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再铸鼎-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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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后勤就是战斗力”这一观念的具现,要是随便喝水闹出全员拉稀的惨状,那战斗力自然就全没了,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
很多人觉得,大部分士兵都是喝生水长大的,肠胃自然坚硬如铁,随便喝水不算什么大事。但这是大错特错的!
或许他们确实能适应家乡的生水,但是每个地方的水源都是有差别的,水中的矿物质、微生物、寄生虫等因素都不相同,在老家喝惯了生水,可是到其它地方打仗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出征时因为喝了生水而身体不适的案例,几乎在每个营都有几个。这还是管控过的,要是不管控,那就等死吧。
反例也是活生生的,隔壁的宋军和蒙军就是。传统军队长途行军的时候,即使不打仗,也会不断因疫病而产生非战斗减员。在开发程度高的中原地区还好,总能坚持把大部分人带到战场,而要是去了陌生地带,比如南方未开发的热带地带,那可就惨了。自古中原王朝征战南方“瘴气丛生”之地,打仗没死几个人,行军的时候却能死个十之七八,就是因为卫生工作做得太不到位。
东海商社的卫生体系因为缺医少药,所以格外注重这些预防工作。军队的卫生工作更是重中之重,简单的卫生常识被作为军官培训和考核的一部分,日日讲月月讲,基层士兵上课的时候也时常强调。所以朱二九看到属下敢喝生水,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两人回到围成一个小圈的班组中,朱二九先是看着那个列兵把随身竹水壶装满热茶,然后自己也装了一壶,之后便小口啜着茶水,拿起一个夹了腌鱼的炊饼吃了起来。
此时的营地中现出了大战间隙的难得闲暇。一部分士兵仍然在铁丝网附近站岗警戒,其他人则尽可能地放松歇息了起来。毕竟之前经过了一阵生死追击,当时精神亢奋不觉得什么,过后还是觉得挺累的。
大部分人席地而坐,一边吃着东西补充体力,一边吹嘘着刚才的英勇,眉眼间神采飞扬,恨不得再杀几个二鞑子和真鞑子解解气。还有些人茶饱饭足之后,成群结队地在铁丝网后面对着蒙军大营拉起了歌,一副军纪败坏的样子,军官也不知道管管。不过对面的蒙军也不知道趁着这个时候出来打一波反击,只是惊恐地看着这边。
除此之外,也有些人比较凄惨。他们大多是第一次真正上阵的补充兵,热血退却过后,回忆起刚才战场的惨烈,想起各种被铅弹或刺刀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和伤口,顿时无法压抑自己的生理本能,就地呕吐了起来。军官们嫌弃地将他们赶往营区的角落,看来他们是无法参与接下来的追击,只能在后方留守了。
这场休憩并未持续太久。
“炮兵来了!”
随着一串吱嘎吱嘎的声音,一连串驷马拉的炮车从北而来,进入了东海军的临时营区之中。步兵们见这些亲切的龙吟炮到来,夹道相迎,不住地吹着口哨欢呼着。
不过车上的炮兵倒是麻利,进了前线之后二话不说跳下车来,立刻择地布置起了炮阵。他们是原先东炮阵的第二炮兵营,在战线脱离了他们的射程之后便无事可做,正好前面遇到了蒙军大营,谢光明便把他们调了过来,以进行攻坚作业。
营地之中,谢光明看到炮兵营已经赶到,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旁边还在喝茶的夏富和李南山说道:“既然火炮已到,事不宜迟,我这便带兵继续追击按脱。夏少将军,李少将军,攻营事宜就交给二位了!”
夏富一愣,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谢兄这就要走了?”
蒙军大营横亘官道正中,但也并未完全拦住道路,两侧还是可以绕过去的。之前谢光明让大队在此停顿,一是为了重整秩序,恢复体力,为接下来的追击做准备,二也是担心追过去之后后路受到威胁。不过现在有了重火力,把攻寨交给宋军问题也不大,主力还是赶紧乘胜追击吧!
谢光明点点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早点追过去,也能多消灭一点敌军的有生力量。既然如此,话不多说,我这就走,此地就拜托二位了!”
