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再铸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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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作战计划就是夏有书一手策划的,功劳实在不算小,不过他很是低调,一直一言不发,见谢光明看来,才站起来说:“咳,刚才我和谢光明先讨论了一下,我们都觉得现在的四什一排、两个排并列为一个连的战斗阵型有些僵硬。这样的编制方式,最初是考虑以排为基础作战单位,同时为了照顾火绳枪的低射速,才选择了厚重的四排阵,但是一经实战检验,就暴露出了问题。
首先,四排阵战斗起来很不灵活,无论是齐射还是后排装填的发射方式,总有一排无所事事。梯次前进进行轮射的时候,过于厚的四排阵移动起来也很不方便。而且与当初想象的相反,厚重的四排阵对近战并没什么帮助,火枪加上刺刀也没两米长,第四排的刺刀根本伸不到前方,只能在后面干瞪眼。虽说理论上人墙厚了有助于抗冲击,但要是骑兵真冲了进来的话,那三排四排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我们现在的排枪战术也有问题,要求四行阵里的每一行轮流射击,而这一行实际上是包括了两个什的,基层士兵要接受指挥官和什长双重指挥,很是混乱。现在人少还行,以后人多了肯定得大乱。还有用语混乱的问题,整个一横行,有叫行的,有叫什的,还有叫排的,现在能分清,但外人和新兵肯定就一头雾水了。”
夏有书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心有戚戚焉,走到黑板前画了起来:“所以,我建议改变步兵连的编制,一连下设三排,一排下设三班,每班根据需要可设十人至十五人。这样,以连为单位作战时,一排就是真正的一整排,一连就是一个一百人左右的三排阵;而以排为单位作战时,也可以将三个班排成三排阵。这么一来,战斗时的灵活性就大大提升了,无论是齐射还是轮射还是三段击都能玩得很好。”
听闻这样的建议,军官们纷纷讨论起来,有的赞同,有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高正咳了一声,正准备分享自己的整军意见,陈远琪却突然骑着马奔了过来,下马之后黑着张脸走到众人身边,低声说道:“甄别出来了,有些麻烦,姜思恭死在乱军中了。”
16:47,即墨县衙。
“什么,姜四爷死了?!”
即墨知县程从杰难得地坐在县衙大堂上,听到这个消息,一屁股跳了起来,又惊又恐地喊道。
昨天,他突然从东海人那里接到一个晴天霹雳似的消息:他与东海商社之间的不可告人交易事发了!胶州姜家发了两个千户,过来讨伐他们!
那时听到这个消息,他先是不敢置信,后是被吓了个屁滚尿流。
说实话,他虽然被迫“割让”了一个城阳区出去,但在与东海人合作这两年内,通过各种商业活动和奇珍异宝着实赚了不少,到现在颇有些乐在其中的味道。他也曾想过这事终究纸包不住火,可能泄露给上司姜家知道,也暗自盘算过该如何应对,应该给谁送礼。但没想到,真到事发的那一天,姜家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发兵来讨!
姜家什么实力,别人不知道,他程从杰一个从姜家军小兵干上来的能不知道?东海人就算有几百精兵强将,又如何能挡得住?他甚至都准备收拾细软跑路了,但是即墨东南西北都是姜家及其上司李璮的地盘,他能往哪跑?
于是在东海人和毕庆春的安抚下,程知县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配合东海人的作战计划,击败这支“孤军深入”的“敌军”,拿下一二大将,再跟姜家谈判条件。至不济,也能给跑路争取时间。
今天,他和心腹毕庆春,还有东海人在即墨城的代表席志明,坐在县衙里,商讨了一天应当与姜家如何谈判,没想到最后却等到了姜家四爷姜思恭死在军中的噩耗!
这样一来,姜家还不和他们不死不休?
侧席坐着的毕庆春此时也急了,急忙走出来,拉住东海人过来报信的使者,问道:“姜四爷如何在军中的?又是因何而死?”
使者是骑兵排一个普通骑兵,不太习惯跟这样的“官老爷”说话,支支吾吾地说:“俺们问了几个胶州兵他们说,那姜、姜四爷前几天来过即墨一趟,看了不少东西,回去之后便要发兵讨伐红夷贼,呸。他们还说,姜四爷是没了马,跑不出去,又不愿意被俘虏,就自自裁了!”
