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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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河会是满清八大固山额真之一,身经百战,作战极为骁勇,这也是他从父亲战死承嗣牛录额真(三百人为一牛录)之职,短短七年间,成为清军八大固山额真之一的原因。
而谭泰、何洛会原本不是攻略江南的,而是应该派去西北的。
正是吴争收复江南十府,引起了清廷的注意,他们被派往了江北。
何洛会战功卓著,可也止步于固山额真,不是他的出身、资历不够,实在是此人不善谋,简单地说,就是有勇无谋,可为将不可为帅,这是多尔衮私下对他的评语。
当然了,这样的人冷兵器时代率军冲锋陷阵还是足够用的。
随着何洛会进驻丹徒,丹徒清军已经到了总计一万二千人。
不过随着向东边大港、安港等地攻略,守城清军总数是六千多人。
这与吴争所部五千多人相比,相差不大,可谓势均力敌。
吴争率部在离丹徒三十里时,就被清军斥候侦知。
这没有什么奇怪,如此规模的行军,如果清军斥候都没提前发现,那清军恐怕再百年也入不了关。
而吴争本就没有掩饰行踪,抢时间、收复丹徒,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性,就得拼消耗、拿人命往里填。
吴争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此战就是要打掉清军的嚣张气焰,让他们心有所忌,不敢轻易向周边扩散。
可此时一桩咄咄怪事发生了。
清军斥候侦知数千明军向丹徒进发,已经迫近至城外三十里。
如果是寻常守将,就该向上官传信,然后下令全城戒备,马套鞍、兵上墙组织防御。
可何洛会却不同,他真心瞧不起明军,也难怪,从清军未入关开始,何洛会就没有在明军手中败过。
但凡败上一次,他都不会如此轻敌。
何洛会下令主动出击,迎战来犯明军。
问题是,何洛会此时手中没有骑兵,骑兵都被派去攻略东边各县、各港口了。
他却愣率城中清军,悍然迎战明军。
其实从兵力上来说,清军还是占优的,而且从实战技能来说,吴争麾下这支杂牌新军也确实不是个。
哪怕从两军主将而言,就算吴争年轻身强力壮,而何洛会四十出头,体能已经下降,吴争与何洛会二人单打独斗,吴争也占不了太大便宜。
但两军交战毕竟不是单打独斗,清军单兵技能再是碾压明军,也无法抗拒炙热的弹丸。
你跟我比战力,我与你比谋略,你和我比力气,我和你比武器……就这么简单。
吴争从斥候口中得知清军开城门迎战时,确实大吃一惊。
他以为清军出城迎战的是骑兵,丹阳城外歼灭那一千骑兵所付出的血腥代价,还停留在吴争的脑海里,那场战斗,虽说明军胜了,可实际上阵亡的人数远超过清军千人。
如果不是此战不得不打,吴争真会率军调头,回丹阳去。
吴争不敢进了,立即下令原地列阵,长枪兵在前、火枪兵在后,骑兵护住两翼,可谓中规中矩。
这是上天给清军的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只要何洛会还有一丝清醒,战局的结果还很有可能改写。
照道理,得知明军停止前进,原地设防,何洛会就该明白,战斗的突然性已经失去,也就是说,双方都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了,接下去那就是一场野外攻防战。
这种战斗打得只有消耗,拼得就是士气和武器。
这对于正常将领而言,除了万不得已,都会尽量避免。
谁的命都不是捡来的,不是吗?
可自恃武勇的何洛会,放弃了这个机会。
在他看来,杀过去,明军就会溃散,多年以来,明军不都这样吗?
要知道,他最得意的,就是俘获洪承畴之战,以四百人击溃明军万人,俘虏敌方主帅,这是何等荣耀之战?
听说对方是镇国公,何洛会难免会想重现当日之荣光。
战斗就在何洛会悍然命令下开启了。
吴争这时才知道,清军来的是步兵……吴争瞠目结舌,仰首问天,老天爷,你这是故意的吧?你这是也在眷顾天下汉人吧?不忍心汉人被奴役了吧?
吴争立马改变战术,令长枪兵迂回两翼,火枪兵上前接敌,令骑兵从左右迂回,包抄截断敌人后路。
数千人的调动,需要时间,其实这个时候,清军都发现了些许异常。
何洛会也发现了。
可这改变不了何洛会要俘获敌军主帅、敌朝镇国公的执念。
况且,两军对敌,随时改变战术、阵法,确实也不稀奇。
就算你有骑兵包抄我军两翼,那又如何?
我只须率军击溃你的中军,你还不得照样崩溃?
