战而胜之。料想,淮泗郡兵,必不甘其后。速传命四方将军,循机而动。”

    “太师妙计!”不其侯伏完,欢喜而去。

    “京东四关如何?”王允问吕布。

    “自先帝筑关,屡经修缮。守城诸器齐备,急切间,断难攻破。”吕布先前便奉蓟王命,守备八关。自当言之有物。

    “万一破关,又当如何?”王允追问。

    “洛阳近郊苑囿,皆有驻军。函园更有精兵二万。京洛雄城,粮草足备。布,足可挡千军万马于城下。”吕布答曰。

    “奉先万夫莫敌,朝之大幸也。”王允难得夸奖。

    吕布欣然笑纳。

    俗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虎牢陷落,满城皆知。

    闻关东十万联军,正蜂拥而入。洛阳人人自危。与先前不同。此乃同室操戈,叔侄相争。政治斗争,血腥残酷,不下战场厮杀。洛阳勋贵,多心向董侯。

    今合肥侯挟威而来。待逼少帝禅位,继承大统。秋后算账,可想而知。人心惶惶,走投无路。便有汉室诸刘,连夜避入函园。“乞尚父活命”之声,蓟国邸外,此起彼伏。

    若非国邸治丧,不宜乱闯。宗亲诸刘,焉能望门而哭。

    乃至于,园中百姓,误以为。乃为崔烈哭祭。

    二公暴毙,天怒人怨。

    王允看似从容不迫,面不改色。实则一夜白头。鱼梁台上群僚屏气,无人出声。

    “报。黄门令已入北军大营。卫将军领麾下将军出营,并无异动。”

    “报,卫将军已领廷尉之职。正与右中郎将并北军中候,交割令符。”

    “报,卫将军已轻骑出营,入宫觐见。”

    闻此报,群僚方才出声。

    卫将军张济,交出兵权。洛阳无忧矣。

    见西凉都尉,悉数解职。八关守军,并无异动。王宇枯坐一夜,稍得心安。这便沐浴更衣,领众僚属,亲往平乐馆中祭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景顾乃出党魁门下。党魁只身上洛,并无家人。唯有景顾等一众党人,操持后事。临行前,王允谓景顾道:乃出公义,不得不为。

    景顾长揖及地,不置一语。

    而后车入函园,蓟国邸。崔烈乃左国相之父。奉王命,于国邸公祭。长子崔均,披麻戴孝,出邸相迎。

    崔烈椁前,王允终露悲容。

    “威考,何故如此。”

    此时相问,亦无人回。

    吕布等人,正襟危坐,心思各异。

    便在此时,忽得僚属急报。

    “闻二公暴毙,丁原怒开城门,放关东联军入内。”

    饶是从容自若王子师,亦不由变色。

    “太师毋忧。”身后吕布耳语道:“虎牢背后,八关锁固。断不会有失。”

    “无用匹夫。”王允斥道。

    待礼毕,便急忙重返鱼梁台。

    “军情如何。”

    “关东联军,袁术等部,已先行入关。淮泗郡兵,尚未拔营。”换言之,关东群雄,并淮泗郡兵,并不齐心。甚至淮泗郡兵,各有号令。所谓盟主袁绍,不过有名无实。

    “一群乌合之众。”吕布冷笑。

    王允言道:“‘寒翁失马,今未足悲;楚相断蛇,后必为福’。合肥侯自以为觅得良机,可趁洛阳大乱,战而胜之。料想,淮泗郡兵,必不甘其后。速传命四方将军,循机而动。”

    “太师妙计!”不其侯伏完,欢喜而去。

    “京东四关如何?”王允问吕布。

    “自先帝筑关,屡经修缮。守城诸器齐备,急切间,断难攻破。”吕布先前便奉蓟王命,守备八关。自当言之有物。

    “万一破关,又当如何?”王允追问。

    “洛阳近郊苑囿,皆有驻军。函园更有精兵二万。京洛雄城,粮草足备。布,足可挡千军万马于城下。”吕布答曰。

    “奉先万夫莫敌,朝之大幸也。”王允难得夸奖。

    吕布欣然笑纳。

    俗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虎牢陷落,满城皆知。

    闻关东十万联军,正蜂拥而入。洛阳人人自危。与先前不同。此乃同室操戈,叔侄相争。政治斗争,血腥残酷,不下战场厮杀。洛阳勋贵,多心向董侯。

    今合肥侯挟威而来。待逼少帝禅位,继承大统。秋后算账,可想而知。人心惶惶,走投无路。便有汉室诸刘,连夜避入函园。“乞尚父活命”之声,蓟国邸外,此起彼伏。

    若非国邸治丧,不宜乱闯。宗亲诸刘,焉能望门而哭。

    乃至于,园中百姓,误以为。乃为崔烈哭祭。

    二公暴毙,天怒人怨。

    王允看似从容不迫,面不改色。实则一夜白头。鱼梁台上群僚屏气,无人出声。

 1。300 出头之机

    毕竟曾为天子。

    史侯虽尚未及冠,且孤身而来。然张济叔侄,却断不敢加害。

    “拜见……王上。”叔侄二人,抱拳行礼。毕竟退位,不可再尊陛下。

    “二位免礼。”史侯不以为意:“朕,先前之言。卫将军,以为如何。”

    张济心领神会,却佯装不知:“王上,何所言?”

    张济心思,焉能不知。史侯笑道:“卫将军若能助朕重夺大位。可封侯拜相,总领朝政。朕,指天为誓,决不食言。”

    “王上孤身至此,似有必胜之心。”张济不置可否。

    “董重不过中下之姿。今篡权弄险,必死无葬身之地。董卓、王允之后,‘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碌碌无为之辈,窃居高位。卫将军,当真甘为人下乎?”

    同此一问。语出史夫人,并语出史侯,截然不同。

    张济既不愿屈居蓟王之下,又岂甘心居于董重之下。

    更何况,史侯甘冒风险,亲来笼络,足见心诚。

    毕竟武人。利字当头,张济快刀乱麻,当机立断:“当今天子,虽是董卓所立,然亦是先帝血嗣。臣,不忍加害。”言下之意,“诸侯夺宗,圣庶夺适(嫡)”。夺位尚可行,弑君绝不为。

    “可也。”史侯欣然一笑:“今夜子时,内外并举。朕,祝卫将军,一战功成。”言罢,又自袍下钻入。皮囊吹气般胀大,变回弘农豪商。

    音容亦变:“将军留步。”

    张济叔侄,抱拳恭送。带起身,胖大豪商,已悄然离去。

    “如何?”张济遂问。

    “不可小觑。”张绣答曰。

    “少年老成又挟神鬼之术。”张济叹道:“若能久居大位,可为明主乎?”

    “不能。”张绣断然摇头:“冤杀袁隗满门,岂是明主所为。”

    “唉……”张济一声长叹:“正因如此,我辈方有出头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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