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三十三天-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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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勇长期面对尸体,几十年如一日。他竟然没有患上抑郁症,这简直就是奇迹。
他天生就适合当法医!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解剖台上的死者“零件”太过于辣眼睛,刘子明当下想逃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人越是恐惧什么,越是避不开什么。
刘子明的余光非常不幸地看向解剖台,上面铺着被害者的肠道,看起来很不美观。
上面貌似还溢出了黄色的分泌物,俗称:米田共!
他捂着嘴巴跑了出去,跑了三四米的样子,突然停下了步伐。
法医处的卫生间在停尸房隔壁,要想去如厕就必须经过那间阴森森的停尸房。
停尸间门口的灯是坏的,正在一闪一闪的,散发出诡异的光。
刘子明喉结一阵紧缩,将呕心感给压了下去。
刑警也是人,人类对同类的尸体自带特殊的恐惧,这是与生俱来的情感。
“别走——”声音是从严勇的三号法医室传出来的。
刘子明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严勇,你竟然装睡吓唬你刘哥!”
再次回到解剖室,他却看见严勇躺在解剖台上,双手乱挥,双目紧闭。
他没醒,他在做噩梦!
刘子明想叫醒他时,突然想起家乡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梦游的人是不能被叫醒的。
梦游的人处于易激惹状态,叫醒他们会容易使人受伤,精神错乱甚至会死亡!
此刻,严勇面色惨白,青筋凸起,鼻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透明汗珠。
刘子明阴着一张脸,焦心该不该把他弄醒。
第204章 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严勇最近睡眠质量特别差,经常胡乱做一些奇怪的梦。
他看见沐婉晴的头颅悬浮在半空中,瞪着一双大眼睛,眼眶汩汩地流着血泪。
暗紫色的嘴巴一张一合,告诉他,她死得有多么的不甘心。
“严医,我要走了!我不愿意被束缚在这里!我不喜欢闻见福尔马林泡尸水的味道。”
沐婉晴的头颅飘在半空中,含笑的双眼,一直在流血。
血液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
“你上哪?别走!你现在尸身不全,黄泉路上孟婆都不给你喝汤的!
你这样离开,只会变成一个永世不得轮回转世的孤魂野鬼。”严勇一脸焦急,伸手想要拦住她的去向。
沐婉晴惨笑道,“我的尸体太惨了,我不愿意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
你若是见过我生前的样子,便会知道我是个很爱美的女人。”
严勇看见沐婉晴的头颅突然升腾起来,飘得越来越高,他踮脚都够不到的高度。
下一秒,沐婉晴的头颅直奔三号法医室的门外“飞”了出去。
严勇根本追不上她的头颅,任凭那颗头就这样“飞”走了。
被害人的头颅凭空消失,局里上下陷入一片恐慌。
庄建国召开紧急会议,上级领导决定给予严勇保管尸体不当,严重失职的罪名,宣布他终生不得离开法医室。
他被永远囚禁,束缚在地下负一层。
梦里,严勇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在地下负一层法医鉴定处活了一辈子。
在他离开时,他已经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啊——不要——”严勇猛地睁开双眼,看见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刘子明像看着一个怪物,躺在解剖台上面自导自演,“兄die,你做什么噩梦了?”
严勇怔了怔神色,猛地坐了起来,他语气惊悚带着埋怨,“刘哥!别闹了!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兄die,你睡在解剖台上,还把死人的头对着自己,不做噩梦才怪!
你这口味也忒重了吧!你就不怕睡在死人旁边,身上有尸臭味吗?”刘子明蹙着眉头说道。
严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子明,“刘哥,咱俩都是光棍,臭不臭谁闻得见?”
“你小子打光棍还有理了!
你刘哥至少还碰过女人,你现在不会还是个雏儿吧?”刘子明笑了笑。
严勇愣住了几秒,没吱声。
“兄die,你该不会真的连女人的味道都没尝过吧?”刘子明突然来了劲儿。
严勇没好气地白了刘子明一眼,“你来法医室找我?”
“嗯,和你聊聊天!
你猜凶手明天还会继续抛尸吗?他的抛尸内容会是什么?”
“这我没法猜!凶手应该是随机选择的吧!”
