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再铸鼎-第6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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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执迷不悟了,抵抗下去是没有意义的,我们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如果你们还想好好活下去的话,就老老实实见机投降吧。见了面直接把枪扔地上举起手来,都是炎黄子孙,投降自己人不丢人!”
他吼起来本来就中气十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更是振聋发聩,就连临近的夏兵都忍不住投来目光,更不用说对面惶恐中的宋兵了。
他们这两天来眼睁睁看着壕沟一点点掘进过来,又不时挨几轮炮轰,精神压力本来就很大了,现在被对面这么一撩拨,便更加心神不宁。军官们嘶吼着奔走弹压,但如雷鸣般的劝降声在上空不断响起,岂是他们能弹压得住的?
通信兵将劝降词吼了三遍,又与其他人确认了一下,便最后喊了一声:“我们进攻要开始了,马上要有猛烈炮击,你们好自为之吧!”
听了这话,吴晃等步兵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枪,有些紧张有些戒备地进入了待命状态。不久后,连排长过来重申了一遍进攻指令,然后,随着一声炮响,总攻前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从前天到昨天,夏军从后方向前线又输送了三个营过来,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旅,其中便有一个重火力营和大量的弹药。现在,重火力营的18门15式丙和其余营的众多步兵炮便齐声鸣响,以高射角打出曲线弹道将炮弹向前线倾泻过去。
之前双方已经打过几轮炮战,实战证明了过去对付密集敌人效果绝佳的榴霰弹对付躲在掩体中的敌人却几乎毫无办法,因此这次打出去的大多是高爆弹,期望靠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杀伤敌人。其实效果也只是聊胜于无,黑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很有限,面对掩体也没多大用,除非是特别刁钻正好在某些倒霉蛋旁边炸了,否则不会有什么战果。
但如此多火炮不间断地把炮弹打过去,却成功地压制住了中江军的士兵和火炮。一时间战场上只闻轰隆炮响,士兵们都缩在掩体中不敢动弹。
而在这炮声大作的同时,一支骑兵部队却在壕沟后方悄然集结起来。他们是标准的半甲骑兵装备,每人配备了头盔、胸甲等关键部位的防具,所骑乘的青岛马也加装了面甲和胸甲。这样的防护不能保证万全,但在铅弹横飞的横飞的战场上能显著提升生存概率——在人命是数字的军队中,概率便是生命的防御力。
这个骑兵营分成两队,人策着马,在轰隆的炮声中镇定自若地来到第一线战壕后方列阵。
左翼阵中,沈河上尉拔出佩刀,走到阵前,虽然巨响回荡的战场上什么也听不见,但他还是竭力嘶吼道:“这一战,比起传统的骑兵冲击,更重要的是下马近战——但是无所谓,我们骑兵一向是最强的军种,下马也是最强的士兵!”
他的吼声传不了多远,但神采却通过表情充分传达了出去,骑兵们举起手臂,齐声呼喊道:“万胜!”
沈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前方,静静等待着——没过多久,后方的火炮如同被一根绳牵着一样,同一时间一下子停了下来,几枚先前出膛的炮弹爆炸之后,战场上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这宁静对于防线中的中江军士兵来说甚至有些陌生、有些不习惯,有些令人惊疑。但对于在阵中待命的夏军步骑兵来说,这宁静却如同冲锋号一样,反倒成了他们发动进攻的信号。
“冲锋!”
沈河大吼一声,然后身先士卒带着骑兵们向前方冲锋过去。
“冲锋!”
与此同时,战壕中的吴晃也大喊一声,带着步兵们翻越战壕,向前方的中江军防线冲去。
“轰轰……轰!”
后方的火炮也再次响起,不过这次的炮弹却不是直扑防线,而是对着更远方的山口处飞去,以尽可能压制中江军的抵抗。
两军之间狭窄的战场上,夏军步骑兵对头上呼啸而过的炮弹恍若未闻,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全力冲锋着。
骑兵出发位置较靠后,但速度快得多,一段时间后超越了步兵,冲到了前面去——不过,他们也承担着为步兵吸引火力的重责。
一些中江军士兵开始从震撼中恢复过来,探头向战场上射击,这些显眼的精甲骑兵就成了他们的首选目标。不过,慌乱间本来就没多少人能反应过来,即使开了枪,面对快速移动的目标也很难有多少命中率,极少数命中的枪弹也很容易打在护具上,几乎没对骑兵造成什么伤亡。
很快,两翼的骑兵就逼近到了防线跟前。不过这时候他们也遇到了问题,中江军在防线最后一段布置了好几排拒马等障碍物,骑兵也没法直接冲过去。
但这已经不要紧了,很快后续的步兵就赶到了,开始清理掩体。骑兵们也干脆地跳下马来,在掩体中穿梭着,准备步战。
“嘿,中士!”沈河下马后左右一瞥,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挪移障碍的吴晃等步兵,立刻挥刀喊道:“你们,还有旁边这两个班,跟着我们一起冲!”