何洛会心中大概就是想一鼓作气,击溃吴争中军,然后携大胜而归,为他的一生战功添上浓浓的一笔。
于是,何洛会亲手将这数千清兵,送上了不归之路。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还手余地的屠杀。
与骑兵冲锋不同,步兵跑得再快,也抵不上弹丸的击发,最关键的是,步兵缺少冲击力,他们无法象骑兵一样,哪怕骑手阵亡,战马依旧会对对方阵列造成巨大的破坏。
当然,决定胜负的还是速度。
骑兵冲锋的速度超过了火枪兵装填的速度,而步兵做不到。
他们被成排地集体屠杀,时有清兵挽弓想要还击,可问题是,远了箭矢够不上,近了,没等挽弓,就是一排弹丸射来。
半柱香的时间,战斗就结束了。
方圆三里之内,那就是成排规则的尸体堆。
不得不说,清军都是头朝明军方向倒下的,他们死于冲锋的路上。
第五百十九章 枭首!
那场面,让始作俑者吴争,也不仅都起了些许恻隐之心。
何洛会没有死,不是他怕死,而是战斗结束的……太快了!
快到他作不出任何反应。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当吴争缓缓走向他的时候,何洛会突然恶狠狠地吼道。
“你说得没错。”吴争报以肯定,“我记得,天启六年,明军以红夷大炮,用开花弹集火射击,炸死努尔哈赤及所部骑兵一万七千余人,可称之为屠杀。六年前满清以六十多门天佑助威大将军,在松锦之战连破明军塔山、杏山二城,无数军民死于炮火,那一样是屠杀。二年前,清军调集数十门红衣大炮轰击扬州城,致数万百姓丧命,难道不是屠杀?为何今日你会指责本公屠杀,如果此战你胜了,你会放过我身后明军将士?”
何洛会突然发难,大喝一声持刀冲向十步外的吴争,他身后十数亲卫,随其身后冲来。
吴争微微摇头,从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身后明军长枪兵一涌而上。
“哈”地一声齐吼过后,十数个清兵被长枪扎成血葫芦,挑向空中。
只有何洛会被数杆枪刃架住脖子,按压在地上。
吴争走上前去,立在他的面前道:“本公手下从不留鞑子活口,不过今日可以破例给你条活路,带我入城。”
“呸!”何洛会一口血痰吐出,可惜他被头朝下按着,血痰只吐到吴争脚前一尺处,“南蛮不必啰嗦,要杀便杀!”
吴争笑了起来,挥挥手,明军士兵收枪。
何洛会疑惑地起身,见吴争已经转身离去,他怔怔地望着,然后恍然转身,发疯时地奔逃。
他的身后,无数杆火枪同时举起。
“嗵嗵嗵嗵……”的暴响之后,奔逃中的何洛会,如同一只破麻袋,呯然坠地。
“枭首。”吴争面无表情,沉声道。
丹徒城中不足千人的守军,在听闻三十里外这场“屠杀”之后,便丧失了战意。
当明军将士将何洛会的人头扔进丹徒那几经易手,早已破败不堪的城墙时,清军守兵士气顿时崩溃,随即弃城渡江北逃。
可明军此时已经咬住,在江岸射杀大部清军,血染红了整片江滩。
逃回江心岛的清军,不足百人。
……。
而这个时候,洪承畴收缩兵力据守固防的命令,才刚刚到达江心岛谭泰处。
事已至此,还有用吗?谭泰将命令搓成一团,扔进了身边的火盆。
他转身下令,“传本将令,江北所有军队返回江心岛,不得作半点拖延。”
谭泰毕竟是沙场突将,他的脑子非常清醒。
虽说丹徒兵败,可那伤不了清军的筋骨,危险的是,丹徒失守,镇江城就成了一座孤城,城中上万清军,就会重演之前一幕,被明军团团包围。
而面对上万清军被围,清廷就不得不继续增派兵力,以延缓镇江城清军的气息,其所造成的后果,就是清廷巨大的人物、物力被牵制在对岸。
这对于陕甘糜烂的局势,是极为不利的。
断臂求生、亡羊补牢,谭泰做的就是这个决定。
局势经过一天,风向聚变。
洪承畴在听闻谭泰抗拒自己的命令,擅自撤兵,勃然大怒。
可他没有权力去处置一个征南大将军,只能上疏朝廷,可这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面对着谭泰、吴三桂各不相同的敷衍、抗命,洪承畴感觉就会被关进了笼子一般。
他仰望着窗外的天空,悲呼道:“先帝在天之灵明鉴……非吾做事不力,实不能为之!”
