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残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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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都是一层枯枝败叶,恐怕积累不知多少年了。但在林中,竟然没有任何腐败难闻之气,反而有一种潮湿的幽香,让人上头。
公子闻了许久,眉头舒展,嘴角挂笑。折扇一收,在掌中一转,“阁下在官道给在下留了牌子‘请君一叙’。在下已经到了,阁下怎好躲躲闪闪?岂不是缺少大方~”
刚说完,就见一人从对面大树上飘然落下,手中拿着锦布长包。
等他站稳,长包怀中一抱,公子点头,“是你?刚才酒肆中,咱们是不是见过?阁下动作好快,后发先至,赶在我前面做这些准备。厉害!”
原来这人正是酒肆中一直背对公子那人。现在看清了,中等身材,国字脸,一身正气,正怒目而视盯着公子一眨不眨。
听对方问话,来人也没回答。只是伸手揭开锦布甩了出去,里面赫然露出一个明晃晃的枪尖。这人好大手笔,枪身闪亮异常,竟然好似纯金打造一样。
看到这杆枪,公子笑了。用折扇上端轻顶自己下巴,眯着眼说:“哦——金枪难逃,金不二?”
咔吧几声响,没看清怎么弄的,那臂长金枪已经展开,变为丈许长短。
那人一抖枪身,金枪嗡嗡作响,枪尖好似金蛇蛇头,冲着公子一阵乱点。
直到响声结束,那人才说:“不错,正是黄字末数,金枪金不二。今天奉卸怨楼尊主之命,前来捉拿你这淫贼,玉眼狐胡孝一!”说完又是一抖枪尖,双脚前后一跟冲到眼前。
原来眼前这公子竟然是那玉眼狐,胡孝一!不说真看不出来,就好像一般儒生似的。
可听金不二这么说,胡孝一怔住了。双脚点地往后急跃,折扇挡在面前大喊:“停——!”
金不二知道胡孝一诡计多端,听他大叫,也是心里一惊急忙收势。金枪一晃护在身前,等着对方说话。
胡孝一清咳几声,皱眉撇嘴,“我说,最近几年听不少武林人称呼少爷是‘淫贼’,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上下打量自己一遍,胡孝一苦笑道:“要是有这艳遇或者自己做了这事儿,我一定认。可确实没享受过何来,”
不等说完,金不二大吼一声:“休要狡辩!”金枪如出洞金蛇,向胡孝一刺来。枪尖挂风,直奔哽嗓咽喉。
胡孝一连着躲了六枪没还手,金不二不干了。金枪枪尾往地上一戳,怒道:“胡孝一你这混蛋,有本事和大爷认真练练。输了我走人,你输了跟我去找尊主。现在躲躲闪闪的算什么本事?你玉眼狐轻功无双我很清楚,但这不算大丈夫本性!”
听他这样叫嚣,胡孝一也不生气,只是折扇一抖扇了两下,“唉!你这说词,都是卖艺说书常用的。用激将法留住客人,损了点,却很好用。不过金不二,我说的句句实情。如果说偷鸡摸狗我认了,可‘淫贼’这称呼可不好听。再说,能让卸怨楼出追缉令,我这是犯了什么罪?难不成把皇帝家的女眷给,”
“呸,闭上你的臭嘴!想要装傻,我就说个明白,只要你脸皮够厚!”瞪了胡孝一一眼,金不二又说,“几日前你在汴梁残杀当地善商上下一百一十二口,手段残忍没有一丝人性!府中男子不仅被你用奇法杀害不留一丝痛苦,最后还被挖去了脑子;府中女子更是受尽摧残,最后被你扒光用双阴手折断关节做成肉球!”
金枪枪尖又是一点胡孝一,金不二眼睛都红了,“你敢说不关你事?”
胡孝一耸耸肩古怪一笑,问:“手法确实骇人听闻,可恶至极,但为什么确定是我?再加上双阴手是我独门武学不错,”
不等说完,金不二大骂:“你这混蛋终于承认了,着家伙吧!”一抖金枪,再次袭来。
看他眼神充满杀意,胡孝一知道再说多余。眼珠连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金不二大惊,就见一蓬白色粉末冲自己撒下。那边胡孝一大喊:“看我摧心蚀骨粉!”
