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三十三天-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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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队，是我！”
“我知道！你在哪？”
刘子明听出蒋浩处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我在洗手间！
冷念丞晚上八点会从茅山火葬场西门翻墙进去，他的助理李飞会在西门盯梢！”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刘子明问道。
“你别问了！总之消息属实！绝对可靠！
如果冷念丞背着‘疴’去坟山，证明冷俊峰已经快要嗝屁了。
死者沐婉晴的肾脏一定和他的身体产生了排斥反应！
你们可以立即逮捕冷念丞，再检查冷俊峰的身体近期有没有做肾脏移植手术。
你说了，沐婉晴的尸块中，唯独缺少一对肾脏！
也许她和我们家晓娥当年的遭遇一模一样！”
刘子明刚想继续追问，蒋浩已经挂断了电话。
吕墨回眸看了看刘子明，发现他的脸色很黑，比铁锅还要黑。
不知道是因为长期熬夜加班伤了肝，还是电话里的人，说了一些可怕的话。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吕墨现在已经对刘子明的电话产生了本能的恐惧反应。
他的电话一响，似乎总没什么好事发生。
刘子明的眉头拧成一根结，似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晚上八点，冷念丞会从西门进入茅山火葬场！
坊间传闻，冷俊峰行将就木的消息，百分之九十九是真实的！
冷念丞这条大蛇要出洞了！”刘子明的表情很复杂，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蒋浩怎么会连冷念丞晚上进行“假葬”仪式的时间、地点、人员，这些详细的信息都能够了如指掌？
他是不是还有所隐瞒，会不会他们复仇计划里面还有人藏匿在冷氏集团，而且此人距离这个冷念丞或者李飞相当近。
沉默了一会儿，刘子明看着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死者沐婉晴的脑袋。
她的那颗脑袋，从3月23日在天德湖公园发现时，上面那双大眼睛就一直睁到今天。
她是时候该好好地睡觉了。
“刘哥，打电话通知家属的时候，你让他们带几个殡仪馆的服务人员，最好能来个入殓师。
尽量减少死者父母、家属的二次伤害。”严勇看着水缸里的尸块，低沉道。
“兄弟，放心吧！
我已经让方小可联系死者家属，告知他们今天可以来运走尸体。
他们知道自己女儿是被碎尸，已经联系了入殓师。”刘子明一双又厚又宽的手放在严勇的肩头。
“刘哥，看来咱们想到一处了！”严勇笑了笑，又立马收住了他的表情。
刘子明说过，他在法医室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
第305章 她还不能真正安息
“刘哥，这些尸块我们起初看见它们时，说一点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你还别说，和这些尸块相处了几天，好像还处出了感情了！
我每天进出都可以看见沐婉晴的眼睛在看着我，我们好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有时候我能感觉她还有意识。
最近我忙里偷闲看了她一本小说，她的文采确实不错，难怪那么多粉丝喜欢她。
对了，她的微博你看了吗？底下都是粉丝的催更，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偶像已经惨死了！
哎——她今天就要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还有点舍不得！”严勇的表情突然有点忧伤。
话音刚落，刘子明愣住了，法医的思维和常人就是不一样。
他竟然能和尸体处出感情？
还特意读了沐婉晴的小说！
刘子明感觉脑袋一阵轰鸣，转身看了看沐婉晴的脑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号法医室，此时弥漫着福尔马林溶液和若有似无的尸臭味。
视觉、嗅觉、听觉，不断挑战着刘子明的感官极限。
“兄弟，你这个思想貌似有点问题啊！
还别说，挺吓人的！
你该不会是爱上了沐婉晴这具尸体了吧？”
严勇一下子就急了，“什么叫爱上这具尸体？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啊！
就像你废寝忘食，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完成了一幅CAD手稿；
或者是拼出了一个高难度的拼图；
又或者是，你是一位医生，你的病人在你的诊治下可以出院了。
你多多少少会有些舍不得吧！”
