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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汉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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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县一样,可以兵不血刃就传檄而定。”

    吴争心中闪过一道灵光,“你是说,向鞑子献城?”

    “正是。”厉如海说到此处,带着自信的口吻道,“黄得功已经逃了,但衙门中知县官服尚在,卑职可乔装成上虞知县,带上几个衙役前往迎候鞑子,如此一来,鞑子必定认为上虞县已经兵无斗志,自然不会怀疑到我等用意。”

    吴争连连点头道:“好!这计肯定能成,只是衙门中的衙役肯随你前往冒险吗?”

    厉如海道:“卑职身为上虞县衙捕头,已有数年之久,别的不敢自夸,手下总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大人不必担心,这事就交给我吧。”

    吴争伸手按在厉如海肩上,沉声道:“如果事成,你与你的手下当记此战功。”

    厉如海苦笑道:“大人所说的功,就算了吧,朝廷都已经朝不保夕,卑职要功何用?卑职愿往,是想保始宁镇、保上虞县一方平安,并无别求。卑职只想恳请大人,若此战我等不幸,望大人照顾我等家中亲人。”

    吴争有些动容,应道:“你放心,本官应下了。”

 第六十九章 首战告捷

    吴争感到自己的运气在好转。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应该说,出乎意料的幸运。

    次日凌晨,在厉如海带人刚出始宁镇不久,向西派出的斥候回来禀报,往始宁镇而来的鞑子骑兵只有三百人左右,此时已经到达三界,距始宁镇约五、六十里。

    虽然不知道,为何来得鞑子这么少,也不知道分兵的鞑子去了哪?

    但对于吴争来说,做好自己的本份事,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天塌下来,该有高个子去顶。

    于是,吴争迅下令,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这天是阴天,本该大亮的天空,显得灰暗。

    等了半个时辰,鞑子还是没来。

    所有人都心急起来。

    这就象是蓄足了劲头,没地方使劲一般,憋得难受。

    特别是屋顶上那帮子地痞油子,已经起了躁动。

    吴争心中也担心厉如海出事,于是将指挥权交给了陈胜,自己去了街南的城隍庙。

    趴在城隍庙屋顶,望着西边的官道,那里空无一人。

    吴争是真担心了,五、六十里路,以骑兵的度,半个时辰早就该到了。

    难道真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吴争胡思乱想,心里长毛的时候,就听身边小安子急道:“少爷,来了!”

    吴争赶紧抬头望去,果然远处官道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

    “快,回去告诉所有人准备,鞑子来了。”

    吴争目不转睛地盯着,在这一刻,吴争突然现自己不紧张了,心里反而有了一丝期盼。

    或许是等得时间长了的缘故吧。

    当看清走在头里,厉如海的身影,吴争悄悄地滑下屋顶,向北县衙跑去。

    ……。

    沈致远的手心里满满地一手汗。

    他很紧张。

    头一次带兵嘛。

    可沈致远心中对吴争一肚子牢骚,说好的带兵,这下可好,人生第一次的指挥,手下却是这么一群地痞油子。

    坏心眼的吴争,沈致远恨恨地埋怨着。

    训练有素的卫所弓弩手,屏息静气地趴在屋顶上,专注地看着距离自己不足几丈的鞑子骑兵,迅从自己的眼鼻子底下经过。

    鞑子骑兵的度并不快,实际上,想快也快不起来。

    始宁街太狭窄了,最多并排三骑,再多一骑就会相互撞上。

    整条街上,除了散乱的马蹄声,再无别的声音。

    鞑子十几个前锋进入始宁街,往前奔驰了一里路,然后停下,四下随意打量了一圈,就有几个骑兵拨转马头,回去报信了。

    从衙门门缝中偷窥的吴争赞赏地看了陈胜一眼,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是陈胜提醒,只挖北边半条街,没有在整条街上挖坑。

    陈胜提醒的很及时,他预料到鞑子在进入始宁街前,肯定会派斥候侦察。

    如果陷坑提早被现,就会引起鞑子警觉,就很难引入街道了。

    鞑子终于进入了街道。

    密密麻麻地人影,让吴争的眼睛一眨不眨。

    身后、身边的士兵捏紧了手中的刀柄。

    ……。

    鞑子骑兵的度明显加快,面对着这样一条空旷的街道,凡是带过兵的人都会有警觉。

    虽然有上虞县令的投诚,但鞑子从不轻易相信明人。

    快通过,是最正确的应对之策。

    “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了始宁街,没多久,鞑子骑兵就过了半条街。

    前面就是一路的陷坑了。

    吴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因街道地实的关系,每个陷坑并不大,如果鞑子意识过,只要策马一跃,就能跃过去。

    只有在不防备的情况下,前马失足落坑,才能引得后马撞上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生了。

    被临时征来的那百个地痞油子中,一个鸟人憋不住心中的紧张,突然大喊尖叫着,将手中的石头砸了出去。

    “直他x的混蛋!”