“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了!”夏富自然并无不可,攻入蒙军大营,这可是大功一件,加上之前击溃严忠范部的功劳,他来这一趟可赚大了。
第338章 解甲
1262年,
旁边的李南山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兵少将寡,听夏兄调度即可。如此我在这边也没什么用,不知可否跟谢兄走上一程?也好见识一下东海军杀敌的威风。”
李南山之前在后方帮东海军看守北部山林,以防北边有小股蒙军潜越过来捣乱,顺便也运输一些物资。开打后他听着炮声心痒难耐,也随着一支辎重队伍到了前线想观战,结果刚到就听说前面打胜了,震惊之下顺理成章就跟着后勤营过来了。刚才他一直跟夏富待在一起,听着他不知廉耻的吹牛更激起了好奇,于是这次也不想错过,就想跟着谢光明去看看。
谢光明一愣,没想到他会有这想法,不过看他和随从都骑着马,拖延不了进度,便同意了这个请求。
说话间,谢光明手下的各级军官已经指挥士兵们集合整队了起来,五个步兵营按行军队形,排出了五道如面条一般整齐的纵队。大营中的蒙军还以为是冲他们去的,如临大敌,大呼小叫着警戒了起来。
“好了!战士们!”谢光明骑上自己的白马,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开始做一段简单的战前动员,“废话不多说,今日大胜,所有人新得的荣誉点数加倍!”
还不待士兵们欢呼,他紧接着又指向西方说道:“前面就有大量的点数放在那里,如果有本事的话就去取吧!到行山口还有一百里路,你们平时越野训练得如何,成效就看今日了!”
“破!”士兵们齐声发出一道饱含着兴奋的怒喝,对他做出了回应。
谢光明非常满意,同样大声回复道:“好了,解甲!全军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中立刻发出一顿叮咚咣铛的声音。
士兵们熟练地把数公斤重的胸甲和头盔摘下,放到地上,恢复了标准的作训服、红马甲的轻装,装具只余火枪弹药还有一个竹水筒,再无它物!
这样大胆的举动看得蒙军和隔壁的宋军目瞪口呆,不少人直盯着地上那些精良的盔甲,露出了贪婪的眼神这么好的东西,论钱不知道几十贯一件,居然就这么扔在了地上?
呃,也不是真扔了。等步兵走开之后,后勤营的士兵便上前,将地上的盔甲收拾了起来,装回了船上。他们将驾着船,随追击的队伍一起行动。
从此地到行山口,直线距离还有四十多公里,如果沿弯弯曲曲的汶水前进的话,就得五十公里以上了。路途漫漫,赶路的时候还是尽可能多减轻点负重的好。不但盔甲要卸下来,五个步兵营还会轮流上船歇息,以节省体力,这样在长距离的行军之后才能保持着战斗力。
按抽签顺序,步三营首先上了船,其它四个营排成两道纵队,绕过蒙军大营,大步幅向前走去。
骑兵营虽然有马代步,但也不敢太过损耗马力,同样解了盔甲,分了一个连散出去警戒,其他两个连下马用两条腿随步兵营走了起来。
背后,龙吟炮开始轰鸣,夏富也带着宋军开始了攻寨,但谢光明已经不太关心此事了。
他看着手表和地图,计算着行军速度,自言自语道:“晚七点日落,还有十个多小时,每小时四公里不算困难,现在能达到,但是走累了之后呢?据说当年前辈们连续好几天日行百里,那是怎么做到的?算了,我们困难,前面的严忠范难道就是铁军能一天不吃不喝走一百里路不成?不用到行山口就能把他们追上了!就算到了也无所谓”
他又看了看西边行山口的方向:“海军的人在搞什么?怎么还没有动静?”
今日稍早一些时间。
5:25 a汶上县。
“啊这就是梁山泊吗?真的如此辽阔!”
随着太阳跃出水面,梁山泊这个传说中的巨大水体的全貌也展现在了文天祥的面前,令他不禁发出了感叹,紧接着就掏出画板和铅笔,试图将这一幅美景描绘下来。
梁山泊之上,一列由四艘河级、八艘闪光级和六艘改装了海翼帆的平底运输船组成的舰队一字排开,给这个刚刚苏醒的大湖带来了第一丝热闹。
这是第二舰队在南方的一支分舰队,由符凯伟亲自带领。在之前的凌晨时分,他们从济州出发,举火连夜溯南清河北上,在水文复杂的河口处等待了一阵子。待天色刚一放亮,他们就进入了梁山泊之中,之后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北上,向汶水河口的位置驶去。
之所以这么赶路,自然是为了配合泰安方向的陆军作战啰!
按预定计划,在陆军正面作战的同时,海军将从蒙军背后的汶水潜入,截断他们的退路。为了不打草惊蛇把蒙军吓跑,所以他们没有早早在汶水或梁山泊上就位,而是躲在了后方,等到真正打起来的今天才突然行动,好打他们一个搓手不及。
只是这么一来,时间就有些紧啊
“风向?”“东南南。”
“风速?”“7米每秒,四级风!”
“航速?”“54节!”
