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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部分

1255再铸鼎-第491部分

小说: 1255再铸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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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生活上虽然没被虐待,可精神上陈宜中几乎已经死了别的朝臣或许不会有什么事,唯独他陈宜中不一样,当初他可是对着狄柳荫和乌文成大大嘲讽了一通呢,他不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谁来做?

    想明白这一点,陈宜中干脆也豁达了,横竖也是一死,不如留点风骨呢。

    所以,他就这么有风骨地走进了屋中,还轻松写意地打招呼道:“哟,魏兄、乌兄,别来无恙啊。”

    乌文成放下手中的茶杯,同样轻松写意地说道:“哟,与权来了啊,先坐吧。”

    然后就抛出了一句让他想都不敢想的话:“不知与权现在能为我东海国效力了吗?”

    “什么?为东海国效力!”陈宜中差点一下子腿软跪下去,震惊的声音之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倒不是真想跳槽,而是有招徕之意那么就有生的希望啊!

    “是啊,”乌文成玩味地看着他,“别的不说,至少与权是有能力的,我东海国最需要人才了,为何要放过眼前这个呢?”

    陈宜中仍未从惊喜中恢复过来,犹豫着问道:“可是,之前不是乌公为何要放过我呢?”

    两个“放过”显然所指不同。乌文成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我这人啊,最豁达不过了。别说你这只是说两句狠话了,当年有人可是把我打了个鼻青脸肿,我照样与他化敌为友了呢,不信你问老魏。”

    魏万程早有准备,当即把当年导致了东海商社初露锋芒的乌文成被俘事件娓娓道来:“ap;ap;ap;如此这般总之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姜家如今已经成了爱国爱民的好士绅,家里年年在几个县里有议员,还开了银行,兴旺得很。秋后算账可不是我们的做派。”

    陈宜中听得一楞楞的,仔细一想,当初东海人面对的局面好像跟上个月的事变有点像岂止“有点”,完全是一模一样吧!东海人还真是一出山就这么硬啊!

    但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听完魏万程的叙述后,立刻对乌文成行礼拍马屁道:“乌公胸襟豁达,有如古之圣贤,实在令在下佩服!”

    乌文成得意地捋了捋下巴:“如何,现在愿意投靠我们了吧?”

    “我”陈宜中一开始的风骨早就抛到脑后了,脸上露出了明显心动的表情,“不知乌公想让在下做什么事呢?”

    乌文成点点头:“这个好说。我军在临安眼看着就满月了,总这么呆着也不是个事,所以我们想着尽快签了和约回家。你对朝政熟悉,那么就帮我们拿到尽可能优厚的条款吧,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嗯,一千万之上,每多赔一万元给你五十元提成好了。”

    “噫!”陈宜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意思就是让他帮着卖国啊!

    他的脸立刻涨红了,嘴巴张了又闭,手指不断颤动,陷入了明显的犹豫之中。

    一边是荣华富贵,一边是苦囚乃至末路的生涯,他该如何选择呢?

    脑中不知天人交战了多少次,最终陈宜中还是脸色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刚进门时的样子,深深朝乌文成鞠了一躬,说道:“乌公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宜中终究是宋人、是宋臣、受恩于宋,虽然贪生怕死、狂妄无知,但也不能做如此背主之事。乌公和魏公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事陈宜中做不得。如果乌公还愿意放在下一马,那在下便就此告老还乡了却余生了;不然,就请乌公给个痛快吧。”

    出乎他的预料,在做出明确的拒绝之后,两个东海人并未发出什么恼怒的话语,反而乌文成调侃地说道:“怎么一个个都要告老还乡,是不是你也要开个私塾啊?”

    陈宜中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两人都平静地看着他。

    魏万程侧头对着乌文成说道:“怎样,我说他不行吧?”

    乌文成无奈地耸耸肩:“总归还有点骨气,但也只有这一点了。”

    陈宜中这人虽然贪恋权位又无能,在历史上拖了文天祥等人不少后腿,可以称作典型的猪队友,但终究是陪着南宋走到了最后,宁愿远避占城也没有投元。现在让他背宋投东,也是不用想的,不过在现在的背景下,这反倒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当然,这也是因为之前乌文成给他打了个埋伏,让他知道了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不然真的以死相逼的话,他也未必就能硬到最后。但现在两人也不打算考验他到那一步,有这样的成果就够了。

    在陈宜中惊讶的目光中,乌文成慢慢说道:“与权,你想做丞相吗?”

    “什么?”陈宜中嘴巴大张着,“丞相?”

