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再铸鼎-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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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楼就是以辣味饮食为主打,魏万程和雇来的当地厨师一起,以当前的流行菜为基础,加上辣椒粉做出了各种辣味特别菜,还研发了经典的红油火锅和水煮鱼水煮肉片。只是本地人对辣味的耐受度还不高,不能太刺激,魏万程这个二把刀也不太懂做菜,厨师们根据他的指示做出来的东西总有些不伦不类的味道,所以急需吴子力这个专业厨师来救场。
而且重阳楼走的是后世常见的“轻奢侈”定位,环境整洁,布置清幽,服务到位,又有特别菜肴,价位高,但不是特别高,一般人家咬咬牙也能消费得起,正好填补了现在临安面向士大夫的高端场所和面向普通百姓的低端场所之间的空白,所以取得了市场成功。不过也就在临安这样的地方才能成功,去了别的地方,哪有这么多“中产阶级”?就算在东海本土,也未必能行。
李涛这下子佩服地点点头:“还真有点道理,你这商业头脑确实可以啊。”说完,他摸摸肚子,又道:“行了,咱也别在大堂站着了,赶紧进去吃饭吧!我们为了吃你这一顿,早餐之后可就没吃过了啊!”
“行行行,”魏万程笑着带他们往二楼走,然后喊过小二,说道:“开两间雅间,先上茶,再挑些新鲜瓜果上来,然后一人上一份奶酪干面,多淋奶酪,顺便把菜单拿上来。”
奶酪干面是临安的一种特色美食,从汤饼发展而来,基材已经和后世的面条没什么区别,等煮的恰到好处,再淋上一勺烧融的奶酪拌在一起,撒上适量的糖、盐和香料,美味和卡路里一样惊人。餐前都要吃这东西,怪不得魏万程如此发福呢。
小二领命去了,众人正要上楼,这时旁边一个正在画画的年轻士子听到魏万程的声音,恭敬地站了起来,说道:“魏师,安。”
魏万程看了看他身边的画,对他点点头,说道:“君实啊,没几个月就要礼部试了,要劳逸结合啊。好好努力,我看你这次一定会东华门唱名的!”
这“君实”话不多,只是恭敬地说道:“谢魏师吉言。”然后就站在了一边。
见状,魏万程也不好继续留在这让他站着,于是挥挥手,赶紧带人上了楼。
海军军官们去了隔壁的雅间,他们四个股东进了单独的一间。进去好不容易落下座,汤桦树径直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然后灌了下去,喊道:“啊终于好点了。”
见两人恢复了一半精神,魏万程与他们交流起最近本土的情况来,说着说着,吴子力突然调笑道:“老魏,几月不见,你这功力见涨啊,都升任魏师了。刚才下面那年轻人是谁啊?跟你什么关系?”
魏万程一副“没什么”的表情,摆手说道:“没什么,李庭芝送来的。前不久他来临安述职,顺便带了几个江北的读书人来参加明年的科举。那时我去拜访他,正好当时我这重阳楼刚修完,有些空房间,就帮他把那几人安置了下来,卖个人情,也算是长线投资了。刚才下面那小子,当初对那幅泰山图有兴趣,想临摹却不得要领,我虽然没学过画,但基础的几何学还是懂一点的,就指点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却觉得得了宝,以后便对我执学生礼了。”
吴子力拿起一支黄瓜咬了一口,笑道:“嘿,这小子有前途啊,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考上。啧啧,我看考上了反而屈才了,不如等他落榜,我们就挖过去,送他去崂山学宫吧!说不定以后能成大才呢?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魏万程又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说道:“确实可惜,不过我看你就不用想了,他字君实,姓陆,名秀夫,明年是一定会中进士的。”
第210章 期货(累计打赏加更)
看到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魏万程十分得意,这时正好小二把奶酪面端了上来,他起身分了下去,然后自顾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还真是人才,”吴子力摇头笑道,“先是文天祥,又是陆秀夫,宋末三杰要凑齐了啊。那张世杰呢?”
“巧,也不巧。陆秀夫本来就是李庭芝的人,我们既然跟李庭芝搭上了线,早晚会遇到的。他就别想了,也就混个脸熟,跟我们没多大关系。”魏万程咽下一大口面,“至于张世杰,我怎么知道,文化部的材料含糊得很,鬼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呢。算了,不管了,还是先说说咱这京东商城的事吧。”
他把桌子一清,用手蘸水在上面画了起来:“整个商城,我准备建成五个正方形区域,中间一个大正方形作为商城主体,四角四个小正方形各做成特色区域,空地就做成园林。现在咱所在的重阳楼,就是东南角的小正方形,也就是说,下一步咱们要朝西北扩建出去。中间这个大正方形,我准备做成回字形的商业中心,四边的主体隔成若干间商铺分租出去,吸引临安城的商铺来开店,中间空地四周做成花园,最中央做成戏院。”
吴子力狐疑地问道:“搞得像万达一样,你这理念是不是太超前了?”