严勇说这话时,戴上了橡胶手套,将沐婉晴的头颅正对着门的方向。
死者沐婉晴的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流下一滴红得刺眼的血泪。
“这女人死得不甘心啊!都流血泪了!”刘子明心口一紧。
“刘哥,从3月23日发现她,她就一直睁着双眼。
我这两日一睁开眼睛,死者一双大眼睛就直直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刘子明突然头皮一阵发麻,后背凉飕飕的,此地不宜久留。
“刘哥,你脸色很难看啊,没事吧?”
“先告辞了!妍妍住院了,我和吕墨还有工作需要做。”
“刘哥,你是不是害怕啊?”严勇扯着嗓子喊道。
“兄die,哥们字典里面没有害怕两个字。”
刘子明一脸心虚,几乎是仓惶而逃。
某种程度上,他不是害怕尸体,而是害怕看见眼底没有光彩的眼睛。
沐婉晴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大的,瞳仁却已经散开。
她的眼睛像死灰一般绝望,那是死人特有的眼神,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机。
刘子明乘坐电梯直奔警局一楼大厅,直到看见窗外的夕阳,他感慨人间正好。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再过一个小时,黑夜将笼罩着这座城市,藏匿在暗处的魔鬼,便会浮出水面。
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刑侦一组、二组、三组的位置空空如也,他们都换上了便衣,前往城西区域的各大社区进行秘密巡逻。
吕墨背的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貌似在做案情笔记。
“吕专家,查到什么了吗?”刘子明拍了拍吕墨。
相处了一段日子,刘子明对外表冰冷,内心正义感爆棚的吕墨已经没了当初的成见。
他反倒是被他的屡次细腻的发现所折服。
“我正在调查二十年前碧流河少女溺水一案,发现了很多可疑的地方。
二十年前,接到群众报案,当地乡镇派出所的人先前往案发现场,海港警局是随后赶到。
我这边查到当年接到电话前往案发现场的几名警察,现在都不在公安系统了,这一点很奇怪。”吕墨捏着下颌骨一脸若有所思。
刘子明心口一紧,“你是怀疑那几名警察有问题?”
吕墨点点头,“嗯,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作为知情人可能被。。。。。。”
“被什么?”刘子明瞪大了眼睛。
吕墨朝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他身子倒退了几步。
“我查到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欧阳焱和实习女法医杨心蕊,在此案结束后纷纷辞职。
有人说他们出国移民,但是我联系到他们二位的家属,对方的语气都很排斥,一副拒绝沟通的口吻。
我通过澳洲那边的朋友进行了多方打听,他们的人口系统里面根本没有出现这两个人的信息录入。
临时居民证和长期居住证也没有!
我猜有两种可能,一,他们可能在那边当了二十年的黑户。
不过黑户在国外工作很难,生存下去都是一个问题。一旦被发现,会送回他们的国家。
第二种可能性,我只是猜测,他们已经死了!”
。。。。。。
第205章 夸你几句还飘上了
刘子明心尖乱颤,阴着一张脸问道:“死了?”
吕墨点点头,“活着的概率不大了,二十年没有一丝痕迹,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看来我们有必要走访一下法医欧阳焱和实习法医杨心蕊的家属,询问个明白!”
两人走出海港警局时,黄昏惊人的美,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红色枫叶。
太阳即将落山,残阳之下的城市变成了紫红色。
最后的阳光从树梢头喷射出来,将白云染成了血色,城市陷入一片诡异。
两人的心情很沉重!
吕墨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不错,他从海港警局警员系统里面找到欧阳焱和杨心蕊的两份个人档案。
两人的家庭住址巧了,都在青年路上,是一条线的距离,大约1。5公里的差距。
他们决定先去欧阳焱家,然后再去杨心蕊家。
毕竟当年主要负责尸检蒋晓娥尸体的人是法医欧阳焱,杨心蕊只是一名实习女法医。
根据档案上的记录,欧阳焱家住在青年路的宏发小区,一座90年代初期建立的小区,听说是他父亲邮电局分配的房子。
两人抵达宏发小区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
小区地处老城区,商圈发达,交通拥堵,汽车、电动车围堵得水泄不通。
刘子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两人直奔宏发小区。
一路上,路边橘色的路灯亮了起来,照在地上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这座破旧的老小区说拆迁了十多年,硬是没有开发商来接盘。
附近商圈配套样样齐全,又处于闹市区,还是个学区房,这里的地价并不便宜。
两人走进宏发小区,门口的传达室里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保安,看起来只是一个摆设。
他正歪在椅子上,听着收音机里面的梅派戏曲,跟着哼唧。
刘子明抬头看了看附近的摄像头,电线已经漏了出来,也没人来修理。
“吕专家,欧阳焱家住在几号楼啊?”刘子明问道。
“4号楼404室!”吕墨冷冷地回答。
“尼玛!咋都是4啊!
