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再铸鼎-第3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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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海卫队和各海贸公司的船,包括十二艘星火级和十五艘顺风级其实现在大型星火级和顺风级的设计有趋同的趋势,只是一个自产、一个外购而已,他们现在与远洋舰队顺路,但不会伴随他们一路南下,而是会在途中停留在各港口完成贸易并择机自行返回本土;再外围就是大量蹭安全服务的民间商船了,胶州、崇明、庆元府跟过来的都有,目的地也各不相同,场面太复杂不好管理,收起保护费来也挺麻烦,还好海军从海盗那里山寨了一招,让商船交钱买令旗,没令旗的就开炮驱离,倒也能维持住秩序。
远洋舰队旗舰追云号上,提督韩松上到了露天甲板之上,查看养在上面的两对马的状况。
之前符凯伟莫名其妙就给他们找了一个买马的任务,令海洋部不少人都苦不堪言,不过韩松心怀大局,也认同了这个目标。但毕竟海军没有长途运马的经验,不敢确定能不能成,于是干脆启航的时候就挑了一批普通马带上,烈焰级每船载了四匹,星火级两匹,一路走着一路养着。若是把马养死了,那说明他们没这能耐,还是趁早放弃这任务吧;而若死亡率不高,那就说明计划还是可行的,这一路载过去也能培养一些照料马匹的经验。这些马之前都是经过了十天近海适应性训练的,如今正式出了海过了几天,现在看来还算生龙活虎,状态不错。
正当韩松盘算着要不要把它们从棚子里放出来遛一圈的时候,准尉武新知新增的给予实习军官的军衔过来报讯了:“报告提督,潘舰长让我来问一下,问我们要不要去温州停一晚。”
韩松听了眉头一挑,往右舷走了两步,眺望了一下西边的景象。立冬时节白昼已短,现在太阳已有落山的迹象了,外围船团中的大部分已经开始向西转向,准备去西边的温州停宿,顺便也能在温州做笔生意。
他还没做出决定,武新知就先抱怨起来了:“带着这么一大堆拖累走近海,真是浪费时间,若不是他们,我们现在都该到泉州了”
舰队前天从庆元府启航,昨天晚上在台州宿了一晚,今天又要在温州宿,确实太拖累节奏。要知道,远洋舰队的目标可是星哦不对,是下西洋呢,这么一日一停,得走到几时武新知这个年轻人接受了海军多年的宏大世界观教育,对征服海洋也是有雄心的,难怪抱怨了出来。
韩松笑了一下:“也对,那明天我们就不管他们了,让河海卫队护着他们走吧,我们自己走自己的嗯,不过,温州这个地方有些意思,今晚还是去看看吧。”
武新知有些奇怪,温州地域狭小,也没什么特产,要说特殊之处,也就是当今官家登基之前曾居住在此地了,有什么好去的但还是执行了韩松的命令,回报了舰桥上的潘学忠。很快,船上的信号板变换出光学心号,通知其他船跟上,向温州驶去。
从庆元府往南,一直到珠江口,东南沿海全部都是多山少地的恶劣地形,只有少数山间平地才能形成聚居区,温州就是其中之一。这样的居住环境下,人地矛盾自然非常尖锐,但这也培养出了当地人勤劳能干、敢于打拼、勇于闯荡、思维活跃的特质,韩松对他们也是有敬意的。
两艘烈焰级虽然是第一次来温州,但之前江南工作组的人已经向南开拓过市场,有他们引领,舰队绕过湾口的灵昆岛,进入瓯江,停泊到了南岸的州治永嘉此时永嘉位于瓯江南岸,也就是温州市区,后世江北的永嘉县是建国后屡次变革才移过去的。
温州四县,大多是望、紧级别,论人口说不定比东海国的一个州都多。沿途看来,两岸开发程度确实也非常高,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片的农田,就连山凹边角处都种了东西。永嘉城外的码头设施非常完善,即使这么一大个船团也能容纳的下,而城内的商人们见船来,已经兴奋地在港边等着了。
到港之后,韩松召集高层碰了个头。
这次远洋航行事关重大,所以配备了四个股东:副提督李涛、负责商贸的狄柳荫、农业口的朱龙草和韩松自己。嗯,他自己这个名额是好不容易才跟史若云争取来的,代价是之后两年内都不能出远海了。
最后议定,狄柳荫、李涛和朱龙草去考察一下温州市场,韩松继续在港口附近坐镇。
不过天黑前剩余的时间不多,再加上温州出产消费与庆元府的重合度很高,所以他们没多久就回来了。四人聚集在追云号的舰长室中,一边吃着船上厨师用刚买来的新鲜食材烹制的晚餐,一边交流起温州见闻。
狄柳荫首先发表了些对本地市场的见解:“本地也出产些丝绸什么的,价格比起庆元府要优惠一些,但幅度不太多,没大量购买的价值,我腾了几箱山货出去换了一点回来,就当样品了。”
