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再铸鼎-第6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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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都他们刚从炮弹未落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在前方见到了如星光般闪烁的火焰!
“这是什”拔都质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身体一沉是身下的马突然受伤,向侧前方倒了过去!
“这又”他慌乱间收身,脑中充满了疑惑,然而还没待疑惑发酵,他就不需要疑惑了因为一枚子弹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脑门,结束了他的性命!
子弹如经似纬,在战场上不断交织着,不久后,炮弹也在天上爆炸开来,弹片四射。从左到右,从西到东,刚才还在勇猛冲击的金帐战士们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
张恒拿着枪蹲在地上,听着身旁的机枪不断发出哒哒的响声,看着前方的敌人不断倒下,有些愣了神。
“就这?”他喃喃自语着,“这就是打仗了?”
他看向身边的老兵,他们两个倒没有闲着,轮流对着前方的漏网之鱼开枪,只是频率很慢,混战之中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
他张口问道:“组长,我要开枪吗?”
周边声音太大,老兵也没听清,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的意思,摆手道:“不用了,继续盯着吧,别浪费子弹了。”
张恒懵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看向前方的战场。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在短暂的火力阻击后,冲得最快的那一批敌军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见势不对直接逃了。没了目标后,机枪手也就先后停止了射击,收拾弹壳和弹链,检查机械,等待硝烟散去。
又过了一阵子,东南的重火力营也停止了炮击,战场上轰隆的声音停歇,士兵们的耳边恢复了平静。渐渐的,战友的说话声、机械的运动声、马匹的呼吸声都清晰起来,前方战场上漫天的哀嚎和恐慌声更是如在耳畔一样。
西方,一片片的溃兵在向西逃去,同时太和旅的两个骑兵营呼啸着冲出去,对他们展开了追击。大部分对手不是一合之敌,不过毕竟数量不少,还是有一些骑兵逃了出去。
也无所谓了,夏军骑兵尽可能阻拦了一些敌骑后,就转而对付剩下的跑不快的步兵,将他们向两个战车营的包围网中驱赶。
战车营这边,张恒跟着老兵站起身来,正不知道怎么办,后方营部就传来了鼓声,稍后,连长那边也吹起了哨子。班长扯着嗓子喊道:“好了,向南走吧,我们该打扫战场了!”
于是张恒就跟着老兵把刺刀插到了枪管下方的刺刀座中,端着枪一点点向南步行过去,后方的战车也转了过来,慢步跟着他们前进。
前方的战场可谓惨烈无比,人和马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横流,又在寒风中迅速凝结。还有些人受伤却未死,仍在地上发出呻吟声,老兵就走上前去,用刺刀送他们一程。
这景象看得张恒心里发毛,有些抗拒,但老兵却不放他这么看着,硬把他叫过去,让他亲自对一个还在喘气的伤员补刀。“快点,别墨迹!这些人可不一定是真快死了,说不定是装的,你动作慢,就该他们来刺你了!”
张恒被他一吓,干脆利落地把刺刀插进了喉咙里,拔出来,看着染红的刀尖,又刺了一刀。“就这样比想象的简单些。”
“行了,看准了喉咙,一刀就够。别浪费体力了,要干的活还多着呢。”老兵招呼道。
要干的活确实多着呢,两个战车营的步兵从南北两边向中央逼近过去,到处都有被榴霰弹打得半死不死的伤兵,饶是处理一个费不了多少力气,处理多了也有些累。
清理战场过程中,偶尔还有零星有几个轻伤的金帐兵跳出来,试图偷袭或者逃跑,但是轻松被步枪或刺刀解决。最终,当张恒他们抵达战场中央一处残破的大营的时候,就与从南方清扫过来的另一个战车营相会了。
这时,营长周安宁率警卫从后方骑马赶来,到了张恒他们连附近,点道:“第三连,跟我入营搜查!”
连长立刻应承,将整个第三连的步兵都召集起来,只留驾驶员看车马,其余人等全部下车,跟着周安宁向大营内搜索过去。
这处大营原本是金帐汗忙哥帖木儿的驻地,他率军亲征而来,由一批精锐军队拱卫,配备了不少奢华营帐,也是因此被选作了首要炮击目标。经过数轮榴霰弹和高爆弹轰击后,现在大营内营帐残破,中央高大的望楼摇摇欲坠,营中兵死的死散的散,几乎了无生机了。
但周安宁仍不敢怠慢,命士兵们小心清查角落,以防有人偷袭最后还真抓了不少活人出来。
没过多久,对面营的营长也带了一个连入营搜查,双方协力,很快将营地搜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周安宁上了那座望楼察看。虽然楼上有不少被弹片打死的士兵尸体,但其中并没有装束特别华丽的,他不禁失望道:“这边也没有吗?看来是逃出去了。”
正在这时,下方突然一阵骚动,然后有一个少尉在楼下对他喊道:“营长,北边有发现,可能是目标!”
