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再铸鼎-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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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路分见他进来,首先起身行了礼:“少将军,今日旗开得胜,全赖少将军调度有方!”
“哪里哪里,”夏富笑着受了这记马屁,“华将军所部勇猛敢战,才是居功至伟啊!”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会儿,感情融洽,便开始谈起了正事。
夏富郑重地取出一份东海军提供的精密地图在桌案上摊开,指着济州的方向问道:“华将军,下一步我打算取了济州,打通南北水路,你看何如?”
济州也就是后世的济宁,如果历史没发生改变的话,会于十年之后升为济宁府。此地位于南清河东岸、梁山泊东南,泗水也在这里汇入南清河,周边土地肥沃人口密集,是东平路辖下的水陆重地。若是夺取了此地,徐州那边的战船就可以北上进入梁山泊,进而威胁严忠范的老家东平了。
华路分点了点头:“此乃兵家正理,如今我军士气正盛,确实应该乘胜出击。不过据东海林中校给的军情,济州水陆要地,守军要比兖州多不少,所以我们得多加筹谋才行。既然济州临水,不如从南边调些战船北上助战如何?”
夏富想了想:“也对,东海军的炮舰一直呆在徐邳一带总是不上来,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我看该让他们动动了。我的那些船放在沂州也没什么用,也一并调去滕州吧”
“报!”
正当他们在纸上比比划划谈论着兵事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报告声。
夏富以为是追击部队带着捷报回来了,面上一喜,连忙把来人喊了进来,结果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一脸惶恐的表情。
“不好了,少将军,华将军。”来人是骑兵营的营将,刚才领头冲了出去,现在却一身狼狈相,“济州方向,出现了大股鞑军游骑!”
夏富一下子惊地站了起来:“北边可没有蒙军南下的消息是从西边过来的?西边,西边,等等,难道是前阵子攻徐州的按脱部来这里了?”
6月26日,莱芜。
“高上校,这么急是所为何事?咦,这位是?”
李南山匆匆走入莱芜要塞的会议帐篷中,熟稔地打着招呼,突然发现席中有一个没见过的文官,穿着与一众东海军服格格不入的宋式儒衫,坐在椭圆会议桌的左边上首,脸色很是难看。
“哦,李总管来了啊。”高正见他进来,主动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当他说到“李总管”这个称呼的时候,在场的几个东海军官的嘴角都不约而同翘了起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宋淮东提刑使青阳先生,现领军驻奉符,这位是,呃,大宋齐国公之子李先生,现领军驻临淄。”
“原来是青阳宪司,幸会幸会。”李南山对青阳梦炎也略有耳闻,主动行起了礼。
青阳梦炎见是李璮的儿子,不敢太摆架子,也起身回了礼,没让场面冷下来。
李南山自从上次被东海军又救了一次之后,就有点对他们死心塌地的意思了,开始主动派军出来,帮南面旅排查莱芜北边的山路,为他们减轻一点兵力负担。说起来倒是和青阳梦炎本来要干的活差不多,后者原来也是要去防守奉符附近山路的,但是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出了大事,只能屈尊赶来这里开会了。
“咳,”高正见人到齐了,开始讲起了正事,“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今天之所以召集诸位过来,是因为昨日南边夏将军传来急报,蒙军在济州附近大举渡河,意图不明。但想想也知道,他们渡河到东岸还能干嘛,不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吗?诸位,我们有一场大仗要打了!”
第322章 开幕
1262年,7月2日,小暑第20日,宁阳县。
上场大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天气再度炎热难耐,不光天气热,战局也再度火热,各方都忙碌地动了起来。
在宁阳县东部一处山间道路上,一长串满载的四轮马车正向北前行着。
这些马车都是重载型号,比东海陆军和交通部常用的标准中型车大了一圈,不够灵活,但是大批量运输时有着更高的运输量马匹数之比,所以被辎重运输部队广泛采用。那么显而易见,这帮人就是东海军的一支运输队,正式番号是南面旅第一临时后勤营,归属第一合成团。临一营编制很小,由一个铁道连编入一些民夫和降兵扩充而来,总共还不到三百人,车倒是很多,足有五十多辆,运输能力很强。
上个月底,大队蒙军在济宁渡河,泰山之心的这片区域氛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夏富派出一部军队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结果被迎头痛击,于是不得避其锋芒。他放弃了新得的兖州地,收缩兵力,将曲阜交给华路分守备,自己带着主力向北移动,与莱芜那边的东海军靠拢,准备捏紧拳头再徐徐图之。
今天临一营出现在这里,是帮助夏富军向北运送一批军资的。这条旧官道位于宁阳县东部山区,远离战场,所以只出动了临一营,并未有太多兵力护卫。
时间渐渐到了正午,气温更加炎热,营长陆秀夫便指挥车队停到了路旁树荫处,做饭休息。
“退,退,退,左,左,退停!”