魏万程指了指临安城的方向,说道:“你以为超前?实际上这样的商业中心在现在已经有了,临安城中有很多所谓的瓦子,就是这类的东西。瓦子里中央表演些相扑、戏剧之类的节目,周边围了一圈商店小贩,热闹的很,我这商城只不过是升级了一点罢了。”
吴子力大张着嘴叹道:“宋人真会玩啊。”
魏万程笑了一下,然后对汤桦树问道:“老汤,这个主体我准备建二层半,一楼和二楼有完整的封闭结构,三楼不需要完整联通,四面通风也没问题,只要有些阁楼,风不大时能上去坐坐就可以了,没问题吧?”
汤桦树点点头,说道:“小意思。这次给你带来不少水泥,再从本地买些砖木,问题不大。只要你预算够,别说两层半,就是三层四层也没问题。”
魏万程摆摆手,说道:“现在没电梯,这么大的地方,楼太高了爬得累,两层半就够了,有功夫可以用在别的地方。就像我刚才说的,中央租出去,但四角四个小方形可都是我们自己的。东南角是重阳楼,提供餐饮;西南角用作北货商店,出售我们从海上带来的商品;东北角是文化产业中心,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楼下那几个书生在临摹我们的泰山图,还对外出售,不少食客都愿意买一幅回去,我觉得这产业就不错,以后在东北角开这么一家店,养一批书生,专门画画写字对外出售,顺便还可以搞个印刷作坊,印些书籍报纸之类的往外卖”
说到这里,李涛突然打断道:“等等等等,报纸?你没搞错吧?”
“当然没啊,”魏万程说道,“你想什么呢,现在又不是我大清,言路开放得很,临安城就有不少私办的小报,也没人来管。再说了,我办报也不搞针砭时弊什么的,就登些市井新闻、风花雪月、连载、广告之类的,以盈利为目的,没什么敏感的。”
听了这话,三人都惊讶起来,吴子力大张着嘴说道:“宋人真会玩啊。”
魏万程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还没说完呢,接下来才是重点,西北角背阴,地脚不好,所以我准备搞个大的,建一座尽可能高的高楼,底层用作商城工作人员的宿舍和办事处,中间用作旅馆客房,顶层做成走超高端路线的酒店会所,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不胜寒。怎么样,老汤,你能建多高的楼?”
汤桦树笑了起来,说道:“你还真敢想,就不怕犯禁吗?算了,我知道你敢做,肯定就没问题。你想建多高?七层?呃,如果是盒子式的七层砖楼,肯定是没办法的,干脆这样吧,底下用砖石建个几层,然后再搭几层木制的塔状小阁楼,也就算七层了。
具体就要看情况了,我不知道本地青砖质量如何,按以前的经验推算,打好地基,先用石材起个基础,再用上青砖水泥,建个三楼应该没问题。再高嘛我估计你这楼一两年也建不完,不如用船从本土运点轻质砖块过来,反正当压舱石用也不占吨位,然后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建一层半,之后再用木材搭建一层半,这样就有六层了。再把顶层阁楼扩建一下,堆到七层凑个整,怎么样,不错吧?