吕墨杵在一旁突然开了口，他语速不急不慢道：“是啊！你刘哥最近好像有点恋爱脑！他这里住了人！”
说完，吕墨的手点了点刘子明的心脏部位。
严勇望了望刘子明，猛地举起一把手术刀，一脸严肃道：“哥，你莫非是得了相思病了吧？
赶紧让我划开皮肉，将你的心脏取出来仔细端倪一番？
我倒是要看看我刘哥的心里究竟住了谁？”
言落，严勇眯了眯眼睛，提着一把手术刀走向了刘子明。
见状，刘子明白了一眼吕墨，又一脸心虚地看着严勇，说道：“兄弟，快把刀放下！刀剑无眼！”
……
中午十二点，沐婉晴的父母一路号丧，身后跟着许多亲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在警局门前哭，一直哭到了警局大厅。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面容冷淡的殡仪馆工作人员。
其中一名中年女子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面色冰冷，看着像是个入殓师。
此人面色惨白，像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看着让人感觉沉闷。
也许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他们的气质和言行多多少少会有点和常人不太一样！
以方小可为首，几名警局的文职女警忙着安抚死者家属，端茶倒水递纸巾。
法医室是重地，一般人不让进。
刘子明、吕墨带着两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到三号法医室。
一路上，他们脸色和在上面没什么区别。
一定是从事这个殡仪馆职业有些年头了，否则第一次来法医科室，不会这么冷静。
某种程度上，殡仪馆的工作和法医鉴定处的工作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共同点都是和死人打交道！
只不过，法医负责尸检，替不会说话的死者声张正义。
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是负责让死者有尊严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当他们二人跨进三号法医室，眼前出现的几口水缸，让他们惊呆了。
愣住了一分钟，两人很快缓过神来。
从事殡仪馆工作的人员，早已经见惯了生死。
不过他们也有畏惧的尸体，尤其是入殓师这个职业，他们更愿意收到正常死亡或者病死的尸体。
不喜欢收到被火烧死的尸体！
火烧死的尸体，送过来时，那种烧焦的气味，能够让人崩溃。
如果闻见一丝肉香，都能令人产生巨大的羞耻感。
人类的本能终究是具备动物性的，无可避免会联想到尸体的口感。
另外，被火烧死的尸体，颅骨崩裂、胸腔烧透、部分内脏暴露在外。
内脏的鲜红和焦黑的尸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会每时每刻挑战入殓师的感官极限。
其次，入殓师不喜欢收到跳楼身亡的尸体。
跳楼摔死不是七孔流血那么简单，更不是浑身骨折粉碎那么简单。
人体内脏受到强烈的外力撞击而受损，会导致大量出血。
重要器官在摔下楼的那一刻严重损坏，而人类脑袋迸裂后，入殓师根本无法对其进行修复和遗体整容。
尸体难度越大，入殓师需要耗时数小时才能将尸体勉强呈现出一个死人该有的样子。
这过程，对于入殓师是相当具有挑战性的。
彼时，三号法医室，两名殡仪馆工作人员深呼了一口气，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吕墨和严勇也在帮忙将沐婉晴的尸块从福尔马林溶液中取出。
刘子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故作镇定看着他们四个人忙碌个不停。
当看见他们把沐婉晴全部尸块呈现在解剖台上时，刘子明像看见屠宰场的画面，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等他扶墙回来时，两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对尸体进行初步的缝合和整理。
废了不少时间，两人才勉强让尸体各部分肢体连接在一起。
几个人搭把手，小心翼翼地将沐婉晴的尸体装进了黑色的尸体袋中。
推着四个轮的移动床走出电梯门的一刹那，他们看见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死者沐婉晴的母亲瞬间扑了上来，被两名殡仪馆人员制止了。
“女士，尸体很脆弱，请您禁止触碰，不然后期我们很难恢复。”
……
3月28日的白天，似乎过得很快。
这一天没有尸块出现，警局也没有收到凶手寄来的恐怖快递。
死者沐婉晴的尸体也被其家属运回了火葬场进行焚烧。
虽然沐婉晴变成了一堆骨灰，终于可以埋进墓碑，但是凶手还未落网，她还不能真正安息。
下午五点半，刘子明、吕墨走出海港警局，两人望着天空中一团团黑云，沉默不语。
今晚没有月亮，俗称“朔夜”。
距离冷念丞露出马脚还剩下两个小时。
他们准备现在就出发，埋伏在茅山火葬场西门附近，坐等捉鳖！