朱龙草接着说道:“至于本地补给品嘛,中规中矩。这里也产橘子,不过我们之前在台州买了不少还没吃呢,也不需要,随便买些新鲜食材补充一下就够了。”
朱龙草穿越前是个植物学家,可以帮船队甄别南洋特产,同时当年为了记植物的学名学了些拉丁语,万一遇到外国人说不定能用上,所以就加入了船队。在用上专业内容之前,他就帮着管理一下船队的生活物资。
这次远洋舰队的主要任务是探险,所以载重吨位里大约有三分之一装载了各类武器弹药和补给品,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工厂生产的压缩防腐干粮和罐头腌菜,平均每人足有一年的份量,但都堆积在边角的位置仔细密封起来,希望永远不要用上,平时最好还是靠沿途补充的新鲜食物过活。
韩松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贸易价值不大,那这里更大的意义,就在于人了。我在码头这边问了一下,有不少水手在找活干,我招了一点。不过可能是他们对我们不熟,愿意应募的并不多,直到我把那面大宋东海国济阳伯韩的旗子挂了出来,才招了些人过来。我选了二十五个看着健康的,今天晚上让他们去洗干净换制服了,明天往各船分一下就走。唉,我们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烈焰级对人员需求的弹性很大,若只要开起来,十几个人也就够了,但想要发挥最大战斗力的话,差不多得二三百人才行。既然这次是探险,为预防各种突发状况,人数还是多点好,但是从本土出发的时候,每艘船仅带了约80名船员。这倒不是因为远洋舰队海员不足就算再不足,供应烈焰级的人肯定是要多少有多少的而是出于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这个时代,船员很大程度上是个消耗品,自己人消耗起来太心疼,还不如沿途招募一些,去消耗他们呢。
其余三人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说说笑笑调侃着韩松的封爵,然后各自准备去了。
第二天,远洋舰队脱离了大船团,踏上了南去的旅途。
在温州招募来的二十五个水手,经过简单的甄别后,被分配到了各艘船上工作。他们换上了崭新的白色作训服,稀奇地上了东海人的船,颇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不过他们却没有多少观察的空间,因为很快他们就被有正式编制的蓝坎肩们呼喊着去干活了操船的工作也不需要他们做,干的还是海军的传统项目:洗甲板、擦大炮、编绳子,哦对了,现在还多了一项伺候马。这累得他们可是苦不堪言,但看在薪水和旁边凶神恶煞的水兵的面子上,还是忍了吧。
实际上,由于海上的特殊环境,海军之中的等级差异还要比陆军高得多。陆军不同阶级之间只不过是军衔和待遇的差别,与其说是阶级差异不如说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私下间很容易打成一片的。而海军的不同阶级之间却像种姓制度一般泾渭分明,从上到下形成了真正的阶级压迫。
一般来说,一艘船上,提督、舰长和少数高级军官是第一阶级,享有最舒适的生活环境和船上至高无上的大权;中低级军官、技术人员和资深海员是第二阶级,他们掌握着大量的航海知识和专业知识,海上经验丰富,是这艘船能动起来的核心力量,待遇也相当优厚,拥有航行收益的股份,船只利益与他们息息相关,所以他们会对本舰和东海海军体系自发地维护;从东海本土带出来的普通海兵是第三阶级,他们经过一定的专业训练,在特定领域可以发挥重要作用,虽说可替换性很强,但收入也不低,更有作为东海人的归属感,所以依然被视为船上的“自己人”;而沿途在各个港口临时招募的水手,则是第四阶级,无非是出力赚钱罢了,被前三阶级呼来喝去的,从事最辛苦的基础劳动,就像船板一样随时可以消耗替换;若是出了华夏海域,招募到异族水手,那情况还会进一步分化,出现第五阶级,比汉人水手还要低一等,甚至不如甲板上那几匹马。这五个阶级,形成了分明的级差,每个阶级的衣着、礼仪、待遇、工作强度都大不相同,层层压迫、层层监视、层层服从,这才保证了这一艘船能够平安且低成本地运行,不会出什么纰漏。
嗯虽然看上去很残酷,但其实海上收入高,吃的也不错虽说那些熏肉干粮经常发霉什么的,但不出海的话在陆上连这个也吃不起啊,所以一般情况下阶级矛盾也不会太尖锐。除非在海上出了事,比如说迷了航不知道漂到哪去了没了补给,矛盾才会暴露出来。不过往往也是这种时候,这套阶级制度才会发挥出它的作用来,上层阶级有足够的实力压制住下层,船上才不会乱,才有了脱险的希望,要不然说不得这艘船上就得玩一出大逃杀出来了。
第433章 南下:泉州