这一声喊不要紧,听的金不二冷汗直冒。因为江湖传闻,胡孝一有三绝,第一就是轻功;第二是他的双阴手霸道;第三就是这家伙善用毒物。
听到什么“摧心蚀骨粉”名字就狠毒非常,金不二怎不害怕?大叫一声往后猛跃,希望跳开白雾笼罩范围。
还好自己功力不错,这一跃也有丈许躲开毒雾很轻松。可谁知眼角余光忽然发现胡孝一就在自己脚下,正扭头上看,满脸坏笑。金不二一惊不小,但自己身在空中倒射之势,就算神仙也没辙啊。
正不知道如何应对,看不出胡孝一要做什么时,只见这家伙竟然伸单手过来,抓住自己右脚脚脖。
胡孝一稍一用力,金不二失去重心,上半身急速向后倾倒。这下金不二明白了,对方是想破坏平衡,让自己摔倒在地。
鼻中一嗤,金不二心想:瞎了你的狗眼!大爷轻功不如你,但也不至于废物到这种地步。虽然被你坑害失去先机,但这样摔落又有什么?只要一个翻身就能,
还没想完,动作已经按设想使出。就听咕咚一声闷响,金不二双眼一黑,撒手扔枪昏死过去。
再看他后脑正撞在一棵大树树身上,一个拳头大小血包立马鼓起。
原来刚才这蓬白雾是胡孝一算好位置和距离打出的,一拽对方脚脖,也是故意让金不二翻身。这一下速度快、力量猛,更是防不胜防,终于——金不二被自己的“聪明、果断”玩到姥姥家了。
胡孝一坏笑着看看金不二,又看看手指白色粉末,伸舌头轻舔一下并点头赞道:“好、真好!那酒肆太差,可糯米面却磨制甜香,生品也有滋味。”再看地上昏死的金不二一眼,胡孝一一撇嘴,“抱歉,真相还是我自己去查吧,不牢费心~”说着一转身,消失在林间无影无踪。
在他走后不久,从另一边走出一老一少,正是刚才那对花子爷孙。姑娘捧腹大笑,数落金不二笨蛋,可忘记刚才自己被胡孝一整得多惨。
“爷爷,咱们追么?”
老爷子摇头,说:“我猜到他要去哪儿,咱们赶过去堵截好了,不能硬碰硬。”
姑娘闻言点头,两人就准备离开,忽然身后草丛一响。
“谁?”姑娘大喊。
老者看到来人惊呼:“哦,是您!我们正要,”
话没说完,跟着这密林中,就听到老少二人惨叫……
第八章:辣手摧花 奇怪妇人
一阵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声传来,忽觉额头被坚硬的物体连续触碰,地上人双眼暴睁,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扑扑棱棱展翅之声响起,几根羽毛随之飘落,原来是只小林雀在自己额上淘气。这一跳不打紧,小家伙吓得还在自己额上留下了些许记号。真够背的!
这人睁开双眼看看四周,还是在密林之间。猛然剧痛传来,伸手一摸后脑,好家伙这血包那个大啊!
金不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指天大骂胡孝一不是东西。忽然一个激灵,金不二四处寻找自己趁手的家伙。还好,金枪就在一旁躺着完好无损,更没被人盗去。
奇怪,按江湖传言,胡孝一见财起意,不会放过自己宝器才对?对了,他一定另有图谋!金不二说服自己,这才弯腰捡枪。
可就这会儿功夫,眼前一幕更是气的金不二肺管子爆炸,七窍生烟。
原来在他刚才昏迷的树根处,被人用指力浅浅写了一行字:“莽夫在上不分青红,今日小惩金枪易逃”。
金不二成名十数载,江湖人抬爱称为金枪难逃。可今日被胡孝一用计轻松逃了去,还留书羞辱,实属恶劣至极。虽然兵不厌诈,但金不二心中甚有不服,舞动金枪,咬牙切齿发誓赌咒,一定要亲手结果了胡孝一才算完。
正在自己发狠时,忽然一声轻微响动传来,被金不二尽收耳中。好歹他也能排上榜单,功夫自然了得。
急忙回身,金枪在双手间一盘护于胸前并循声望去。就这一眼,金不二更是怒由心生。
只见距离自己丈许之地,正有两人。一位看似老者,以跪姿立于地面,且朝向自己仰头冲天;另有个一丝不挂之人,趴卧在不远处一根断木之上,一动不动。
金不二暗一咬牙,眉头狂跳,发足狂奔过去。发现那老者,正是刚才酒肆与胡孝一缠斗的老化子;在他身旁一丝不挂的尸体是位妙龄女子,不用问,该是老者一直护住的孙女。
还是那熟悉的手法,老者浑身惨白面容祥和,鲜血不知用什么手法竟被放了干净,流的满地都是;而后脑一个大洞,大脑被人摘走,空无一物。
再看那姑娘,腿上还有丝丝血迹,双手骨骼被人大力捏碎软如面条;身上有不少伤痕,死前想必遭受了非人折磨。
额头青筋狂跳,金不二心中不是个滋味,急忙扯下外衫给女尸盖上。
自从出师以来,他发誓凭自己手中金枪,扫尽人间恶徒。可现在呢?自己被戏耍不说,竟然还有两个无辜被这恶徒羞杀于身前,这种屈辱感何其强烈。
“嗯……”又是那轻哼,竟然来自姑娘口中。
金不二一惊随后大喜,顾不上许多,伸手将她抱下,“姑娘你醒醒!是谁?是谁对你们用了这种手段,是不是胡孝一?”
被金不二轻轻晃动,姑娘双眼睁开了一条缝隙。就见她口齿启动,气若游丝嘟囔着什么。金不二大急,顾不上男女有别,将耳朵靠近姑娘唇边去听话中内容。可惜,还是听不清。
就这样连着咕哝了几句,忽觉她身子一沉,手脚一松,就这样去了。
这是个模样较好的女子,年岁不大,本该有大好青春和幸福生活。可现在呢?被胡孝一这贼子辣手摧花,冤死林间。如果不是自己在,又会有谁看到惨状,帮她伸冤呢?