第306章 凶险重重有些发慌
刘子明、吕墨赶往茅山火葬场的路上，联系了刑侦二组王远，让他们的人一同赶往现场进行埋伏。
冷念丞如果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此人的战斗力爆表，身上也许还带有武器。
除了刀，说不定还有枪。
他和吕墨未必是他的对手。
“吕墨，你来海港警局十几天了，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格斗功底。”刘子明一边开车，一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吕墨。
两人眼睛对视时，吕墨挤出一丝假笑。
“刘队，我应该打不过你的小警花！”
“也对！你们从事文职类公安的人，一般没什么武术功底。”刘子明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公安文职人员一般不参加警务培训，不发警用装备。
所以，待会儿你可要保护人家哦！”吕墨竟然在撒娇。
刘子明听得头皮一阵发麻，瘪了瘪嘴角，说道：“停！赶紧打住！
你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比较正常！
你这样说话，我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
“刘队，你看这里黑灯瞎火的，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嘿嘿！”吕墨竟然发出一声阴笑。
“闭嘴！信不信我把你扔下车！”刘子明打了个哆嗦，“我……我警告你，我取向很正常！”
“噗嗤”一声，吕墨笑出了声，“和你开玩笑的！别把车内气氛搞得这么压抑！
咱们是去抓贼，又不是去送死的！”
“好你个吕墨，以后不许吓唬我！我对男人没兴趣！
还有，待会儿你就坐在车上，千万别下来。
对了，这把军用防身刀你留着！
你们文职公安到了现场就是给我们刑警拖后腿！
记住，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车上，别瞎跑！”刘子明有种像交代后事的语气。
吕墨听得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倒是蛮感动的。
车子越往茅山火葬场的方向开去，两边的亮化工程越来越暗，好像故意渲染一种恐怖气氛。
毕竟，死人不能见光！
封建迷信学的说法是，死人阴气比较重的，要是被光照射，容易魂飞魄散。
还有说法是尸体不能被夜光照射，要不然会尸变，尸体会变成僵尸。
从科学上来说，尸体也是不要见光比较好。
适当避光可以减缓尸体的腐烂速度。
“他喵的，这里可真黑啊！”刘子明嘟哝了一句，打开了车头灯。
“刘队，你不觉得黑暗就像藏匿在暗处的凶手，车头灯就像咱俩？
光明终究覆盖黑暗，黑暗别妄想统治世界！”吕墨的声音很严肃，竟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刘子明看了看后视镜，笑了笑，“吕墨，你至于嘛！放轻松！”
一路上，夜幕越来越黑。
抵达茅山火葬场时，他们已经处在城市与乡镇的边缘，俗称：城乡结合部。
火葬场建筑一般由停尸、火化、追悼、骨灰存放、业务管理五个部分组成。
停尸间附有冷藏和化妆室，为尸体整形化妆，清洗更衣。
车子停下时，两人看见火葬场的烟囱很高。
如果不知道这里是火葬场，可能会将烟囱看成了工厂的大烟囱。
两人看见天空中有残余的白烟，应该是有遗体被焚烧，烟囱内的残余物体还在缓缓地往外冒烟。
虽然已经见惯了生死，可是距离火葬场这么近距离，两人的心里还是膈应的慌。
“刘队，你脸色不太好啊？”吕墨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刘子明。
“到这种地方脸色能好吗？
话说，一转眼，我已经三年没来了！”刘子明的声音很冷。
冷的吕墨将外套的拉链给拉上了。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努力活下去的！”吕墨安慰道。
“下个月就要到清明节了，我想给她买一束白玫瑰，和她最爱的猫山王榴莲。
也不知道这案子能不能赶在清明节前侦破！”黑暗里，刘子明将车窗摇下，打算抽根烟。
“别抽！会有火光！”吕墨提醒道。
“吕墨，你挺心细的！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刘子明将烟抵在鼻尖狠狠地闻了闻。
两人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将车子停在隐秘处，关车灯、熄火。
二人在车内吃了些苏打饼干，喝了些苏打水，准备等冷念丞现身。
……
“董事长，我去开车！”李飞甩了甩冷念丞的黑色迈巴赫车钥匙。
“蠢货！”冷念丞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去那种地方不能高调，开这个！”
李飞摸了摸脑袋，一脸讪笑道：“这是？”
“面包车！怎么，开惯了好车，不会开这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