“老天爷啊,怎么会这样”程从杰听完,双眼失神,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口里继续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收场”
旁边的席志明见状,摇了摇头,知道这家伙已经没用了,起身告辞,带着信使向外走去,准备回东海参加临时大会。
毕庆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程从杰,一跺脚跟着追了出来,拉住席志明焦急地说道:“席东家,您得给个说法,不能让我们这样空等啊。”
席志明看了看他,道:“毕先生,事已至此,怕也没用,只能抗到底了。你们维持好即墨城的秩序,不要闹出乱子,等我们这边的消息。”说完,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附到他耳边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最终不敌,还有海外的路可走”
毕庆春会意,连连点头,然后又回大堂找程从杰了。
席志明叹了口气,出门上了一辆马车,直朝南门过去了
17:17东海堡。
统合部办公楼中,临时扩大的军事委员会在激烈地讨论着今后的应对策略。
他们原先计划用俘虏去交换胶西县城中被扣押的乌文成等人,但没想到姜思恭过于刚烈,直接自杀了,这下子就不好办了。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必须立刻议个章程出来。
突然,一个股东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交给了张正义。“是天文台来的急报。”
张正义连忙打开一看,顿时拍桌而起:“什么?胶州水军也来凑热闹了?!”
第95章 七舰战歌 上
1258年,9月18日,15:30
胶州湾西侧,黄岛水营驻地。
水营驻地的码头附近,一艘八百料的大沙船已经整备完毕,正缓缓开出港口。
这艘船是特别定制的,船楼特别高,可以居高临下打击敌人,船舷两侧还排布了四门床弩,有强力的远程攻击手段。这样的战船虽然在南方不算什么,但在北地可以说绝无敌手,也就只有守着胶州富地的胶州水营能装备得起了。
不过,之前水营的大部分工作只是划着小船在胶州湾内转悠着巡逻打击走私,这艘大船基本没怎么用到,最大的作用只是给上官检阅。
但是今天,它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胶州姜四爷和姜五爷要去剿灭即墨的东海贼,水师也要配合出征,干的还是偷袭腹地这种油水丰厚的活。水营千户赵广得令之后,高兴得不得了,把手下几百个水军好好操练了几天,就等着出去大杀四方了!
姜四爷昨天点了两个千户往即墨去了,估摸这会儿该进了即墨城,明天就能逼到东海关下了。所以水营也计划现在出发,在崂山东侧找个地方潜伏一夜,明天正好攻东海贼一个不备。
现在水营的旗舰带着十三艘战船从胶州湾口鱼贯而出。这些战船都是适应胶州附近水情的平底桨帆船,不算很大,一艘船装了三十多个水手和战兵,都是常年在水上打混的好手,还有近二十个征发来的桨手,把船塞得满满的。这样的战船虽然还没商船大,不过运动灵活,战斗力强,一般的商船绝不是对手。
赵广站在旗舰船楼上,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手下打出信号,令船队在青岛以南的洋面上变化出各种阵型,一会儿摆成一个一字长蛇阵,一会儿摆成一个三转回环阵,一会儿又摆出天罗地网阵。水兵们光着脚在船板上跑来跑去,被他折腾得好不耐烦。
但他没想到,他们闹出的这一番动静,居然全被东海人看到了眼里!
东海觅天台自从战事爆发之后就把观察星象的望远镜转了个角度,观察起了胶州的动向。觅天台所在山峰海拔六百多米,西侧的胶州湾一览无余。胶州水营本来就是重点监视对象,这次他们又是兴师动众地誓师,又是在海上排出各种阵型的,闹出了好大动静,果不其然引起了监视人员的注意,报告给了军事委员会。
九月十九日,凌晨时分,半岛区,临时港。
虽然东方的天色已经发白,但太阳仍然没有跃出海面,西方的天空中仍然能看到点点星光。
港口中密密麻麻排布了二十多艘大大小小的木帆船,其中包括一些为东海商社立下卓著功勋的老船,比如号和纵横号。但现在海军不缺船倒缺水手,这两艘老船便从海军服役序列中退了下来。号作为极富纪念意义的东海海军首舰,已经决定封存起来,待将来技术进步后作为纪念品。而纵横号则作为训练舰留在东海培养新水手,顺便执行一点运输任务。
两艘自造的小福船“金牛”和“白羊”仍然留在海军现役序列里,不过只执行一些辅助任务,主力已经换装了最新的星火级。现在五艘星火级静静停在港湾里,即使没升起帆,也显露出了独特的美感。
港区北边的空地上,现役七艘主力舰的船员排出了七道队伍,虽然不像义勇队那样整齐,不过还算能看。队伍前方,韩松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旁边点了一堆篝火,在进行着战前的动员演讲:
“现在他们冲过来了,一路践踏着农民的麦田,还肆无忌惮地劫掠着家畜和粮食,从灶后床底翻出最后一点铜钱。他们自己做着这种强盗的行为,却把我们蔑称为贼匪,简直是无耻之尤!”