1263年,10月4日,立冬7日,福建,泉州。
逐日号的底舱里,损管长徐三义少尉指挥几个学徒将几箱货物搬开,露出下面的船板,自己过去看了看,然后对后面的一个学徒招呼道:“来,苏吹,你摸摸这里,有没有湿气”
学徒苏吹上去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还拿到鼻子边闻了闻,迟疑地说道:“好像,没湿”
徐三义瞪着眼睛大声喝道:“你确定要是这里出了纰漏,全船人的性命可就砸在你手里了”
苏吹犹豫了一下,又去摸了一把,但还是坚持道:“报告师少尉,确实没湿”
徐三义哈哈一笑,说道:“对,就是没湿。就是该这样,实事求是,有什么状况就报什么状况,不要被别人给诈唬了。好了,这边没问题,把货理回去吧,然后去那边。何元儿,这次你来”
木船时代,即使采用了各种方法密封,船体仍然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损坏、腐蚀、漏水等现象,短途问题不大,长途的话就需要船上常备船匠随时检查、随时修理了。东海人也不例外,甚至还更进了一步,把匠作提升成了专门的损管工作,设立损管长和损管组,平日按流程检修船体,紧急时有优先抽调水手进行堵漏工作的权力。
当然,现在不是海上炮火纷飞的年代,损管组数量不多,也就是损管长、两个损管士官再加上几个从海员中抽调的学徒。
现在徐三义他们做的,就是例行的检查工作,不过逐日号是新船,出发前又全面检查过,这才出海没几天,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远洋舰队昨日早上从温州离开,直接开到了外海避开沿岸的岛屿和礁石,然后乘着北风一路往南开。经过福州时,由于李涛的要求特意去转了转,但没久留,引发城中人的围观后就离开了。此后舰队在夜中也继续航行,到了今天中午测经纬度的时候,便已经抵达泉州附近了。
之后,他们就转向西往泉州方向行驶,为防近海出什么状况比如遇到暗礁之类的,所以损管组都在舱内待命,随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
不过还好,舰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泉州湾,并不需要动用损管。
逐日号上,李涛和朱龙草登上了舰桥,眺望着泉州湾的景象。泉州作为当今世界第一大海贸港,没有之一,果然有独到之处。湾口狭窄,出口正中还有两个小岛控扼,便于防御,但是除此之外又没有太多小岛、暗礁阻碍,方便商船通行;海湾面积适中,不大不小,泉州城又有晋江、洛阳江两江环抱,提供了便利的交通和大量的泊位。单说港湾条件,其实它在东南沿海曲折的海岸线所营造出的无数港湾中并不算最佳,但妙就妙在海湾附近又有大片珍贵的平原,能够提供人口基础,这才奠定了泉州贸易港的根基。
如今是南下季,有不少早东海舰队一步出发的商船正在进入泉州湾,还有更多的商船出湾南下。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典型的福船,毕竟这里就是福船的发源地,但也有一些挂着大三角帆的阿拉伯式小型帆船,显而易见是远方来客的船只。这倒不意外,泉州本来就有大量外国人聚集,令人意外的是,往来的船只中竟有好几艘一看就是仿制星火级或顺风级造出来的船,海翼帆还仿得有模有样的,行动也比周遭的传统船只敏捷一些。看来东海人的影响毕竟还是扩散出去了啊。
商船进进出出,秩序还算井然,不过这反倒让李涛有了些失望:“真没劲,我还以为会出现什么阿拉伯人悍然抢劫无辜商船的场面,我们好上去拔刀相助呢。这样下来,我的大炮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这次出海,两艘烈焰级都配满了武装,其中露天甲板配备了15075倍径的鲨炮,而炮甲板更是装备了崭新的12倍径重达1265kg的“鲸”炮,近距离能发挥出惊人的效果,更能欺负以小船为主的假想敌。
但这些炮一路过来也没发挥威力的机会,因为寻常海盗看到这么大的船团早吓跑了。泉州附近的海域也还算安全,虽说海上无法无天,但打劫的事总得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外海才能做,现在的贸易季没什么恶劣天气,大部分商船都是沿岸航行,福建人口密集,岸上随时都有眼睛盯着呢,哪那么好作案
而且,泉州附近也没什么成气候的海盗,因为成了气候的都住在城里呢
泉州天高皇帝远,海商要比江南的同行凶悍得多,入则为商出则为盗,有了钱自然就能招募更多的亡命徒、添置更好的器械,这样哪有小海盗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