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9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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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二七,亦非二六,乃是二五之争。
正副好比左右。换言之,蓟王新设左右牙门将,当分授二人。四门计八将。
国人闻风而动,听风即雨。王宫凡有风闻出,必成街头巷尾所热议。知微见著。蓟王起于微末,蓟王家门与百姓,不过一墙之隔。正如临乡新扩九十街衢,蓟王宫仍是一里之回。亲民如斯,自当人心所向。
大溪地,南街衢,安和里。
马超家楼院。
待张郃并潘璋、朱桓赶到。
普富卢、那楼、鲁昔、寇娄敦、阿罗槃、护留叶、王同、王寄、育延,一众西林少年俱在。
皆是赛马场常客。虽未曾结识,却多有数面之缘。遂由马超引荐,与张郃等人相识。马超与张郃等人,虽未正是结拜。却皆以兄弟相称。意气相投,彼此亲近。闻蓟王增补张郃入场,马超亦难言欢喜:“与大哥并肩决胜,弟之幸也。”
“愚兄,亦始料不及。”喜从天降,张郃亦笑。
“切莫轻敌。凡王上亲点,皆是国之骁将。”朱桓素来谨慎:“赵云、陈到,长坂坡万夫莫敌。许定、许褚,庞硕、庞德,张辽、华雄,皆成名已久。孟起未曾临阵杀敌。需小心。”言下之意,马超从未与人真刀真枪,厮杀一场。临阵对敌,恐经验不足。
“休穆言之有理。”张郃已有定计:“尚有些时日,孟起可愿与我归营,好生习练。”
“固所愿也。”马超抱拳道。
“同去,同去。”西林少年纷纷叫嚣。
张郃果然有备而来:“诸位兄弟,各自择选十人随我入营。待演武决胜,取百人入场。”
“喏!”众人异口同声。
张郃隶属于护军将军,王傅黄忠麾下。戍守临乡大营。虽距楼桑不过数十里水路。青雀舫旦夕可至。然毕竟离家在外。众人约定时日,便各自散去,打点行装不提。
马超送走众人,遂入二楼寝室,拜见阿母。
闻马超入营习练,超母自无异议:“我儿此去,当可安心。你父已过大散关。不日便至。”马腾闻长子,被蓟王钦点,演武决胜。遂风雪兼程,以求早归。
话说,马腾为护氐校尉。食比二千石俸。若长子马超,一战成名,位居牙门将。秩高其父矣。与马腾半路来投不同。马超自幼长于临乡,蓟人出身。出仕蓟国,水到渠成。且拜在蔡少师门下,又得王傅指点。允文允武,一日千里。结交蓟王义弟,并张郃等一众好友。论出身,马腾远不及也。
尤其蓟人,兼容并蓄,包罗万种。素以身杂羌血为耻之马腾,耳濡目染,亦渐释怀。马超号“后生翘楚”,身兼汉羌血脉,为人津津乐道。君不见,蓟王三百子嗣,九成以上,皆为混血。又有何所谓?
英雄莫问出处。仅此足矣。
阿母又道:“伯父亦举家同行。北衢安平里,新置楼院,尚未及修缮。阿父言,可先寄居家中。我儿,以为如何?”
“儿无异议。”马超答曰:“我与小弟,多年未见。正当秉烛长谈,并榻而眠。”
“如此,甚好。”阿母这便安心,转而又道:“诸母亦随行。”
时马超母子,北上求医。其父马腾,已纳新妇。后连生二子,取名马休、马铁。乃马超庶出兄弟。
“儿已知晓。”马超面色如常。
大汉,母凭子贵。正因有子马超,便是蓟王义弟来见,亦执晚辈礼。超母心无忐忑,且又为羌女,敢爱敢恨,自当善待。
“且去早歇。”超母柔声言道。
“是。”马超再拜起身,出门时又言道:“重楼虽五重,恐不便居住。阿父今为幕府比二千石,可筑三进院落。阿母何不向里魁言明。料想,何公必有计较。”
“我儿所言极是。”阿母轻轻颔首:“你父亦有此意。”
马超能有此想,心中自有诸母并庶弟。时至今日,马超心中愤恨,早已烟消云散。再不是史上,生性薄凉,不知忠孝义节,害人害己,终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正值壮年,含恨而终之锦马超。
(马超)临没上疏曰:“臣门宗二百馀口,为孟德所诛略尽,惟有从弟岱,当为微宗血食之继,深讬陛下,馀无复言。”
终归覆水难收。世上并无后悔之药。万幸,蓟王天生。这才逆天改命。助锦马超,一骑绝尘。青史留名也。
