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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部分

1255再铸鼎-第331部分

小说: 1255再铸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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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阳军在海南岛的最南端,也就是后世的三亚一带。之前那里曾经一度有个“崖州”的建制,但后来因人口太少而撤销,现在只是一个县级的军,有少量驻军管理着周边不多的民众。

    远洋舰队从泰湖郡出发之后,途中在宾特罗停靠了一下,现在就正在向吉阳军航去。去那里没什么别的目的,就只是按惯例让马匹休养一下,正好吉阳军也有骑兵,据说还有一个养马场,条件应该还不错。没想到,在这即将到达吉阳军的前一刻,海上就起了风暴。

    “是!”武新知挣扎着爬了起来,将旗子挂在了旗帜索上。被潘学忠这么一吓,他脑子里的知识瞬间全冒了出来,麻利地将剩下的旗子全捡了出来,一件件挂了上去。

    “陆地!是陆地!”

    凌冽的风声之中,桅杆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充满了喜悦乃至有些嘶哑的狂喊声。

    前面发现了陆地!这种极度的颠簸中,望远镜根本无法使用,能单靠肉眼在这昏暗的天气中发现陆地,那说明真的不远了!

    “万岁!”“妈祖保佑!”

    船员们听到这个喜讯之后,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其中不少人不禁抬头向上看去,然后就感受到了从天而降的雨滴。

    “呼嘶吱嘎!啊!”

    一阵狂风突然从东吹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瓢泼大雨。

    武新知刚刚升上去的旗语瞬间被雨点打湿,随风卷曲在旗帜索上看不清样貌了。而更严重的是,船体明显承受不住这样的风力,狂风打在全面张开的红白帆布上,立刻让船体倾斜了一个极大的角度,几乎把桅杆都按到了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船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甲板变得如同悬崖一般陡峭,不少没来得及抓住什么东西的水手就被重重甩到了左侧的舷板上,更有一些倒霉蛋就这么被甩了出去。相比之下,那些在危险位置工作的水手由于系了安全绳,反而保住了一命。

    马房中的马儿被支索吊在半空中,虽无大碍,却也惊慌地嘶鸣起来。不仅它们,从甲板到底舱,船上的所有物体都受影响发生了倾斜。固定着炮车的三点式拦阻索至少有一根被绷紧,紧紧地阻止它们移位,但随着倾斜角越来越大,绳子也发出吱嘎绳,让人怀疑它是不是坚持不住了,如果有人还有精力注意的话。绳网里的炮弹跳动碰撞着,发出砰砰的响声。客货舱和底舱中的货物也向一侧发生了颠覆的趋势,不过被绳索固定住,依然留在原处。其余各处放置的物品大多也考虑了防颠簸设计,固定着没有颠出来,但仍有一些平时没注意到或者固定不牢的零散物品自由地在船板上滑动了起来,叮叮当当惹人心悸。

    “砰!”一个木酒桶脱离了束缚,在峭壁一般的露天甲板上滚了几圈,最终脱离了甲板,落入了海中。这在平时说不得会惹得水手们懊悔一番,然而在生死关头的现在,根本无人在意。

    潘学忠和武新知等人情况也不妙,不过他们在艉桅附近,两舷都有高耸的支索,所以被挡住了没有掉出去。

    潘学忠虽然手中切实抓住了支索,但是狂风和雨点打在身上还是如同刀割一样。他看着身下乌黑的海面,扯破了嗓子大喊道:

    “收帆!”

    不过,他就是喊得再大声,由于船只已经完全倾斜,甲板上几乎没人还在岗位上,也就没有人能去执行他的命令了。眼看着船体一点点倾斜过去,桅杆顶部的瞭望手甚至感觉自己即将与水面接触了

    不过还好!

    烈焰级优秀的设计在此时充分发生了作用。特意降低了强度的棉帆布在此时如同保险丝一样在强风中被撕成了碎片,船体受到的风力骤减。而船体充沛的储备浮力也起到了预期的效果,在船体几近倾入海面的当下,依然挺住了不继续倒下去,并在帆布破裂后,将船体一点点扳正过来。

    船体先是回正,然后又向另一侧反转过去,之后再次向中央返回。一些零碎的筷子木碗之类的东西在甲板上不断晃荡着。

    “吁吓死我了。”随着摇晃幅度的减弱,武新知从支索上跳了下来,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好。“我还以为船要翻了呢。”

    “注意!”他旁边的潘学忠却依然紧紧抓着支索,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对他厉声喝道:“抓紧了,浪要来了!”

    武新知一愣,随即下意识抱紧了身边的桅杆,转头向东望去。

    然后,他就见到了此生难忘的场景

    一排几乎比山巅还高,似乎能吞天噬地的巨浪,正从东方向这里席卷而来!