    乌文成点点头:“是啊,丞相。你也知道,现在左丞相的位子空着,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你若想当就去当吧。哦,一上来就让你去当丞相可能不能服众,先做个丞相代理、首席秘书或者权丞相之类的也行。”

    什么,自己这就要当丞相了,这是不是有点

    陈宜中几乎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可是左丞相啊,正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做梦都想做啊!

    “但是,为什么是我?”陈宜中刚这么问出来,自己就想明白了。

    由于贾似道多年的专擅朝政,现在朝臣有点青黄不接的味道。

    有能力的大臣如果不依附于贾似道,那么根本没法上位,而依附于贾似道的多半又跟他跑了出去,就算是留下来的也大多不放心用。

    剩下的既非贾党而又有足够资历和品阶的,基本都是“有德老臣”,特点是年纪大却又没什么雄心壮志,不然早被贾似道斗下去了。这些有德老臣基本是不可能与东海人合作的,他们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现在所追求的是身后名了,若是临去前又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那岂不是一辈子清名尽付东流?所以,他们宁肯陪着朝堂政局一起烂下去,也不可能给东海国割地赔款然后收拾局面。

    而陈宜中就不一样了,一方面他现在还年轻,还有上进的空间,有进取心,所以是愿意为上进而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另一方面他也有足够的能力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能够收拾这个残局;还有一方面是他怎么说和东海人也有些交情虽然不是好交情,总能说上话。所以,选他登场也是情理之中了。

    像文天祥那样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毕竟是少数,陈宜中你让他明着投敌叛国肯定是不会干的,但是以权位为诱惑,让他在不转变阵营的前提下让渡一些利益,他就未必能不为所动了。

    说起来,不就是卖国求和嘛,我大宋自立国以来,这种事干的还少吗?那些名臣名相,他们就那么干净吗?他们做得,怎么我陈宜中就做不得了?

    陈宜中再度露出了明显的心动表情,不过仍然故作姿态道:“即便是二位用宰执之位诱惑我,我也不可能卖国求荣的!”

    “知道,知道。”乌文成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你卖国,你随便怎么强硬都行,不用对我们客气。”

    “啊?”陈宜中又吃了一惊,不用客气?那你们干嘛要扶我上去?

    魏万程适时微笑着说了一句:“纵使你当了丞相,不得不做出什么让步,那也是形势所迫,非你本愿。”

    对啊!

    陈宜中突然明白了过来。东海军都占住临安了,想要多少钱,大可以自己去国库和封桩库里挖,想要什么地,大可以自己去占,现在想谈个条约,无非是给朝廷留个面子而已。在这样的状况下,谁当丞相不是予取予求,就算送出去再多的利益,都不是自己的错啊!

    想到这里,陈宜中立刻背过手去,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如今,我大宋已经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局势之中,主少臣疑,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相乱国。如果无有人撑起这局面,恐怕皇宋便又要重蹈汉唐覆辙了。宜中本只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勉强撑起这局面,为这座大厦裱糊窗户了。”

    乌文成忍住笑:“嗯,好,那么这个位子就非你莫属了。”

    时间进入了五月份之后,临安方面的热度再度提升。

    临安朝臣、诸外藩及皇太后谢道清共同拥立皇长子赵昰登基为帝,尊谢太后为太皇太后,新帝生母杨淑妃为圣母皇太后,全皇后为后母皇太后,三太后共同垂帘听政,明年改元“景炎”。

    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任命叶梦鼎为右丞相,又命陈宜中“权摄理左丞相事”。叶梦鼎春秋已高,只挂名,不干事,朝政基本由陈宜中独揽。

    而陈宜中独揽大权后,干了三件大事:第一件是清理贾党余毒虽然他自己就是贾党出身,轰轰烈烈地借此铲除异己;第二件是拨乱反正,宣布废除公田法等诸“恶政”,并将陆续还田于民,以博取士大夫阶层的支持;第三件就是与东海国展开谈判,以“赔偿损失”为条件,换取他们退出临安并恢复“正常邦交”状态。

    谈判过程并不漫长,因为决定权完全掌握在另一方手里,能谈出什么条件完全看他们心情。最终,在六月一日,双方正式签订了举世闻名的临安条约。

    临安条约重申了东海公民及国民在南宋控制区内享有的国民待遇,确保了东海人仍能在宋国如常活动和经商。在此基础上,本条约第一次将东海国与宋国双方视作对等的两个实体进行定义,使得东海国的法理地位有了一次跃升当然,现在这也只是个小小的面子问题了。

    除此之外,条约的主要内容是堪称天文数字的巨额赔款,总额高达两千万东海银元!