1。241 楚河汉界
翌日晨。
天将露白,马超早早起身。除尽院中积雪,又为锅炉添满石薪。自后院槽头牵出轻云,轻手轻脚,锁上后院角门。这便翻身上马,奔赴临乡大营。忽觉背后有人凝视。匆匆一瞥。平座暖窗,正是母亲居高远望。本想不辞而别,奈何知子莫若母。
雏鸟离巢,唯恐情怯。
本欲入白湖乘船。奔至街心,马超临时改意。官道薄霜冻土,正适铁蹄。轻云乃蓟王所赐千里驹。风驰电掣,白驹过隙。不觉意,王都已至。
楼桑至临乡,官道需东经方城县。再转南下,直入王都北门。问过大营所在,这便牵马,沿街步行。
类比洛阳北军大营。蓟国护军主营,立于南城。扼南港桥头堡,并临乡瓮城。另有各部行营,立于四面瓮城之内。守备王都。南港另置横海水军大营,横海将军黄盖,携左右校尉潘鸿、朱盖,坐镇。横海五部,除横海将军本部。另有锦帆、楼船、破贼、戈船四校,分驻国中内外,各处要津。
护军将军,王傅黄忠麾下诸校,亦如此例。护军将军,督护诸将军。后世注曰:“护军犹别有营也。领、护资重者为领军、护军将军,资轻者为中领军、中护军。官属有长史、司马、功曹、主簿、五官。受命出征,则置参军。”又如《汉书·李广传》:“广为骁骑将军,属护军将军。”
换言之,即便国中诸校,因功晋升为将军位。仍隶属护军将军所辖。
护军将军,可升护国将军,并加“大”,称护国大将军。横海将军加“大”,则称横海大将军。世人皆知,蓟王可开万石顶俸。蓟国双壁,只需功勋卓著,假以时日,必得大将军位。因省去了城门候的编制,故王都八门,皆由护军将军,各营所辖。扩建后的蓟王都,增设左右二水砦。八门二砦,当皆由护军将军营守护。
日常治安,自有刺奸、贼捕。王都内外,则交由绣衣吏并函园姬、云霞卫。
军司马张郃,扼南港右桥堡。堡又称坞。故西桥堡,俗名“西坞”。“城门每门候一人,六百石”。护军司马,秩千石。领兵作战,勇为先登。把守城门,绰绰有余。
马超先到。张郃等人,尚未抵达。
西坞兵卒,闻乃马超入营,自当殷勤备至。先不说时人素重英雄。军中新得少年豪勇,亦是袍泽之幸。更何况马超与张郃,刎颈之交。营士皆知。
司马外出,假司马代掌营事。因辅汉幕府,常设副贰之职,故正职,皆无比秩。副贰则为秩比。如,假司马秩比千石。司马秩千石。
守门营士,将马超引入帐中。奉上香茗鲜果。这便告退。
蓟国军备,皆出兵车。司马营帐,乃由四辆营房马车,呈“口”字形,拼组而成。内中设施齐备。坐卧起居,升帐议事,二相宜。尤其坚木包铁,全钢车身。水平悬架,板簧避震。撑顶三重篷:夹层鸾毳裘,外裹防水皮革,内衬钢丝网帘。高悬地面,可避毒虫瘟气。
马超四处打量,暗自称道。窥一斑而知全豹。幕府军备,面面俱到,细致入微。又谓“匠心独运”。为求胜战,无所不用其极。试想,蓟王引军出征,深入远服徼外,不毛之地。择高坂悬溜,立兵车营地。蛮夷纵四面合围,欲强攻破营,亦是自投死地,有心无力。
待饱食足睡,装成启程。便有胆敢追击。机关箭车,万箭齐发,有来无回。
一座“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之兵车大营。集蓟国机关术之大成。论兵器之利,天下无出其右者。
“孟起。”少顷,张郃掀帘入帐。一众西林少年,紧随其后。
“大哥。”马超起身行礼。
见只马超一人。张郃遂问:“何故只身?”
“演武决胜,百人足矣。”马超答曰:“闾里少年,皆如我这般,未曾上阵对敌。恐不堪大用。”
“如此,也罢。”张郃又道:“西林诸少,各领十骑,再加你我二人,足矣。”
“好。”马超无有异议。西林九少,各领一什,计九十九骑。再加张郃、马超,正好百余一。
张郃命人取来营中兵甲。众人穿戴齐整,于营中刻苦习练不提。
复赛五轮,张郃,马超,最后一日出场,尚有数日之期。虽不敢称熟练机关兵器。能上手操练,亦大有裨益。
复赛首日。
乃由於夫罗并拓跋四子,携演武器一三,战赵云、陈到,所领白毦精卒。
赵云、陈到,名动天下。长坂坡一战成名,不知拨动多少蓟国儿女心弦。尤其深闺待嫁,少女怀春。赵云怀抱阿斗,陈到守护甘后。母子皆得以保全。试想,乱世之中,一骑当千。护孤母幼子,蓟人如何能不感同身受。
尤其年少成名。尚未婚配。便得食比二千石高俸。假以时日,又当如何?