按操典,辎重车队停下休息的时候,是要将车辆前后连成环状以作为临时防御设施的。这不是个简单的活儿,一辆车先停下,将马卸下来拉走,第二辆车的驾驶员再指挥着马倒车倒到前一辆车之前,再把马卸下来拉走,如此五十多辆车分成两队不断倒进去,最后连接起来形成环状。这过程中,虽然驾驶员技术娴熟,也少不得旁人指挥。
陆秀夫在宋军之中完成了几次联络任务后,归队回到了南面旅,高正有意提拔他,便放到了第一团里的后勤营锻炼一下。后勤营级别较低,但因此也可以低衔高职,陆秀夫先便以少尉军衔出任教务长,也就是教士兵们读书算术的职务。虽然这个干累活的后勤营一向不招人待见,但陆少尉任劳任怨地完成了职责,积功升到了中尉,在之前的石营长调走后便接任了营长。
临一营所处的这段道路位于后方,相当安全,要是一般人休息结阵的时候多半就偷懒了,但陆秀夫仍然一丝不苟地按操典完成着结阵工作。
等到车阵结成,士兵们就从车上取下炊具食材燃料,去周边河中打来水,开始升火做饭了。
陆秀夫走到了车阵另一边,对指挥第二队倒车的洪副营长说道:“洪少尉,辛苦了。你先去吃饭,我带人守着。”
洪少尉是当初的义勇队老资格出身,忠心是有,文化水平就差了些,到现在也才混到个少尉。当初陆秀夫还是少尉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副营长了,而陆秀夫升到了中尉,他还是少尉副营长。因此他一开始看着这个“酸秀才”很是不爽,总是使些小别扭。但相处过一些时日,发现陆营长此人做事相当认真,细节处一丝不苟,才收起了轻视的心理,渐渐地以礼相待了。
若是在别的场合,洪少尉说不得还得谦让谦让,但现在军伍之中听令为上,所以也不虚客气,行了个军礼就去吃饭了。
这样的午间休息在过去是很平常的事,吃完饭后略一休憩就该继续上路了,可是今天却很不寻常正吃着饭,突然树间瞭望的侦察兵发出了警示!
士兵们被吸引着抬起头来,洪少尉立刻组织士兵们拿起武器列队待命,陆秀夫抬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侦察兵回道:“西边,有两队骑兵往这边跑来。前面的只有个位数,是我们的骑兵,后面的有上百骑,是蒙军追兵!”
陆秀夫露出了一丝惊讶:“这里几乎都是腹地了,蒙军怎会追这么远的?”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自家营地中的炊烟:“是看着烟跑来的?”
侦察兵下意识地问道:“营长,要不要把烟熄了?”
陆秀夫立刻摇头:“不行,那面是友军,不能见死不救。就这样继续点着烟,把他们引过来,然后放入阵内迎战蒙军!”
“是!”
营中的铁道队员们齐声呼喊道。他们虽非正规军出身,但也进行了常规的战术和射击训练,训练度不差。更关键的是长年集体训练养成的团队文化,即便初次接敌心里惴惴,也必须表现出勇气来。
但后面那些“新编军”就有些拉跨了。他们编进来也才几个月,中间忙于做苦力也没法日日训练,只进行了基本的队列练习,也不配发火器,只发了根长矛备用。现在听说有敌人来袭,不免就有所骚动。
“立正!”洪少尉见状,立刻对新编军整起队来。
洪少尉虽然识字不多,但是带兵很有一套,这么一声吼,立刻就震得苦力们瑟瑟发抖,胸挺腰直。陆秀夫对他很放心,留下一个铁道排弹压,带着另两个铁道排将车阵打开一个缺口,出门列阵防御。
此时西边来的两队骑兵已经接近。前方的六名东海骑兵清楚地见到了友军,更是快马加鞭,朝车阵冲来。而后方的追兵也不甘示弱,同样加速追赶。一开始,双方还差着一公里多的距离,现在已经接近五百米了。
但还好,终究是赶上了。
眼看友军骑兵疾驰而至,车阵缺口处的两个排突然左右分开,让出通路,将他们放了进去,然后紧接着又闭合起来。
这两个排的铁道队士兵手持上了刺刀的风暴枪,排成两个标准的三行阵,就这么堵在缺口之前,紧盯着来袭的蒙军。
蒙军骑兵见自己追击的目标逃进了车阵里,渐渐停了下来,但却仍不死心,稍过片刻又分成了三队,一队继续向车阵前的步兵奔袭过来,另两队在后待命。
“预备”陆秀夫看着远处踩着烟尘奔腾而来的几十名骑兵,咽了一下口水,高举手中的白虹手枪,发布了预备命令。
火枪手们前排下蹲,中排左腿前支略一俯身,后排把枪架到了中排的肩上,三排火枪一齐前伸,手指离开扳机,做好了击发的准备。
这队蒙军骑兵依然在奔驰着,看来他们的情报共享工作很不充分,并未知晓这个奇怪阵型的威力。反而纷纷抽出了弓箭,准备来一次传统的骑射扰阵。
陆秀夫不断估算着骑兵的距离,等到骑兵冲到百米附近的时候,果断打响了手中的手枪,发布了射击命令:“放!”