尽管金不二习惯刀口舔血的日子,可这样一条鲜活、美丽且青春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无辜逝去,怎能让他平静?
仰天一声虎吼,震动山林四周。鸟雀急飞,树叶飘落,细枝震颤,这时间仿佛整个密林都在替这年轻生命哀嚎,与金不二同样愤慨似的。
他伸手轻轻合上姑娘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一滴男儿泪忍不住掉落,金不二赶忙用衣袖擦拭。
忽然,他注意到姑娘最后凝固的口型。嘴巴微张,两嘴角咧开,这分明就是“一”字口型么!胡孝一!
……
金不二在这密林之中挖了一个深坑,将这祖孙二人埋进去,用断木在坟前做碑,上写“寒家冤者长眠之地”。
原来在埋葬时,金不二翻找了两人衣物,竟在其中找到当今武林第一城寒家的腰牌信物。眼前两人恐怕与寒家会有不小渊源,甚至就是寒家人。
手握刻有“寒城”二字的小小腰牌,金不二咬牙切齿道:“我会将你们惨死的消息告知寒家,届时武林上下和金某人,一定为冤者讨回公道!”
挥洒松土和花草后,金不二在这不大的坟头前拜了几拜,这才转身提枪离开密林。
……
现在已是初夏,汴梁城西十五里,清溪潭。
清溪潭所处地势古怪,好似一樽斜向破损的簋器。四周几乎被高山环绕形成峡谷,好似簋壁。谷内层林叠翠,一片清幽。只可惜被一条天然峡道斜着横穿而过,状似破损之态。
形同簋器双耳造型,是峡谷两边一大一小两棵槐树,正对两边峡口一高一低。说小者,恐怕也有十几人抱两丈多高;说大者真如擎天之柱,似能撑天拄地。
两树枝叶茂盛,树冠如盖似伞,可谓尽取天地灵气之相。更绝的是树身都微微朝向对方弯曲,两树好似两位谦谦君子,隔谷对望作揖行礼,所以当地人称它们为“双见礼”。
清溪潭的暗水源主要来自汴梁城西的金明池,明水源来自峡上缓缓而下的山泉水。此潭边缘几乎和峡谷地面高差平齐,常年水位保持不变,无论是否有大雨或者干旱。水潭更是深不见底,却无半点寒气,可谓自然造化。
由于正在官道,外加水源和环境便于歇脚,这里常被旅人当做临时休息点。这不,今天就有一位,已早早在潭边歇脚。
见此人是位女子,斜坐潭边青石上。矮盘发束横插飞鸟檀木钗,钗端有短短细金丝挂玉珠。身穿灰白衬衣,衣袖奇长看不到双手。下穿深蓝宽腿裤,束腿;腰绑宽带挂有百宝囊,足蹬黑面千层底儿,四周绣有小碎花;脚边有个褡包,鼓鼓囊囊不知放了什么。
看子女长相,平平无奇,眼角鱼尾纹明显,年岁有三十靠上,该是位妇人。说也奇怪,面容虽显沧桑,皮肤却透着粉嫩光泽,好像与年龄不符。虽身穿农妇衣衫,却难掩曼妙身形,不看长相却有让人垂涎之姿。
就见这妇人左手食指从长袖中伸出,挑起鬓角几缕秀发挂在耳后,抬头望向四周,微微一笑。这笑容虽无妩媚之态,却有柔情之感。
就见她弯腰伸指拨弄潭水。条条鱼儿似好奇,又似被波纹吸引,缓缓游来。妇人又轻点水面,层层涟漪扩展,好似受到某种震荡,水如同有了生命,开始形成水珠不停跳动;鱼儿也受到影响,不停从水中跃起,配合水珠跳动,反反复复。
妇人笑看眼前水滴和鱼儿共舞,竟然透着丝丝孩子气;这笑容也好似顽皮无限,不像三十多岁女子该有的样子。
忽然妇人耳朵一动,双眉一展眼神一飘,这才住手不动。她一停止,水中鱼儿如获大赦,纷纷四散逃去再也不见,水面也慢慢从激荡中恢复平静。
不一会儿,就听远处有骨碌碌车轮滚动声,似乎沉重无比。同时夹杂着女子和婴孩儿在哀哀戚戚,还有男子的呼喝声,杂乱不堪。
妇人将身子背向声音来路,取下发钗,解开长发。在阳光照射下,发质虽然乌黑,却难掩其中少许灰白。
妇人左手食中二指弯曲,在褡包中夹出一把木梳,就着潭水,开始整理自己秀发,一遍遍一下下,仔仔细细地梳理着。迎着阳光和周边景色,真有一番美人白日理红妆的味道。
终于,声音已到近前,就听一粗声汉子鬼叫道:“呦大哥,真没想到这偏僻之地,竟有如此曼妙身影啊~他奶奶的,看着真来劲儿!哈哈哈哈~”
妇人知道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