吴晃回头看了他的军衔一眼,见是上尉,立刻回应道:“收到!”然后便挥手带人跟了上去。
沈河带着一个班的骑兵和吴晃等步兵,在障碍中左右横跳,然后直接冲到了前方的战壕中去。
战壕中的中江军士兵此刻还处于极大的混乱状态中。他们刚才一直在缩着头在壕沟深处躲避炮击,只听到炮声停了一阵子又响起来,还以为是正常的间歇,还想继续蹲着呢。可这时候,却突然有人招呼说夏军冲过来了,大部分人将信将疑,少部分人冒险探头去看——竟是真的冲过来了!
这下中江兵自己就混乱分裂,见到从天而降的穿着坚甲的下马骑兵更是懵了。
“缴枪不杀!”沈河带人跳进壕沟中,看到里面懵逼的敌兵,首先就是这么大喊了一句。
但不知是不是太过震惊以至于没反应过来,竟有人下意识举起枪指向了他。他眉头一皱,左手立刻举起转轮手枪打了过去,枪声和惨叫声先后发了出来。
他一挥手,带着另一名骑兵冲上前去,用军刀砍倒了距离最近的两个仍握着枪的敌兵,然后又一挥手,后方的其余骑兵便越过他俩,结成小队一起向前逼杀了过去。
中江军士气本来就濒临崩溃,这时在狭窄的壕沟中面对精锐甲士的紧逼,立刻承受不住,开始向另一侧溃退过去——这时,吴晃却带着他的兵从这段壕沟的另一头跳了下去,也端起刺刀,二话不说就包抄过来。
“杀!”
因为上次进攻积蓄的火气,吴晃根本没劝降,直接稳准狠地把刺刀对着一个敌兵的胸膛插过去,然后一脚踹倒,又冲向下一个,其余步兵也都差不多。
但这样凶狠的杀戮反倒激发了中江兵的恐惧,也可能是时间到了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总之这些被包夹的人如梦初醒,重重把火枪往地上一掷,然后大喊道:“莫打了,莫打了,我们投降!”
吴晃啐了一口:“呸,软狗……投的倒快。”
另一边的沈河倒是很高兴,一边招呼后续步兵将这些俘虏缴械绑起来,一边又带人往战壕其他地方赶去。
从战场上方看去,这道中江军的第一道防线迅速被夏军分割侵入、包围占领。而由于炮兵延伸火力的阻击,后方的中江军甚至无法上前支援。
很快,这一道中江军的坚实防线摇身一变成了夏军的前线基地。
“干得不错!”
确保对临近壕沟的占领后,沈河回头找到吴晃,对他赞许道:“中士,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跟你们王营长说一声,给你表功。”
吴晃一愣,然后立刻立正行礼道:“谢谢上尉,我是二连三排二班的班长吴晃!”
“好,吴晃,我记住了。”沈河点点头,又向北踏出一步,看向战壕北方。
在北边,中江军仍布置了数道防线和要塞,但接下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902章 出路
华夏四年,12月20日,信州(后世鹰潭…上饶)。
鄱阳湖周边是一个典型的盆地地形,湖水周围是平原,再周围被群山环绕,与外界交通不易,只有少数山间通道可与其余区域交流。其中最重要的通道之一,便是经鄱阳湖东南的信州、衢州走陆路向东,然后沿富春江水系一路通向临安。
反过来说,如果外敌占领了临安,那么顺着这条道路攻过来也是很有可能的。因此,十月中局势的紧张程度升级后,中江军也就顺理成章在信州加强了防御,后来为了应对陈宜中的倒行逆施,文天祥又进一步往这个方向增派兵力。
无心插柳柳成荫,前不久夏国突然宣战进攻,信州一带提前布置的兵力就体现出了作用,万一临安方向的夏军打过来,不至于打个措手不及。
虽说,要是夏军真打过来的话,他们也未必能起多大作用,而夏军也确实没打过来。
“衢州暂时没有动静吗?还好……”
文天祥放下这份来自于东方探子的最新报告,又拿起一份刚从北边送来的战报看了起来。
之前夏国尚未宣战的时候,他曾谋划主动向临安发起进攻以解救皇室,因此就来了信州坐镇,现在战事一起,又直接在当地操持起了军务。
文氏幕府没有无线电,信报传递还是要靠传统的驿马,收到的并不是第一手消息,当文天祥打开这份战报的时候,看到还是昨日夏军在石钟山要塞外围掘壕的事情。
“总算是把夏军阻住了么?边将军做的不错。”文天祥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把这份战报交给了旁边的幕僚刘洙看。
刘洙看过后也露出微笑,继续把信传下去,然后稍一正色,说道:“不过,毕竟湖口是孤军苦守,不可久持。制置,我们是不是该派兵北上解围?之前为了解救临安,往东线调了十多个营过来,结果夏军从江上突袭,反倒用不上了,不如就调一批北上吧。”
文天祥刚要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这时,另一名幕僚苗再成看完了报告,眉头一皱,看了看刘洙,又抬头看向文天祥,出声道:“制置,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文天祥略一点头:“尽管直言。”
苗再成便说道:“如今,虽说夏军被挡在湖口,然而从战报上来看,夏军掘壕稳步推进,我军却也止不住他们。如此下去,湖口即便能守又守得了多少时日?我们须得想想湖口被破时的对策了。”
刘洙回头看了看他,似乎是对他在获胜之时说些闹心事而有所不满:“湖口一旦被破,夏军战船便可纵横鄱阳湖,隆兴府等重镇必不可守,届时还能有什么对策?非得保万全,也就只能死守湖口不可,不然还不如直接拱手投诚算了!”