“砰砰砰!”
接令之后,一连串枪声立刻响起,左翼排的二、三行火枪一齐发射,二十几枚铅弹激射而出。当即就有好几骑被打翻在地。
这时蒙骑尚未反应过来,仍向前冲了一段距离,瞄准起来也更容易了随着陆秀夫的第二声“放”,右翼排的两行又打响一轮射击,更多骑兵落马,阵型一下子乱了起来。
然而骑兵迅猛,已经没有装填的时间了,士兵们开完枪之后,就立刻将刺刀向前伸出,抵抗可能的冲击。
好在蒙军也不是铁打的,被两轮铅弹打懵之后就停止了冲锋的势头,转头向后撤回去。趁这个机会,蹲着的第一行也瞄准目标各自射击,又留下了几骑。
到现在为止,这队蒙骑已经折损三分之一还多了。这让后面的两队惊异无比,一时不敢上前,也给了东海军装填弹药的时间。过了一会儿,弹药装完,陆秀夫见蒙骑仍没有再次进攻的意思,干脆分批命人撤回了车阵中,又封闭了缺口。
蒙军这才如梦初醒,绕到车阵的侧面,远远地将车阵看守了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敌军毕竟只是骑兵,没有攻坚的能力,即使只是大车连成的车阵也足以拦住他们。但他们在外面这么一站,临一营也没法撤出去,只能固守。
没过多久,蒙军似乎仍不死心,下马取了步弓,分散开来,往车阵这边逼来。
陆秀夫留下少量苦力看守马匹,把剩下的苦力派到了车阵内圈,也不干别的,就把四米长矛向外伸着,威慑外面的马。又把两个排的铁道队分散到苦力旁协守,剩下一个排在中间待命。铁道队员们也不搞什么齐射了,就各自瞄准自由射击,一时间逼得蒙军无法接近,只能在远处把羽箭抛射过来。
他终于得了空闲,找到了之前救下的那六个骑兵。这六人已经下了马,在一名少尉带领下,聚集在车阵的一角,对着外面的蒙军打着枪。
陆秀夫一个箭步冲上到车前,冲着外面远处的一名游骑开了一枪,也不管中了没有,直接背靠车阵蹲了下来,一边装填着弹药,一边对旁边那个丢盔卸甲的骑兵少尉大声问道:“你们到底是哪个部分的?这些鞑子是怎么被你们引来的?”
第323章 敌至
1262年,7月2日,小暑第20日,宁阳县。
那名骑兵少尉转身探出头去,啪啪两声把手中的霰弹枪打空,然后坐了回来,也不去装填弹药,就拿出身侧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仰头靠在大车上说道:“周安宁,骑三营的,刚从汶上县那边侦察回来情况不好!连片的蒙军正从汶上县过来,兵力至少有三万!这是重要情报,我必须带回去不可。中尉,这次靠你了!”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也没闲着。话音刚落,他就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填好了的霰弹枪,转身又砰砰打出两发独头弹,一名蒙兵应声倒地。然后他立刻把头缩了回来。
紧接着就是“嗖嗖嗖”一阵箭雨回应了过来。此处是下风向,箭借风力,射得甚远,啪啪打在了车上,但也仅此而已了。
周安宁正欲再次装填,结果一摸袋发现弹药已经空了,于是就放下枪,继续给陆秀夫讲解起了细节。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对战争的作用不言而喻,而当前这个时代,情报侦察的主力就是轻骑兵。每场战役,双方主帅必须向外洒出大量的侦骑,既探查敌方的军情,也要绞杀对方的侦骑防止己方军情被对方获知。
拥有更强的轻骑兵的一方,无疑就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而弱势的一方也不会毫无所获,聪明的主帅可以从侦骑消失的方位和频率大致推算出敌军的动向。但如果完全没有侦骑,那可就抓瞎了!战场就如同被迷雾遮罩了一般,连敌军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这还怎么打仗?
拥有大量骑兵的蒙军,在这个领域中占据了巨大的优势,相反缺乏侦察能力的宋军,常常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