    “不!”

    “上帝保佑,玛丽亚保佑,基督保佑”

    逐日号的客货舱中,尼科洛等威尼斯人各自抓住了点什么东西,一边颤颤发抖着一边拼命对上面进行着祈祷。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上船,自然知道这种剧烈的颠簸是船只遇到了风浪,但是,以上帝之名发誓,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风浪!

    以前他们都是在平静的地中海和印度沿海航行,哪有见识这种风暴的机会?哦,这不是说那些海域就没有风暴,只是见识过的都葬身鱼腹了,他们这些还活着的自然就是没见过的。

    “尼科洛!”一个褐色卷发的瘦削男子蜷缩在屋角,鬼哭狼嚎地叫喊道:“我就不该听你的鬼话上这艘破船!我这算是明白了,什么金银财宝瓷器丝绸中国皇帝,都没有我的命重要!见鬼,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尼科洛也愤怒地朝他回喊道:“吉诺,你这个混蛋!当初不是你用五个第纳尔贿赂我才上了这艘船的?要下地狱你自己去,丽塔和小马可还等着我带着东方财宝回家呢!”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吵了起来,互相揭起了黑历史。使团的其余人刚开始还在调解,渐渐也劝出了火气,很快炒成了一锅粥。

    “等等!”几人吵了半天,吉诺突然发现了什么,大声止住了争吵,然后惊慌地站了起来:“水,是水!”

    其余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的房间是用隔板临时隔出来的,密封不严,正有水从缝隙中渗入进来,地板上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水痕!

    “不”尼科洛也绝望地叫喊了起来。这里不是底舱,水都漫到了这里,说明船已经没救了,就要沉了!“上帝哪,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一定是被魔鬼迷了心窍!”

    几人感受到了生命将近时的绝望,哭哭啼啼地祷告了起来。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真到了临死的时候,他们也不再咒骂了,反而衷心做出了忏悔。

    “上帝啊,当初我曾经把淋了牛尿的猪肉干卖给埃及人”

    “我曾经在香料里掺过花粉”

    “朱利奥其实不是得疟疾病死的”

    “我其实从来没给教堂捐过什一税”

    哐!

    正当他们一脸圣徒状地忏悔的时候,房间的大门却一下子被踢开了。

    损管组的苏吹皱眉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番人,也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但现在实在缺人,只能先喊喊看了:“刚才来了个大浪,打了不少水进来,你们快过来帮忙抽水!”

    巨浪虽然惊天骇地,但势头太大,反倒没盖到船队头上去,而是将它们抬了起来。最终虽然还是进了不少水,但有惊无险,或许是之前的加速起到了作用,船队离开了风暴中心,靠到了岸边去,逐渐抵达了吉阳军。

    5月28日,吉阳军。

    吉阳军所在的地形是个天然良港,两山夹一湾,几乎不用担心风暴来袭,终于让躲进了里面的远洋舰队安心了下来。

    吉阳军当地没有正经的造船厂,不过驻军有船,往来商船也时常在此停靠,所以有一点修船设施。在这里,追云和逐日两艘烈焰级正在替换已经扯烂的风帆,而立冬号则在修补受损的船体。

    港湾外面,风暴过后,又是一副碧海银沙的景象。

    在湾口的一处烽火台上,韩松正欣喜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小雪号进入港中。她昨日与大部队失散,今日才到达吉阳军,虽然帆布被扯烂,只能凭借几面临时挂上去的布帆前进,但总归是回来了。

    现在小雪号上,衣衫褴褛的全体成员正在甲板上列队,。

    “追云、逐日、冬至、小雪都回来了,那么,霜降,你呢?”

 第466章 回家:一个道姑

    1264年,6月1日,吉阳军。

    远洋舰队在吉阳军一连等待了五天,都没有等到霜降号的归来,这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悲恸之中:这附近的海域并不大,霜降号的舰长朱泾也是对导航术很熟悉的资深海军了,若是五天都能没回到吉阳军,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地判定这艘星火级是已经沉没在大海之中了。

    舰只因风暴而失事,对于海军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但是这次远洋舰队出行一路顺畅,一万多海里的海程都没出什么大事故,结果临到家门了却损失了一艘战舰,这怎么能不让人心痛而沮丧呢?

    霜降号上有价值数万贯的贵金属、货物,还有六匹价值与前者相当的印度马这些都无所谓!更为惨痛的,是几十名经历了远洋考验的海军精锐就这么永远地损失了!