……。
清廷此时闹翻了天,他们尚不知一天时间,江南整个战局已经发生改变。
他们争论的是徐州八万清军该不该南下。
这毕竟是改变整个战略布局的大事。
多尔衮是绝对不同意动用徐州清军的。
事实上,这是清廷除了京军之外,最后一支八旗军,如果动用了这支军队,陕甘之乱就会向周边各省糜烂,到时就不是三面作战,而是处处烽火了。
这是多尔衮的理由。
可以范文程等人的说法时,只要这八万大军南下,就可扑灭庆泰朝,只要行动迅速,就可立竿见影,到时大军可从应天府直接沿江调往西北,虽说会拖延十天半月,但还不至于使得西北局势不可救药。
双方争论如火如荼,最终的焦点集中在了一点。
那就是八万大军南下,能不能短时间扑灭庆泰朝。
于是,纷争再起,各抒己见、无休无止。
第二天,当明军再次突入仪真,丹徒失守,正黄旗固山额真何洛会阵亡的消息传来。
这下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了。
区区庆泰朝,让清廷失去了两个固山额真?
所谓同仇敌忾,小皇帝顺治立即下诏,令徐州八万大军迅速南下,令洪承畴总督北岸战事,务必歼灭北岸来犯明军、并夺回丹徒,攻略镇江府全境。
同时令济尔哈朗接替谭泰之职,令吴三桂、谭谭回京述职。
多尔衮没有反对,清军的失败、何洛会的阵亡,让他失去了压制洪承畴的筹码,而多尔衮同时也认为,这一箭之仇必须报,否则清廷颜面何在?
说来也奇怪,江南大败,反而让清廷上下团结了起来,暂时形成了一致对外。
可这,能保持多久呢?
恐怕只有老天知道。
此时的吴争,自然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轻松”收复丹徒的吴争,第一时间跑上了北城墙头,看见十六门火炮虽然有不少已经卸装,可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吴争想多了,清军进攻镇江、丹徒的目的在于占领,而不是劫掠。
这些火炮的缴获,清军也没有运去北岸的意思。
当然,将火炮设置炮口指向,重新部署到南城,是必须的,只是他们还来不及搬运,没有搬运的时间嘛。
这场几乎无损的战斗,让吴争恢复信心满满。
经过简单的修整,吴争发动民众,把北城九门已经被清军卸下的火炮运下城墙。
次日天色还未全亮,大军出西门,向镇江城进军。
第五百二十章 令出二门
天公作美,这几天没下雨,否则恐怕千斤大炮,没那么容易运上道路。
百姓中不乏能工巧匠,他们为火炮制造运输车辆。
并根据红夷大炮特有的两侧炮耳,制作了铜楔,以方便炮口的上下调整。
说起来,此时的火炮没有设立炮架、瞄准器具、以及炮规(炮架可以调整火炮方向高低夹角,瞄准器具可以确定发射方向,炮规用来确定火炮高低夹角),说是瞄准,那目标几乎全靠目测,唯一可以调整的就是炮口上下,不得不说,工匠为火炮打造出木制炮车,确实解决了运输和作战问题,只是,木制炮车的寿命就值得商榷了。
这已经无关紧要,在吴争看来,只要能将火炮运至镇江城外,哪怕用土石堆砌,也能让火炮向城门射击。
……。
在江都坐立不安的洪承畴,终于等来了他盼了两天的朝廷旨意。
不得不说,这时的洪承畴是激动的。
为人臣者,最欣慰的,无非是来自上峰无条件的信任,这次小皇帝福临真得太给力了。
洪承畴能想象,面对着多尔衮,小皇帝会遭受怎样的压力。
由此,洪承畴激动万分,大有以身相谢、一死以酬的冲动。
他决定,哪怕死在长江边,也要完成皇帝对他的托付。
但,旨意是一回事,徐州清军何时能到、江北清军临阵换将及如何迅速接管,那是另外一回事,一切都需要时间。
吴三桂能说走就走,可谭泰乃清廷册封的征南大将军,江心岛周边所剩近二万大军,那都是他的嫡系,能说走就走?
更何况,谭泰一心为了朝廷,自觉没有做错什么,肯将军权拱手想让?
不得不说,洪承畴的领兵才能堪忧,虽说他也是带过兵的,数年前,率明军主力出援锦州、宁远,不就被谭泰四百人败于塔山、杏山了吗?
你说谭泰能放心将大军交与洪承畴指挥吗?
……。
这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可仪真那边,却有了大动作。
起了化学反应的王一林、钱典肃二人,一拍即合。
理论基础只有一个,趁他病,要他命,仪真城中仅三千清兵,被王一林一举击溃,从王一林口中得知镇江城已经收复(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