    吴争厉吼爆粗,他被这种意外打击得想杀人。

    距离太远,根本无法传令应变。

    吴争只能踢开衙门大门,手擎钢刀大喝道:“随本官杀敌!”

    三百多人,在吴争、陈胜、池二憨三人的带领下,向南冲锋。

    那地痞油子的猝然投掷,使得鞑子立即意识到有埋伏。

    暴吼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鞑子前锋骤闻巨变之下,反而忽略了前方,将主意力转向了两侧屋顶。

    所谓歪打也有正着。

    随着前锋战马陷坑,后面的骑兵不断向前撞击。

    一时,场面显得异常混乱。

    两侧店铺中埋伏的人手迅用毛竹横闩街面。

    于是“辟里叭拉”的脆响中,不断地有鞑子从马上摔下。

    屋顶上,卫所弓弩手反应迅,立时动,向半条街的鞑子骑兵饱以箭矢。

    沈致远一脚踹倒了那个该死的地痞。

    随即大声下令攻击。

    无数的石头、木棍、火油罐伴随着箭矢向街中敌人头上招呼。

    这阵仗确实骇人,双方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整个就是鬼哭狼嚎啊。

    特别是那百来人的地痞油子,从上而下,占着地形优势,冲着二、三丈距离的鞑子投掷,这气势那叫一个勇猛。

    还真别说,这些人的“勇猛”着实对鞑子走到了震慑作用。

    火油罐的燃烧,产生了大师的烟雾。

    混乱之中,根本无法判断伏兵有多少人,只能凭声音去猜测。

    地痞们的鬼哭狼嚎让鞑子产生了错觉,士气迅下降。

    当吴争率三百多人扑到面前时,抵抗随即停止。

    此战有惊无险。

    吴争看着一片狼籍的始宁街,心中凛然,暗暗庆幸。

    幸亏只来了三百敌人,半条街足够容纳了。

    这要是一千骑兵全来,那等于大半的敌人都安然无恙。

    他们安然无恙,自己的末日就到了。

    厉如海带着他的手下过来,微笑着对吴争拱手道:“祝贺大人!”

    吴争笑道:“你们当记功。”

    当沈致远拎着那个闯祸的地痞过来时,吴争指着他半天,骂不出来。

    心里憋得慌,伸脚踹翻,才吐出一个字,“滚!”

    可怜那小子,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向吴争抱拳道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第七十章 不能死社稷何苦监国

    惹得吴争哭笑不得,这厮该是戏文看多了吧?

    那小子一路地向南跑,一路上有人打他,踢他。

    直到他跑出大街。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兴奋和欢笑。

    胜利来得太容易,屋顶准备的箭矢、器械只用了三成。

    千余人中,无一人阵亡,受伤的三、四人,还是因为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三百鞑子啊,这对于江南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胜利。

    吴争也在自喜,胜利总是来得如此意外,却又如此容易。

    可吴争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一句古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终究是不够老练,缺乏历练。

    被胜利冲昏了头的卫所将士,从上至下,忽视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那就是本该随三百鞑子齐至的另外七百骑兵,在哪里?

    这对于街上近千将士、壮丁,无疑是致命的。

    或许这是上天给吴争的磨练和考验。

    可,太过残酷了。

    当那个被所有人鄙视的闯祸者,连滚带爬地哭喊着跑回来时。

    伴随他而来的是“隆隆”的马蹄声。

    那闯祸者甚至来不及喊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就被射成了一只刺猬。

    鞑子主力到了。

    ……。

    朱以海要逃了。

    不,按朱以海自己的话,要转进舟山,继续领导反清复明的大业。

    朱以海原本以为,方国安、王之仁的援军会及时赶到。

    可最新的消息是,方国安借口钱塘江防线遭遇清军进攻,无力抽调援军前来。

    为此朱以海直骂了十八声“小娘皮。”

    就算真有清军进攻,也该派支军队回援“京城”。

    哪有任凭京城陷落的道理?

    而兴国公王之仁要比方国安忠诚,确实派了三千援军前来支援。

    可三千援军,呃……是不是小了点?