水手们也群情激愤,高喊起来:“无耻!”
韩松挥着手,继续说:“现在他们要来抢我们了!想想你们的房子,还有存款余额,你们愿意将这一切拱手送人,让他们白白鱼肉吗?”
“不愿意!”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什么?”
“有大炮!”
“好,”韩松得意地笑着,“现在上船,用大炮轰他们!”
水手们高呼起来,然后在军官的指挥下,转身陆续登上了船,升起海翼帆,迎着清晨的阳光,将七艘装载了火炮的战舰开出了临时港。
海洋部这几年一直在努力培养水手,不过到现在勉强胜任的新老水手也不过二百出头,一艘船上连三十人都分不到。其中五门炮就要至少十五人,操帆掌舵又得近十人,都没几个打杂的了。没办法,军事委员会又从刚打完一仗的义勇队中挑了一批受过出海训练的拉上了船,包括整个第二连和两个炮兵排,后者可以立刻拆分成八个炮组,有力地补充了舰队中水手的不足。
“千户,快醒醒!”
崂山东侧一处荒凉的海湾中,停泊着一大多小十几条舰船,其中最大的那艘旗舰上,赵广正和衣而卧睡在做着美梦。梦里,他指挥着庞大的舰队,扬帆四海大破贼军,贼军四散而逃,他哈哈笑着命令军士吹响号角进行追击。正在这时,座舰突然颠簸起来,不过赵广不以为意,海上嘛,颠簸是正常的等等,这也太颠了吧,不对劲啊
于是他睁眼一看,失望地发现原来是在做梦,颠簸只不过是亲兵在摇晃自己罢了。
他顿时有些烦躁,从床上坐起来,问:“怎么回事?”
亲兵急切地说:“千户,哨探来报,北边来了好几艘东海贼的大船,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啊!”
水营驻扎在贼人家门口没多远,自然不会放松警惕,桅杆望斗上例行有人观望不说,还撒出了小船守着,岸上的高地也安排了眼力好的看着,二十里以内的海岸一览无余,东海人的舰队一出现,就被发现了。
赵广听到这个消息一惊,一边起身披甲,一边问:“可真?确定是东海贼的船?”
“确实没错,”亲兵帮赵广穿上盔甲,“不少弟兄都辨认过,有大布篷,还有前桅杆,除了东海贼可没第二家了!”
星火级去过几次胶州,独特的船型给胶州水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少人都能认出来。赵广披挂完毕,走出船楼,道:“他奶奶的,这贼人鼻子还真灵,居然被他们发现了。算了,他们过来送死也好,整队,出战!”
几名亲兵簇拥着赵广上到了船楼顶部,他往北方定睛一看,果然十多里外有几个小黑点,但他眼力不如专业的瞭望手,看不清细节。
他盘算了一会儿。现在刮的是北风,敌顺我逆,对我有利,如果我方不动,贼船大约要三四刻才能过来。眼看建功立业就在眼前,要等这么久实在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他又看了看东南边的洋面,空旷旷一片一览无余,又看看东北方的洋面,倒是有几个小岛。
“若是在此处以逸待劳,若是贼军不敌,直接顺风向东南逃窜,就不太好办了。”赵广捋着胡子,深沉地说着自己的思考,“但若我军上前迎战,把贼军堵在那几个小岛之间,贼船皆是海船,回转不便,那就无路可逃了!”
水营也没几个幕僚,亲兵们纷纷附和道“千户英明”。
赵广哈哈一笑,威武地大喊一声:“传令各战船,出海,迎战!”
各小船纷纷接令,慢慢划出了海湾。倒是旗舰没有桨,只能戗风而行,很是笨重,在海上挪了好一阵子。等摆正队形,东海贼的船已经接近到五里以内了。
此时已经能清楚地看清贼船的详情,赵广见他们排出了一个一字长蛇阵,忍不住大笑起来:“贼人果然是贼人,对水战一窍不通。哪有这么打仗的,这不是给我们各个击破的良机了吗?哈哈,传令下去,排出二龙出海阵,包夹他们!”
胶州水营别的不说,变化阵型的本事倒是有一套的。很快,十几艘小船就按事先确定的顺序,左右分开,排成两列,慢悠悠地划着水。这个距离下,贼船已经难以转向,战船上的水军们准备好了绳钩和登船用的长梯,摩拳擦掌,等待东海贼自投罗网。
没想到,东海贼的怪船队接近到两里左右的时候,为首的那条突然把帆转了一个角度,随后整条船就以一个难以想象的大角度向西偏转起来,后面的船也陆续跟上,仍然排着一字长蛇阵,绕到了胶州水营的西侧!
赵广有些诧异,正在思索该如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