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再铸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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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遇到机会就吃干抹净,竭泽而渔。
眼前似乎就是一只巨大的肥羊了!
“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海盗们没见过火炮,听到声音有些懵逼,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情况大大不对了。
一个小黑点快速飞过来,还没来得及引发海盗们的反应,就一下子撞了上了左前方那艘小船,直接穿过一个海盗的身体,砸穿了薄薄的船底板。
这些都是粗制滥造的小船,根本没考虑过抗打击能力,很快开始进水,船上的海盗一片混乱,不知道是该继续划船还是该堵水还是该跳船逃跑。
旁边的两艘小船受此影响,也踌躇起来。
不过没时间给他们反应,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右前方那艘渔船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哀嚎声冒了出来。落在最后面那条运气稍好些,炮弹落进船中伤了三个人,却没砸穿船底板。
此时开火的只是三门虎蹲炮,重头戏虎威炮尚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一直忍耐到现在的郑林见队友取得了战果,也不等了,果断瞄准了第三艘船,大张着嘴按下了击发手柄。
虎威炮“轰”地一声发出巨响,鹅蛋大的炮弹快速出膛,直朝目标而去。
不愧是新锐火炮,炮弹击中混乱而密集的海盗群,一连击穿两个海盗,依然有很大的动能,直接把船底撕出一个大洞,让海水咕咚咕咚直冒出来。
船上的海盗见状只能跳水逃命,没一会儿船就沉了。
“哈哈,果然虎威炮就是猛多了。”郑林一边让炮手赶紧清理炮膛再次装填,一边得意地大笑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炮膛,嗯,还好,只是有点热度,离必须停炮冷却的程度还差得远。
紧接着,起点号向前开去,后面的试一号也跟着发了两炮,彻底击毁了两艘已经进水的渔船,不过此时海盗都跳船逃命了,没伤到人。
韩松哈哈一笑,对战果很是满意,随后指挥第一舰队向堵在湾口的两艘小渔船开过去。
嗯,这两艘船上的海盗见同行四散逃命,又见两艘大船朝自己冲过来,傻子都明白大事不好了。还好他们旁边就是陆地,见机不对直接奋力划船冲滩搁浅,然后跳上陆地一哄而散逃命去了。
第一舰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送了他们一些刚装填的霰弹,不过大部分海盗已经跑远了,几波铅子只留下了三个跑得慢兼运气不好的。
东海人这次带的人太少,海上凭借火炮可以横行,上了岸可就没办法了。因此韩松也没动什么登陆拔除海盗营寨的主意,试过新刀之后就带着舰队出湾了。
“嗯,海盗就在此盘踞,近在咫尺的登州和金州却不闻不问,是条重要情报啊。”开出旅顺口后,韩松默默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
试一号开过来,两艘船隔着十几米,第一次经历实战的东海商社海军笨蛋们兴奋异常,互相吹起牛逼来。
现在天色已晚,他们直接开到外海上停住,在船上过了一晚,第二天前往金州。
1255再铸鼎
第36章 金州与“辽人”
金州,就是后世的大连市金州区,控扼住辽东半岛最南端一段狭窄的陆桥,地理位置重要,曾经是辽东地区最大的海贸港口,现在也是东北地区商品向外输出的一个口岸。
这里太远的历史不可考,辽国的时候,辽国朝廷将苏木底城的居民迁徙至此,建立“苏州”,后来逐渐发展成一个贸易城市。
后来女真兴起,辽人抵抗不住,一部分人逐渐往辽东半岛南部退却,最终战败被女真屠戮一空,苏州也随之荒废。(这剧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再后来女真建立了金朝,金朝后期,东北地区的女真人在蒙古人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最后退入辽东南部,又在苏州的废墟上设立了金州。金州的“金”,既是金朝的“金”,又是固若金汤的“金”,意思是守护金朝的最后堡垒,希望能在这里抵抗住蒙古铁骑的攻击,保住金朝在龙兴之地(东北)的最后一点地盘。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金州只守了三天就沦陷了。讽刺的是,蒙古军的主力并不是蒙古人,而是辽国后裔契丹人。