分舰队旗舰“汶河”号上,符凯伟看着手表,不断问出一连串问题,而参谋们则不断将信息反馈给他。
正当他略感焦急的时候,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大叫了起来:“正北方向,出现帆影是自己人!”
符凯伟一激灵,连忙攀上了桅杆,果然看到北边远处出现了点点帆影,再用望台上的大望远镜一看,白底红边,中间绘有两仪图案,正是东海人独一份的海翼帆无误!
那是从北清河南下的特遣舰队的一支分舰队,同样以四艘河级为主力,不过并未进入梁山泊,而是在北清河上拐了一个弯,进入了汶水的北支之中。
“好!”符凯伟一拍巴掌,从望斗中翻了下来,对参谋们吩咐道:“特遣舰队也到了,赶紧打出信号,跟他们取得联系,然后即刻进发!”
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北部分队将沿汶水的北支经东平城东进,而南部分队将沿汶水南支向东北前进。最终两支分队在行山口会合,前后夹击,夺取这处关隘,将蒙军堵在关东!
见到北部分队如期而至,符凯伟顿时有了一种大局已定的感觉,下达完命令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在汶河号上前后溜达了起来。
当他走到船头,看到正在文天祥用铅笔奋力打着草稿的时候,不禁哈哈一笑,上去打招呼道:“宋瑞你这画工真是进步神速啊!嗯,有名字了没?我给你取一个吧,就叫过梁山泊如何?”
文天祥在东海军已经快三年了,名义上挂着判官的职,实际上东海商社主导的司法体系自成一体,根本不需要他插手。所以他也乐得清闲,终日游山玩水,时常去崂山学宫听个新鲜,各式学问杂七杂八的都学了一点,甚至还曾经跟着周兴一起去驾船捕过鲸,令人很是头疼。不过他毕竟是天才,在文化事业上做出了不少成绩,之前协助文化部编撰了一套简化字字典,就博得了不少好评,后来又拜入赵阿洛师门跟着学画,短短一年多竟也小有所成了。
这次大战,在被王同彩按着头一连写了几十篇助战的雄文和诗词发表在报纸上之后,他终于闲不住跑了出来,求到海军头上,跟着来了战场看看热闹。喏,于是就出现在这里了。
“过梁山泊?”文天祥听到这个名字把笔一停,随即仔细地嚼了起来,“此名读来平淡,但平淡之中未必不能蕴含真意,若是写些苦寂的诗词,用这个名字确实能从平淡中反衬出更多的凄凉来,但现在我军出征可是大喜事,还是别用了吧?”
符凯伟一愣,这还真能分析出这么多道道来?于是赶紧打了个哈哈道:“我也就是随便一说,你还是按自己的想法来吧。哦,对了,你也别太用力了,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大战的场景还在后面呢”
于是,两支舰队分头并进,闪光级在前开路,河级将工况提升到了三级,船队几乎是以霹雳之势出现在了汶水之上。他们的突然到达令东平守军大惊失色,不知所措,只能一边紧急闭城防御,一边派传骑快马加鞭朝战场上送信。
但这已经晚了
五个小时后。
10:23 a行山口。
“什么,为什么这里也有东贼!”
按脱双眼圆瞪,马鞭不禁脱手,嘴大张着,惊恐而委屈地大吼了出来,声音之大甚至吓到了身边的几匹马。
在之前的大战中,他干脆地承认了失败,带着剩余的骑兵先走一步,试图抢先逃回东平,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没想到,当他行进到行山口之后,看到的不是安全的城塞,而是汶水上横行的炮舰和关隘前已经修建了一整道完善工事的东海军。他们队形齐整,银甲闪耀,火炮护于两翼正是他最害怕的模样!
第339章 末路
1262年,
“都说说吧,该怎么办?”
按脱没有办法,只能把身边的将领们都招过来,看看有什么办法没。其实也没多少人,有主意的就两个,蒙将也速带尔和一起逃过来的郭侃。
实际上途中他们还遇到了提前逃跑的严忠范一行人。但是可能是姓严的心虚,不敢与按脱大帅同行,仍然呆在自己军中。而按脱急于跑路,也没留下来跟他纠缠,所以严总管这时就不在眼前。
也速带尔看了看城关的方向。关墙上有不少缺损处,显然是被火炮轰击过,墙头上已经插上了风格繁复的东海旗帜。他至今也认不出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对它印象极为深刻。
虽然东海军已经占据了城关,但是却并未在上面固守,而是在关下掘壕插桩修建了工事倚城而战,做出了一副进取的姿态。
他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抱怨了起来:“严忠嗣不是带了三千人守在这里吗?怎么说下就下了?严家人真是废物啊!”
听他这么一说,郭侃把目光从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