    当年给辽金的岁币相比这个数字可真是九牛一毛了,不过相对于南宋每年五千万的财政收入,仍然是一个能够承担的数字。只是,朝廷的支出同样巨大,一次想腾挪出来也不算容易。但东海人贴心地为陈宜中设计了一套“国债”方案,让他可以把负担摊派出去,减少了财政压力。顺理成章的,这笔巨额国债以市舶司关税进行了担保,同时贪婪的东海金融体系也趁这个机会更加渗入到了江南地区。

    在前两项主要内容得到满足之后,东海人并未进一步提出领土要求,这让宋人多少有些欣慰。但实际上东海人已经把整个华夏视作了囊中之物,也不在乎一时的领土割占了。

    不过,虽然没有关系到主权的领土要求,却有关系到财产权的土地要求。东海商社新设了一家“江南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从朝廷所有的公田中索要了一大堆星星点点的小块土地,如果把这些土地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就会发现它们从建康到上海又到临安,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之前管委会讨论到了江南新经济开发的议题,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铁路问题。江南虽然水网密布,但这只能解决运量,不能解决时效问题。若是能修建一条贯通江南主要城市的铁路,用迅捷的列车和电报将这片潜力无限的地区联系起来,无疑更能促进当地的发展,也更有助于东海影响力的渗透。但是,在江南修铁路可不像在北地那么容易,需要架设大量的桥梁倒是其次,关键是征地难度高上了天土地既分散又昂贵,若是沿线一家一户谈过去,恐怕再过几十年也修不起来。

    但这个时候,贾似道之前推行的公田法出乎意料地缓解了这个问题。他将大量的土地收归朝廷所有集中起来,别的影响暂时不去评价,但至少现在使得事情清晰了很多,东海人只要把其中能连成线的要过来,就解决了相当一部分征地问题。虽然江南铁路只是个设想,距离真正实施还遥遥无期,但既然现在就有这个机会,那干脆就在临安条约里顺便解决了,省得以后再烦。

    于是,这个在后世被评价为“临安条约中影响最深远”的条款,就这么确定了。

 第680章 觉醒

    1273年,6月13日,平江府,昆山县。

    “嗯,是这里了,画得还挺准。”

    陆平拿着一份地图,与王泊棠以及一批随从来到了昆山县城南边不远的地方,视察即将划归江南路桥公司所有的一块河边公田。

    他的这份地图是宋国户部提供的,以旧时的标准评价,算是绘制得相当精确了。自从当年东海测地术传入之后,在秦九韶的主持下,南宋的测绘水平有了相当程度的提高。贾似道推行公田法之时,更是要求手下用测地术绘制精确地图出来,这位大人可不好糊弄,你做事的时候可以贪一点,但必须把该做的做好。因此,这几年户部就积累下一批相当精确的公田及周边区域地图来,正好方便东海人按图索骥了。

    临安条约所带来的风暴刚刚兴起,而者已经开始为下一阶段做准备工作了,陆平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调了过来,主持江南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筹建。公司架子刚搭起来,他这个总经理也不能闲着,现在带着一帮人在实地考察公司名下的土地财产。

    王泊棠拿着一柄折扇不断扇着风,看了看周围,说道:“又是一条河,噫,这要是一路修到建康去,得架多少桥啊?”

    之前王泊棠是在淮河一带奔走主持外交工作,稳定李庭芝等地方大员的情绪,条约正式签订之后又来到了江南,考察当地的民情变化,为进一步的行动做准备。正好陆平被管委会派来负责铁路预备地皮的勘探工作,顺时顺路,所以就一起行动了。

    陆平说道:“确实多了点,不过也不用现在就开搞,等打完了仗产能空闲下来再说吧。沪宁铁路一旦能建成,收益可是巨大的,这条线路长度和我们的东沂线差不多,沿线人口密度却有五倍,除了社会效益,还能有数不完的利润。”

    王泊棠嘟囔道:“是啊,就怕到时候乡绅们骂你破坏了风水呢。”

    “不会,吧?”陆平有些迟疑,“现在的人不会像晚清那时那么愚昧吧?”

    王泊棠擦着汗说道:“谁知道呢,观念问题倒是其次,但要是利益相关的话,就算不想闹也会闹了。你看,那边不就闹起来了吗?”

    陆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发现县城南边的一片空地上有不少人汇聚了起来。“还真是这是闹啥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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