其实再高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在本土都没建过这么高的楼,出于稳妥考虑,这应该就差不多了。当然,我这也就是纸上谈兵,你真得搞的话,就去庆元府把王泊棠叫过来,建筑设计可是他的老本行,让他来出套图再搞可就稳妥多了。”
魏万程有些兴奋,摩拳擦掌道:“这个好,等等就把他请来。诶,你们这次来不是要跟朝廷报信的吗?他也得过来吧?对了,那边货卖得怎么样了?结了钱赶紧拨我一些,我这边还要急着买地呢。”
李涛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你就真不能急了。我们来临安的时候走得急,市场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不过走之前听说最近行情不好,估计是因为战事的关系,富户都减少了消费,所以市价比往年低了不少。狄柳荫可能是想捂一下,等明年战局明朗、物价回升的时候再出手。”
魏万程这下子真急了:“这怎么行,我这儿还借了不少钱呢,这利息可不少。”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说道:“得了,还是我去明州亲自看看吧,那边的渠道还是我熟,老狄他们可别被坑了”
“不瞒史掌柜,当下行情不好,我社不愿在此时出手。但咱们也是老熟人了,自然要给史掌柜些优惠。现在我社有两种预订方式,一是付下定金,然后明年按市价取货,二是付全款,我们这就约定价格,先付款,明年交割,自然不能按现在的低价,但要比往年的行价优惠些。”
庆元府“四海奇珍”商铺二楼中,魏万程正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微笑,对对面的史老板谆谆善诱着。
魏万程到了庆元府望海镇之后,一看行情,果然比往年惨淡不少,看来今年的战事影响实在是严重,蒙古人真是可恶啊。其实这打探行情、扩展销售渠道本来就是他这个临安留守的工作,只不过这阵子他一直在忙商城的事,都没来得及顾这边。
史掌柜捋着胡子,笑道:“魏东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你定要卖这么贵,我为何非要买你的货?去别家买不成吗?”
魏万程也笑道:“史掌柜要是能买到,可随意去买。只是如今能大批供货的,也就只有我东海商人了。其实呢,咱明人不说暗话,当下市面这么惨淡,还不是因为鞑子打来的缘故?现在所谓买还是观望,无非是在赌。说句大不敬的,若是官兵抗敌不利,让鞑子打了进来,那么现在囤的货全得砸在手里;相反,若是朝廷成功把鞑子赶了回去,那么市面必定会回升,现在低价购入的货,将来就能大赚。史掌柜现在在扫货,打的必然是跟我们相同的主意,赌朝廷能赢,现在低买将来高卖好好赚上一笔。”
史掌柜会意地笑了笑,没说话。
魏万程见状,继续怂恿道:“庆元府像史掌柜这样逆市而行的豪杰虽然少,但也颇有几家。你们悄悄扫货之下,市面虽然惨淡,但真的能大批交易的闲货还真不多,再想囤货,就只有从我们这里买了。咱都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也不用想着相互诓骗,反正进货价和出货价都在那里,总利润是一定的,我多赚点,您就少赚,反之也一样。但若是我或者您想着把利润都独吞掉,那生意肯定是做不成的。我刚才说的方案,就是咱俩各让一步,这价格虽然比现在的市价高一些,但您不能这么看,若是您不买,那就是一点赚不到,而买一点将来就赚一点,这是赚不是亏啊!”
史掌柜给他倒了杯茶,说道:“如此算来,难道你还能亏了?”
魏万程喝了一口,说道:“嘿,这行市您最清楚,我亏不亏您还不知道?我们从北地运货来,庆元府的市价就是再低,也比我们进货价高些,亏是不会亏的。但是少赚不就是亏了?今年行情就是差,就算明年回升了,也不过是小亏大亏的区别罢了,我跟您商议半天,也无非是求个小亏而已。”
他说到这里,想了想,觉得跟这老狐狸还是别耍心眼,说实话比较好,于是继续说道:“不瞒您说,若是以对半取利为公平,那么我出的这两个方案,无疑是您赚的多些,我赚的少些。但我也不是白让利的,我社在临安置办了一份产业,现在急需资金,若是投入一万贯进去,明年说不定有五千贯的升水,在庆元府少赚的,在临安可以多赚回来。事情就是这样,让不让利无非是多赚少赚的区别,但是做不做就是有赚没赚的区别,在商言商,想必史掌柜自然也清醒其中的利害。”
史掌柜听到这里,终于做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看来是有戏了。
其实,他刚才就已经盘算好了魏万程给出的两个方案的利弊,正如此人所说,综合算下来,最终成交价虽然比现在的市价要高不少,但相比往年价格还是让了一些的。
他所犹豫的,是东海人为何要让利?他们已经在望海镇置地买了仓库,反正要待到明年南风季再回去,那么他们若是赌市面会回升的话,干嘛要急着现在出手?自己囤到明年再卖,不就能把大头全赚去了吗?
商场如战场,乍然白白让利,未必会安好心。他们史家虽然是名相之后,但是现在与朝中大员的关系也不算太深,打听不到多少东西。可这“东海国人”最近风头正劲,说不定是他们听到了什么内幕,知道朝廷顶不住了,所以故意做出唱多的姿态,诓骗我高价购货?
直到魏万程说出实情,他才感到放心。这才合理嘛,无利不起早,哪有白白让利的?若是他们急着用钱,这就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