周安宁一喜,连忙下楼跟着他往北边跑去。果不其然,在大营北方一片野地中,一小队车马倒在地上,人马的尸体躺了一地,车辆上有金边布饰,侧壁被打了个稀巴烂,车前的马仍挂在辕上,但其中三匹中弹而死,剩下一匹被压住翻不了身。几名夏兵正围在车旁指指点点,见周安宁过来,就将车门帘子掀开给他看
果然,里面有一名大汉,身穿金边扎甲,却被打穿多了几个血洞,头上没戴盔露出脸来。这张脸看着四十多岁,肤色较白,却狰狞无比,双眼瞪着,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周安宁喜道:“这多半就是目标,是那个金帐汗忙哥帖木儿了!天助我也!”
忙哥帖木儿十三年前继位,在任上连结海都反抗元国,雄心勃勃。前不久太和旅侵入他的国土,他自然是愤怒无比,调兵遣将,领军亲征,试图给这些入侵者一个好看。结果,这位可汗还未等有所作为,就被太和旅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当炮弹向大营打来的时候,不得不向拔都萨莱城撤离出去结果,他没在营中被炮弹打中,却在出营之后,被一轮射歪了的炮弹给打了个歪打正着,整支队伍灭亡在了损失的路上!
周安宁大笑道:“如今这金帐汗国群龙无首,灭亡指日可待了!”
第859章 凿空 完 功成
华夏三年,11月11日,拔都萨莱。
三十多年前,拔都建立拔都萨莱城,如今经过多年营建,已经颇具规模。此城有着浓厚的游牧风格,并未设置包围住城区的高大城墙,只在核心的宫城区建了围墙与外围平民区分隔开来,平民区在大地上肆意伸展。
宫城区由蒙古人从西域掳掠来的匠人营造,颇为高大,红瓦白墙,间或竖起几座高塔,远远看着很是亮眼。平民区就很是杂乱了,既有西域城市常见的通风很差的黄土屋,也有游牧民传统的厚帐篷,随意布置在一起,挤成一团,道路也弯弯曲曲的。只有间或出现的庙宇才会精心修建,周围的人流量往往也特别密集。
城中杂居着各族人民,居于统治地位的蒙古人反而不多,大多还是当地的钦察人、亚速人、突厥人、斯拉夫人等等。此外还有不少来自于外界的商人,比如威尼斯人、热那亚人、埃及人、波斯人等等。他们为可汗带来外界的商品,赚走可汗从各地搜刮来的金银,很是合理。
这么多人口聚集,自然也就需要大量的粮食和饮水。拔都萨莱城周边农田不少,但不足以自给自足,仍需要通过也的里河从上游运来粮食。
往日间,也的里河上的码头船来船往,搬运工和纤夫一排排的等着接活,但现在河水封冻,港区就安静了下来。
不过即便在这样的冬日清晨,河边仍有不少人在忙碌着。他们凿开河中坚冰,取出河水,装入大陶罐里,用马车进城里,卖给市民们。城中缺乏地表水,水井也不多,这每日的运水车就是大多数市民唯一的饮水来源了。所以尽管东方正打着仗,取水运水的业务仍持续进行着,并未停歇。
今天,城东河边除了这些取水客,就是士兵们了。城中守军大多已经被忙哥帖木儿带去东边旷野上作战,但仍留下了两千人看守城市。现在他们中有不少都在河边吹着寒风,努力向东张望着,试图品读一些战况。
但这个距离对于人眼来说实在是有些远,只能远远看清一些影子,倒是轰隆的响声不断传来,令人心悸。
过了一阵子,响声停歇,战场难得的安静下来,但这反而又勾起了围观群众的好奇心,攀上高处伸长了脖子,竭力朝东望去。
百户赛罕带着一队人匆匆赶到城东,在人群中望了望,发现另一名熟识的百户,就走过去问道:“毕勒贡,前面怎么了?”
毕勒贡正在一处哨塔上向东张望,但也没看到什么东西,只能说道:“不知道,看了半天也看不见什么,只听见轰隆隆的响。”
赛罕失望地道:“我还以为你在城东能多知道些呢。”然后也三下五除二爬上了塔,向东看着说道:“让我自己看看……哎,前面是不是动了?”
毕勒贡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看向东方,果然发现地平线上好像有影子移动了起来。“是开始进攻了么?咦,怎么是朝这边来的?”
敌人在更东边,要进攻不该是往远处跑吗,怎么越来越近了?