    对方可是骑兵啊。

    可真怪不了王之仁,他的定海水师正在海上,鞑子绕过钱塘江来袭太过突然,王之仁手中仅有八千人,能调三千人来已是不易。

    总不能让定海防线唱空城计吧?

    朱以海心乱了,所以毅然决定,转进!

    张国维、钱肃乐、张煌言已经磨破嘴皮子了,这次也无法劝阻朱以海。

    因为张国维三人,无法与堂内十数个朝中重臣相对抗。

    朱媺娖今日没有说过一句话。

    准确地说,除了在当日吴争被方国安胁迫朱以海治罪,朱媺娖很少说话。

    这个世道,是男人的世道。

    做为女人,哪怕是公主殿下,对于朝政,也没有资格说话。

    看着这君臣文武的表演,朱媺娖白晰如玉的脸上枯井无波。

    二千鞑子骑兵,就让这坐拥六七万大军的朝廷慌乱到想“转进”。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这笑话不好笑,反而……可悲。

    朱媺娖由此想到了她的父亲,勤政爱民的父亲。

    虽然严厉,可这不影响朱媺娖心中,他是一个好帝王。

    一个省吃俭用,连皇后都在织布的帝王,在这千百年来,不说仅有,也属罕见的。

    朱媺娖更想到了父亲的自尽,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父亲做到了。

    若是父亲还在,江南岂会是如此的景象?

    朱媺娖的心中一片酸楚,父亲啊,你可曾想过,你之后的天下?

    可想到这,朱媺娖突然想起了吴争来。

    这个……混蛋!

    满嘴的叛逆,如果父亲在,肯定得砍了他的脑袋。

    可朱媺娖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

    如果是在没有离开京城时,朱媺娖认同吴争所说的话,可经过这一番颠沛流离,朱媺娖现,吴争说的,有些道理。

    哪怕大明亡了,明人依旧是明人,至少大多数的草民,都认为自己是明人。

    大明养士三百年,口口声声是大明忠臣的,饱读圣贤书的重臣,却腆着脸降了清。

    朱媺娖心中喟叹,恐怕以父亲一己之力,改变不了这天下。

    人心变了,特别是所谓的精英阶层的心变了,何以回天?

    朱媺娖也不知道,她只是个女子,一个亡国失家的孤苦女子。

    她不能改变,也无力改变。

    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走得体面一些。

    没得辱没了父亲、辱没了帝女的颜面。

    可朱媺娖没有想到的是,朱以海没有抛弃她。

    “公主殿下随本王一起去舟山吧。”

    朱媺娖的眼睛终于凝聚成一点,面前的朱以海,原本在朱媺娖心中可以算是一个明君,能为百姓捐出私房钱的监国,这世上不多了。

    可现在,朱媺娖有一种针扎般的痛。

    既然不能死社稷,何苦监国?

    难道就为了那片刻登顶的愉悦?

    朱以海是父亲的族叔,论辈份,朱媺娖该称他叔祖。

    不能劝,无法劝,只能沉默。

    可如今要让自己与他一块儿逃,便是死,亦不能。

    朱媺娖平静地说道:“本宫不能走。走了便是愧对还在为大明血战的将士。”

    朱以海并不是真的要呵护这个孤苦无依的侄孙女,在他看来,朱媺娖与己有用,长平公主的名号,就是一块活生生的招牌,可以让自己在任何时候,都拥有大义。

    岂能轻易舍弃?

    朱以海微微皱眉道:“长平,你真信他一个小小百户,手下区区千把人,能挡住鞑子骑兵?听本王的,走吧!”

    朱媺娖没有看朱以海,而是将目光散,向堂内十几个官员,用平静地令人惊讶的证据道:“吴争能从嘉定府的尸体堆中活着回到绍兴府,本宫为何不信?吴争在嘉兴府以北官道,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能救本宫和数百明军,本宫为何不能信?从京城到绍兴府,辗转数千里,本宫见过无数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草莽之辈,却鲜见有为大明朝忠臣的文臣良将。在场诸公,请告诉本宫,为何不能信吴争?”

    听着这女子娓娓道来,却刀刀扎心。

    官员们无不愧然,低下头去。

    都说读书人,要是不明是非对错,那就是假话了。

    可问题是,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至少,在现在,没有人敢明着说,我要逃跑。

    可有个人却不一样,他就说了,我要逃跑,你待怎样?

 第七十一章 说不通便用强

    这人自然只能是朱以海。

    朱以海沉声道:“长平,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天下大乱之际,身为皇族就该珍惜性命,岂能轻易言死?没得等到天下子民需要大明皇族振臂一呼之时,天下再找不出一个皇室血脉来,如此,岂不是称了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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