文天祥眉头一皱,出声道:“不可言投诚!”然后脸色又沉了下来。
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由于陈宜中的发难,实在是有不少人明着暗着地劝他干脆投了夏国算了。他自然不会肯,而且对这些言辞很是恼怒,有如逆鳞。
刘洙连忙对他致歉道:“是属下失言了。”
文天祥摆摆手,看向苗再成,问道:“若是湖口被破,我等可还有什么应对之策?”
苗再成转身走到东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旁边,指着鄱阳湖的东南方说道:“临水而争,我军面对夏军万无力敌之法,若真有那一日,便只能入山了。”
东南方向便是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极少平地,虽然临海,但从海上进入内陆大山也要费不少功夫。要是中江军躲进去,那夏军想对付他们可真不容易。
但反过来说,想在大山里面好好生活,长久坚持下去,同样不怎么容易。
刘洙听到这个提议,脸色更差了,幕府中人大多数都有家有业,怎能轻易抛下一切去山中困守?
他立刻驳斥道:“富地不守,撤去那穷乡僻壤,自损江山,那不等于未败而败?”
苗再成叹道:“可是,如今夏军气势如虹,想要保全大宋社稷,只能行此策了。”
“大宋社稷?”刘洙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官家都还在临……”
他说到一半,突然发现文天祥脸色大变,赶紧吓住不张口了。
文天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此事可是他当下的心头痛——虽说他自己坚持要为大宋尽忠,可是大宋皇帝根本就不在自己这边,甚至还被陈宜中逼迫着下诏宣布自己为叛逆呢!
忠君报国,忠君报国,连个君都没有,还报什么国?
一时间大堂中气氛凝重,刘苗两人都不敢说话。
文天祥站起身来,走到地图旁,盯着这份并不怎么精确但至少把几条入闽通道都标出来了的地图,仿佛要用目光把纸盯破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表情缓和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也开始有光:“福建,外宗正司……对了!”
他一拍掌,坐回席中,声音高亢地说道:“是个出路,我们就去福建!”
“啊?”刘洙愣了,声音带点结巴地问道:“制置,为,为何啊?”
文天祥笑道:“福、泉有两个外宗正司在,多有宗室。据有福建,一旦临安有变,官家不幸,我等便可择忠孝宗室拥立之,社稷有继。”
刘洙长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原来如此。”
苗再成也说道:“确实是正道。”
文天祥摆了摆手:“就是这般。如今大军汇聚信州,正好可以向南,自分水关入闽。此外还有其余部队和家眷,可再走一路,从南边的梅岭入闽。数万人的大挪移,事务繁重,稍后你们就去把众幕僚召集起来,商议个章程出来,先走精兵,再走随员,又有谁谁殿后把守,云云。”
然后,他神情一变,黯然叹道:“湖口那边,也只能辛苦边将军多支持些时日了。”
刘洙和苗再成各叹一口气,起身告辞,准备研究这个撤退计划去了。
这个计划声势浩大,涉及的人员和物资流动极多,而且几乎要将过去的成果全部抛弃,在幕僚之中也争议巨大,不像是短时间能拿出个成果的样子。
可是没想到,就在一天后,又一份来自于湖口的急报抵达。信中的内容令诸人大惊失色——昨日还被牢牢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