谐音岂不是‘死’?真晦气!”刘子明一脸惊悚道。
“刘队,我发现你还挺迷信的!那岂不是开发商的楼房,18层、18幢都卖不出去了?”
“没错!十八层地狱嘛!除此以外还有13、14楼也不吉利!在西方,13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传说耶稣受害前和弟子们共进晚餐,参加晚餐的第13个人出卖了耶稣,导致耶稣受尽苦难和磨难,而晚餐的日期是13日,所以在西方,13这个数字很不吉祥。”
“那14楼为什么不好卖?”吕墨的脸上满是大大的问号。
“14的谐音是‘要死’、‘实死’的音,听着心里怪膈应的!不觉得吗?”
“那岂不是15楼也不吉利喽?”吕墨白了刘子明一眼,补充了一句。
“嗯?此话怎讲?”
“你没听说一句老话吗?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不知不觉来到了4号楼下。
整个楼体的墙面已经破旧发黄,墙体漆面脱落,绿森森的爬山虎涨势凶猛。
楼对面还有一条死水河,散发出恶心的臭味,上面漂浮着各种垃圾。
楼道里面的灯光昏暗,一闪一闪的,像一座恐怖的危楼。
“走吧!4号楼,404室!”吕墨催促道。
“弟子一本忠孝、仁义、常伦、绝不逆天行事,盼请明鉴。愿众佛、诸神、保佑弟子。。。。。。”
刘子明嘴里叽里咕噜地念保佑的咒语。
吕墨又白了他一眼,“亏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你还信这些?”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刘子明一脸认真地说道。
两人走进4号楼,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走道里面堆满了纸盒、塑料瓶、旧报纸等废品。
还有人在楼道里面升起了煤炭炉子,冒出很呛人的煤烟。
置身于此,二人有种穿越到二十年前的错觉。
“法医欧阳焱当年已经是法医主任了,怎么会混得这么差?
不是说他净身出户,财产都留意妻儿老小了吗?”吕墨皱着眉头说道。
“谁知道呢?这个版本的真实性还有待考量呢!”
刘子明话音刚落,楼道里忽闪忽闪的灯光突然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周遭寂静无声的空间,两人听见老鼠撕咬的声音,还有二人的脚步声。
恐惧被一点一点放大,幸亏妍妍没来,俩大男人都吓得后背脊梁骨一阵发凉。
一直往上爬,在4楼的位置,刘子明打开了手机照明模式,左边是403室,右边是404室。
“这边,赶紧敲门!”刘子明的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
“你敲,你是本地人,语言交流无障碍!”
“额。。。。。。这理由也行?我服了!”
刘子明走到404的房门前轻叩了三下,过了老半天门终于开了,屋子里透出了微弱的亮光。
门一开,里面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纤弱,个子很矮的老妪,一双浑浊的眼睛发黄发灰,上下打量二人。
她白发苍苍,佝偻着背,整个人瘦得很单薄。
“您找谁?”老妪的声音很闷沉,声音像是从腹部发出来一般。
“老人家,请问这是欧阳焱的家吗?”
刘子明说出“欧阳焱”三个字,老妪脸上苍老的皮肉瞬间震颤了两下。
“你们找我焱焱什么事?”
“焱焱?妍妍?”刘子明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这谐音让他想起妍妍。
“老人家,我们来是想打听一下欧阳焱的下落!您是他的家人吗?”
话音刚落,老妪脸色冷冷地转身,门未关,一看就没打算轰他们走的意思。
刘子明、吕墨二人走进房间里,四处张望。
这房子不大,六十几个平方,一室一厅一卫一个窄窄的阳台。
阳台的角落里,老人家养了一只黑猫,眼睛冒着阴森森的亮光,很傲娇地舔着自己的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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