先前一票难求。今已价高百倍。甚至五楼琉璃暖阁,已先行升起,“赤鹿焰角,三足踆乌”王旗。蓟王亲临。
观众入场方知。因何复赛,数日延迟。
只见演武场中,譬如楚河汉界。“田”字轨路,纵横交错。居中并四缘,另有“日”字沟渠,碧水环流。
堆垒双方,各据一端。败将夺旗,皆可得胜。
将作寺依照蓟王手绘,神鬼图板,仿象棋盘,打造演武场。象棋,乃博弈之一种,亦曰“象戏”、“象碁”。战国时已有之。汉刘向《说宛·善说》:“燕则鬭(斗)象棋而舞郑女。”
后世通行之象棋,相传为唐代牛僧孺所制。刻圆木或牙、骨为棋子,红黑各半,计三十二枚。两人对弈,红方以帅统仕、相,及俥、傌、炮各二,兵五;黑方以将统士、象,及车、马、炮各二,卒五。弈时,双方轮流行棋,以“将死”或“困毙”对方将、帅为胜。
为与时下士卒、兵器,相匹配。蓟王亦有更改。如楯墙、弩车、攻城舫车、战车楼、机关斗舰等,各式机关器,取代仕、相、俥、傌、炮入列。而创造出,新式象棋。
蓟王名之曰:“演武兵棋”。
1。242 兵棋演武
五楼琉璃暖阁,蓟王携三后出席。蓟国重臣悉数在列。
演武场中状况,骤然得见。百官亦不禁,议论纷纷。
“主公何意?”便有报馆丞陈琳,窃问同僚。
“孔璋,稍安勿躁。主公之意,稍后便知。”报馆右丞卫觊,低声言道。
猎奇之心,如何能忍。陈琳又不禁去看真二千石列,许子远。见其谈笑风生,陈琳心生慨叹。智不如人,如之奈何。
与蓟王并坐主位。公孙王后,细观场中轨路,沟渠。这便言道:“小弟此举何意?”
“兵棋演武。”蓟王笑答。
“於夫罗等人阵上,有演武器一、三,楯墙并弩车。反观赵云、陈到,却无演武诸器。此战,岂非有失公允?”王后直言。
蓟王轻轻颔首:“长姐所言极是。稍后自有分晓。”
后世有象棋俗语:“马走日,象飞田,车走直路,炮翻山,士走斜线护将边,小卒一去不回还。”蓟王所创演武兵棋,亦各据章法。战车楼,必走轨路。机关斗舰,必行沟渠。诸如攻城舫车,机关弩车等,虽可自由行进,然却“车同轨”。若上轨路,则事半功倍。
少顷,便有演武器一至十旗,环绕演武场,次第升起。
看客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忽听一记响锣。
便有中书仆射荀采,高声唱报:“演武器旗,万钱得一。又得其二,增之十倍。再得其三,亦增十倍……”
“原来如此。”陈琳这便醒悟。演武器一到十,初购皆万钱。次购十万钱,三购百万钱。四购千万,五购亿钱,以此类推。三购以上,常人难及,非国中巨富不可为。
“愿为赵子龙,得演武器六、七!”
“愿为於夫罗,得演武器九、十!”
一切皆不出蓟王所料。演武双方,皆有拥趸。
见一众看客,群情激烈。百官各个目瞪口呆。
“小弟早有计较。”公孙王后笑言。论生财有道,刘备自幼便是行家里手。
蓟王亦笑,正欲开口。忽听四楼包厢内,有人朗声言道:“老朽田韶,愿为赵子龙,得演武器八、九、十。”
五购亿钱!
便在满场惊呼声中。战车楼、列车楼、机关斗舰,纷纷入场。汇聚赵云、陈到阵列。
正是演武器,六七八九十。
话不多说。陈到一声令下,麾下兵卒,二伍一什,化整为零。登车,上船,各就各位。唯剩赵云一人,独守本阵大旗。
另有两座斗舰,汇入於夫罗阵列。乃演武器九、十。
战车楼走田字轨路。斗舰唯绕日字沟渠而行。於夫罗当机立断,命楯墙围绕本阵,机关弩车,陈列楯后。护卫大旗。拓跋四子,两两一组,各登斗舰,针锋相对。
“此战,於夫罗难胜矣。”便有百官慨叹。引邻席同僚,纷纷出声附和。只因於夫罗所缺,演武器六七八,皆是战车楼。可往来行走于田字轨路。
同样,有利有弊。赵云、陈到,队列演武器众多。需分兵操纵。百人分五器,不过二伍一什(20人)。於夫罗,拓跋四子,百人分四器,一伍二什(25人)。演武器皆需人力驱动。多出五人之力,先发优势,可想而知。
三通鼓罢,鸣镝射空。
果不其然。同走日字沟渠。拓跋四子二舰,明显速度更胜一筹。抢先越过“楚河”,冲入敌方沟渠。
日字沟渠,周遭水路,仅能容一船。无从交错。如此一来,陈到斗舰,便被堵再自家水路,无从前行。
机关斗舰,箭发如雨,奈何彼此近身,投石无从互击。便在此时,战车楼,已沿轨路,冲至“楚河”边。
“沟渠横栏,如之奈何。”又有百官慨叹。
“诸位当知,斗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