成吉思汗带领蒙古兴起以后,多次攻击金朝,东北地区的契丹人也蠢蠢欲动。金朝为了监视他们,让两户女真人夹杂一户契丹人居住,结果反而逼反了契丹人。其中一个叫耶律留哥的表现尤为亮眼,最后成为了契丹人的首领,与蒙古人配合攻占了东北的精华地带,后来还重建了辽国,自称辽王,史称“东辽”。
东辽国对待女真人的态度可想而知,辽东地区的女真人要么被杀,要么向东北方的山林中逃亡。后来,耶律留哥向蒙古称臣,引发了东辽国内部契丹复国主义者的不满,发生了叛乱,耶律留哥又带着蒙古人杀回来,又一场动荡降临了。再后来,耶律留哥的后人被封到了辽河以西的广宁府,又把相当一部分人口带了过去。
就这么一轮轮折腾下来,辽东地区的人口锐减。金朝的东京路(辖区大致和后世的辽宁省相仿)有十多万户,而后来元朝在此处建立辽阳行省的时候却只统计到四千户,几十万人口就这么消失了。不过想想后来中原地区的动荡,这也不算什么了。
当然,这些消失的人口不一定就是死亡了,相当一部分躲进了山林重新过起了渔猎生活。现在,辽东地区的肥沃土地都被蒙古人和契丹人占据,即使几十年过去了,这些山民也无法回到平原定居下来,只能偶尔前往海边,用手中的山货与商人交换粮食、茶叶与日用品。
金州就是这么一个贸易口岸。这里战乱后已经荒废,蒙古人看不上这里,连税务官都懒得派一个,但正是这一点吸引了不少商人和山民汇聚过来。
第一舰队天一亮就启航,到达大连湾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韩松用望远镜扫了一圈,发现湾北部有城市的痕迹,就开了过去。
大连湾西北部有一个半岛深入海中,在大海湾中又隔了一个小海湾出来,第一舰队朝这个小海湾开进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金州城。
金州城位于一道狭窄的陆桥上,控扼住了通向南方的道路,可谓非常险要了。不过现在旧城早已荒废,城墙都坍塌了,只见废城和海岸间乱糟糟地搭着一些帐篷。
海岸边有一个简易木栈桥,已经停了两艘商船,没有引航员出来迎接。
韩松打了个戒备的信号,缓缓靠近栈桥。
栈桥附近几个人发现了他们,走了过来。为首一个男人身着白色长袍,圆领左衽,头顶剃光,耳侧留了两道长发,显然是个契丹人。他张开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用北地口音的汉话大喊了一声:“请问是哪边的朋友?带了什么货物来?”
韩松走到舷边,也学着他的姿势张开手,回道:“我们自胶州东海来,带了粮食、茶叶、布匹,”他提起一个坛子,“还有酒!”
白袍契丹人看到酒,哈哈笑起来,用大嗓门喊道:“好朋友!我叫耶里合,你的衣服没见过,你叫什么?”
这时候另外几个衣着简陋的秃顶契丹人靠近起点号,抛了几根绳子上去。水手们看看韩松,韩松点了点头,随即水手们把绳子绑在船舷上,栈桥上的契丹人轻巧地用力,把起点号拉到了栈桥边停靠住。
韩松放下舷梯,带着几人走了下来,做了个揖,说:“在下韩松,是东海商社的船长,也是汉人,只不过习俗有些变迁,请问这里可是金州?初……”
韩松正说着,耶里合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下来。
金州是金国人的叫法,辽国人把这里叫苏州,这显然是个要命的政治正确问题。
韩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哦不,请问这里可是苏州?在下初来乍到,不知此地听谁号令,有哪些规矩?”
这时候船上有机灵的把那坛酒递了过来,韩松顺手就递给了耶里合。
耶里合接过酒,脸色瞬间阴转晴:“哈哈,这才是好朋友嘛。放心,苏州有耶律庆大(dai)王看顾,守规矩!你的货,我们收两成,别嫌多,你赚得更多!”他指指后面那些帐篷,接着说,“然后你们就能去那边找人换货了,都是些女真蛮子,又穷又傻!绝对比你在登州那边用钱买划算多了!”
耶里合打开酒封,喝了一口,又接着说:“嗯,还行,登州买的吧?我建议你下次去城东买些朝霞酒。不过你这种也不错了,至少可以换五张鹿皮,两坛或许能换一张熊皮!这里有我们看着,女真蛮子不敢乱来的,交两成绝对不亏的,你可赚大了哈哈。”
韩松有些无语,他现在觉得耶里合的“淳朴”是装出来的,实际上精明的很。“那我们先过去看看,等谈好了再过来取货可以吧?”
“没问题,我们对朋友肯定行方便,你们去逛就好了,觉得合适就把那些女真蛮子带过来取货。不过只要你们的货从船上卸下来,就要交给我们两成!”耶里合很是大度的样子。
韩松从船上喊了几人,让他们带着一些样品去帐篷那边谈生意。他自己倒是留在了栈桥上,因为他对这些契丹人产生了兴趣,准备跟耶里合再套点话。
“耶兄,不知是否冒犯,这耶律大王是何许人也?”
耶里合眼珠子一转,避重就轻地说:“耶律大王就是耶律大王,复州以南都是耶律大王的地盘。”
“耶兄让我去找女真人交易,耶律大王为何不自己做这生意?”