气氛突然凝重下来,两人意识到了什么,不说话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地平线上的影子越来越近,在视野中也越来越清晰,虽然尚不能完全看清细节,但真相已经很明确了——
“这是在溃逃!”赛罕惊慌地喊了出来。
“不,不可能。”毕勒贡的脸上充满了惶恐,“怎么,怎么可能,可汗都亲征了,那是好几万人啊,在大野地上打仗,怎么,怎么可能会败?!”
然而他们再反复否认也没用,溃逃的人马逐渐接近,冻土也卷不起沙尘,狼狈的身形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中,残酷的事实胜过一万句苍白的言语——
他们完全失败了!
城中慌忙吹起号角示警,赛罕一跺脚下了望楼,骑马带队踏过也的里河上的冰面,向东迎接了过去。
溃兵之中,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帮卷毛的突厥骑兵,赛罕直朝他们迎接过去,喊话道:“你们是哪个万户手下的?前面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这帮突厥人理都不理他,不减速度,与他擦身而过,直冲西边的城市过去。
赛罕感觉莫名其妙,又朝另一队迎过去,结果仍没得到回应。直到第三队遇到了几个蒙古人,才得到了确定的答复:“坏事了!那些汉人会道术!天上直打雷,雷都把人劈死啦!打不过,赶紧逃吧!”
“啊?”赛罕不明所以,调转马头跟着他们往西跑,继续询问起了细节。但也没问明白什么,溃兵们语无伦次,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敌人太过强大,我们完全败了!
另一边,跑得最快的那些溃兵已经冲过了也的里河,来到了城区附近。守军本想收拢他们,结果没想到他们毫不领情,反而凶性大发,反过来抢了守军的马,进了城劫掠起来!
“混账!”毕勒贡眼看着一队溃兵冲入西岸的取水客之中,发泄似地砍了几刀,又从他们身上抢了些钱袋,然后就冲进了城里去,继续烧杀抢掠起来。
他愤怒了起来,这些溃兵是从外地被召集过来守这座拔都萨莱城的,结果打败了不说,还倒打一耙过来抢劫,成何体统!
他立刻带自己人追上去,朝溃兵们追了过去,骂道:“你们这些狼崽子,都疯了吗?这可是金帐汗的城,脑袋不想要了?”
没想到,溃兵们却大笑道:“哈哈哈……可汗?可汗自己都没了呢!你们要是也有脑子,就跟着我们最后抢一把吧,这座城很快就要成别人的了!”
毕勒贡一愣,不知该说什么。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帮溃兵是特例,但后面越来越多溃兵到来,无不在城中开抢,抢了一把就四散而逃,这让他不禁怀疑起了人生——这到底是败到什么程度,才让这些人都疯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明白了。等到接近正午的时候,一支风尘仆仆却威武雄壮的军队从东而来,车轮滚滚,马蹄哒哒,踏过冰面,进入了这座金帐汗国的都城!
……
“轰轰……轰!”
一阵炮声过后,城东一座石塔根部出现了一系列裂纹,摇摇欲坠。
最终,随着一枚实心弹打在塔中部,整个瘦长的石塔猝然歪斜,然后越歪越大,轰然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漫天的尘土。
前不久,一队守军躲进了这座塔中,居高临下射箭,对下方刚进城的夏军进行骚扰。夏军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解决这座箭塔,却采用了最笨也最引人瞩目的方法——拉了15式丙过来,直接将它连根拔起。
果然,守军躲在塔中听着炮声,感受着身下的震颤,瑟瑟发抖,夏军却根本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而最后随着高塔的轰然倒塌,整个城市都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守军和市民们的心理防线也被彻底击溃了。
大多数市民躲回了家中,封闭门窗,不敢面对这些新来的征服者。而在城东这处高塔附近的市民们却躲不过去,只能派出有名望的老人或宗教人士出面,向外来者献上礼物和金银币作为供品,祈望用恭顺换取自己的平安。
太和旅收下礼物没有多说什么,等到高塔激起的尘埃落定,就在这处相对开阔的城外空地上开始扎营。与此同时,旅长孙镇河亲领一个骑兵营进入城中,沿着曲折的道路直朝城中央的宫城区冲去。
宫城区中居住着忙哥帖木儿的家眷,之前的守军听闻战败的消息传来后,一部分逃散,一部分就退入了宫城区中做最后的抵抗。
“嗖嗖……”
当孙镇河等人到来之时,守军就在围墙上射出箭矢,给自己壮胆。
孙镇河熟练地停下马,无表情地挥手道:“射得太乱,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射击!”
一排骑兵应声翻身下马,在弓箭射程之外用步枪对准了城头的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