    这无疑给即将圆满完成的海军史上首次跨洋远征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令人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大海依然是那样令人敬畏和恐惧,也让船员们本已爆棚的自信心再次冷却下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章恺带着十几名商务人士和水兵组成的一支小型考察队,来到了吉阳城中。

    他们来这里,有两个任务。

    其一,是考察一下本地的商业环境,看看有什么特产可以采购,当地人消费力如何、有没有市场潜力。这也是远洋舰队每到一地的例行任务,只是吉阳此地一看就没什么潜力,而且狄柳荫心情低落没兴趣出行,就只派了章恺过来随便看看。

    其二,就是招募些和尚、道士之类的宗教人士。舰队准备过几天之后办一次盛大的海祭仪式,祭奠在之前的征程以及这次的海难中牺牲的各位海军或非海军忠魂。虽然舰队高层对这样的迷信并不感冒,但是船员里面是有不少人信神拜佛的,一场大难之后,必须考虑他们的心情。毕竟,祭奠更多的是做给活人看的。

    吉阳军人口不多、物产不丰,不过这个时节城里倒颇为热闹。因为现在是南风季,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有不少北上的商船在此地落脚,为本地居民带来珍贵的外来商品和货币。所以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传统,夏至过后,周边汉、黎百姓就会挑着自家产的粮食、布匹、手工艺品等等前来吉阳城,好卖给过往客商,赚点钱买些新鲜玩意带回去。

    所以,这个还没即墨城大的小城,现在就充满了商业气氛。道路两旁到处都是摆着小摊的临时商贩,操持着当地方言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这样的商业氛围让章恺有些意外,也因此产生了些许兴致,一处处问了过去。不过看了一路,也确实没找到什么价值太大的东西,只是随意买了一些本地产的药材和食物带上,看回家之后有没有销路。

    不过,他们现在财大气粗,就算只是“随意”买上一点,也是几贯几十贯的数额,对于小摊贩来说无异于一笔天降横财。因此这些穿着干练制服的东海人很快就成了街市上的财神,被商贩们追在后面推销。

    吉阳城确实不大,章恺等人很快就走了个遍。然后就不再浪费时间,送别了那群尾巴,又打听着路,找到了城北一处道观。这个道观比较破落,总共也就十多个老道士和道姑,听到章恺的请求,立刻也像见了财神一样,拍着胸脯把这事答应了下来,表示一定好好做一场大醮。

    既然如此,章恺也无意久留,与他们约定时日、付了定金,便出门了,准备再去隔壁找几个和尚看看。

    只是,刚出门一转,他就被路边一个小摊吸引住了。

    摆摊的是几个熟黎女子琼州岛上有很多少数民族,不同部落之间风俗差异很大,但汉人无心一个个区分开来,统称“黎人”,其中居住在深山、与外界交流少的称“生黎”,而交流较多的就是熟黎了卖的东西是几种不同的棉布。

    章恺看了这些棉布,颇为惊讶,不是别的,实在是因为它们织造得很是精巧经纬细致、花纹美观,还使用了多种颜色,与本地其它特产粗犷的风格格格不入,精致程度甚至比东海产的棉布还要强,虽然比最好的印度棉布要差一点,但也不亚于他们沿途在南洋地带见过的精品土布了。

    “这可是你们自己织的?”章恺捧着一匹白色带青花的棉布,对眼前的熟黎女子问道,“你们是用什么机械织造的?”

    与汉人不同,黎人男人很少做事,一般是女子抛头露面,这一点倒是与真腊人有点像。这些男人倒也心大,不担心她们在外面沾花惹草实际上也真不必担心,因为她们按传统都在脸上纹出了各种可怕的花纹,正常男子几乎不会起什么想法。

    但眼前的这几个黎女显然听不懂章恺的话,只是可怕地笑着,咿咿呀呀用土语说着什么,并不能回答他复杂的问题。

    章恺又换了几个口音问了一下,她们还是听不懂,于是干脆放弃了,转而按本地通用的手势表示出了购买的意图,准备每样买上一点,带回本土让纺织厂研究去吧。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每样一匹,哦不对,这个白的给我两匹。好了,多少钱?”

    他这豪爽的买买买虽然让黎女们咧着嘴笑了起来,但也很快难住了她们之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大手笔的买过布,都是一尺尺的割一点,价钱扳着指头就能算出来,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复杂的求和问题,该如何计算?她们手脚并用算了半天,脑袋都要炸了,也没把这个帐算明白。

    章恺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经把适额的钱掏出来了,但是对方显然不信任他,仍然在一点点地计算着。没办法,他正打算再扔点钱下去,解决这次纠纷,对面的一个黎女却突然跑了出去,去了背后的道观,拉了一个道姑出来。

    这个道姑又瘦又小,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但至少是汉人模样,一边走着一边与那个黎女说着生疏的土语,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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