“自己做生意哪有这坐地收钱来得痛快!”他倒是丝毫不避讳。
韩松嘿嘿一笑,把耶里合拉到旁边,悄悄地说:“那铁器的生意,耶兄可有兴趣?”
耶里合眼前一亮,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指着远处的卫兵,说:“我们可不缺铁器!嗯,不过,拿去卖给女真蛮子也是好的,你们有什么铁器?”
韩松似乎是找到了一点奸商的感觉,尽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寻常铁器自然不值一提,不过,铁甲,不知耶律大王可否有需要?”
耶里合一颤,收起了大嗓门,同样低声道:“你可别开玩笑,铁甲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蒙古人征服金朝之后,不少女真人逃归山林,蒙古人也没法进去抓,就仿照当年辽国旧例,对东北地区实施铁禁。不过现在的蒙古政权没有后世的执行力,商船夹带点铁锅菜刀什么的是家常便饭,而且女真族入主中原后经过百年熏陶,已经掌握了比较先进的制铁技术,不再是野人了,完全可以用土法自己炼铁,打造一些刀枪箭矛之类的并不成问题。
但是铁甲就不一样了,打造起来需要的技术比武器高得多,蒙古人完全可以从生产端控制住,所以甲胄是很难流入东北地区的。
自古以来,甲胄就是管制物品,刀剑之类的反而不禁。因为就算聚众几百人造反,只有些刀剑长矛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很容易被少量装备了甲胄的专业士兵击溃。当年辽国就是靠着铁禁,一直压制着强悍的女真,直到宋国向女真大量输送武装,装备了甲胄的女真人如虎添翼,才攻灭了辽国。
韩松感觉这些契丹人不简单,用铁甲试探了一下,果然不寻常。
此时东辽国虽然已经归附蒙古,但和汉地世侯一样,自主权较大,整个辽东地区理论上都是东辽国的地盘。耶里合等人身为东辽国的国族,完全可以去首都广宁府那里获取铁器和铁甲,但是他们不这么做,反而对走私的铁器有兴趣,说明和广宁府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听说,当年东辽国有很多人不满附庸于蒙古人,曾经起兵叛乱,莫非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契丹复国主义者?
韩松做出一个暧昧的表情,上到起点号,招呼耶里合上去。
耶里合看看金州城的方向,咬咬牙也上船了。
韩松进船舱拿了一块东海00式胸甲出来,递给耶里合,说:“耶兄,这是东海产的‘玄武’甲,你看看可否入眼?”
耶里合接过玄武甲,眼前一亮,用手抚摸着这块板甲光滑银亮的表面,又试着弯折了一下,惊喜地说道:“这是钢的?”
紧接着他拔出一把匕首,对着钢甲狠狠一刺,自然是没悬念地滑开了。
耶里合收起匕首,拿着玄武甲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他看明白了,这是个好东西,不会便宜,咳了一声,问:“好朋友,这个怎么卖?”
韩松微微一笑,说:“这玄武甲,精钢所制,用了我们东海的不传秘法,才能制成浑然一体一整块,坚固无比,又能卸开攻击力道,实乃不可多得之上品,我们能弄到的也不多。耶兄诚心要的话,三十九贯一件,可以用山货支付。”
耶里合一愣,不是嫌贵,他本来以为会听到一个天价,没想到想象中的便宜多了。
其实39贯并不便宜,宋朝一副全身步人甲也才30…40贯。不过这是军方采购的成本价,民间禁甲胄,有价无市,现在辽东又遭受铁禁,如果能把步人甲走私过来,估计百贯都不止。这玄武甲虽然只能防御胸部,但这价格也还算不错了,以后契丹人再自己给其他部位配上皮甲,就是一套很不错的战甲了。
实际上玄武甲只有一块钢板,一共也就3kg钢,按卖给外部市场的钢价计算也不过3贯(一宋斤600g)。而且不用考虑与其他部位的连接和配合,误差大点也无所谓,所以一个学徒练一阵子也能敲出来,加工成本非常低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拿十六世纪欧洲板甲比较成熟的时期相比较,那时一个意大利工匠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5弗洛林,一匹马要30弗洛林,一套全身板甲要35…40弗洛林,而一件胸甲只要5弗洛林。可见以购买力平价计算的话,1弗洛林基本相当于此时代中国的1贯。当时的板甲大都是熟铁渗碳再热处理,而玄武甲是纯正的钢甲,所以价格应该比那时的胸甲贵一些,但合理价格有个10贯也就差不多了。
现在卖给契丹人39贯,东海商社赚取暴利,而契丹人获得难得的甲胄,皆大欢喜嘛。更何况39贯只是个结算单位,契丹人可以用山货支付,真实成本又不知道低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