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4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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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嘛,自然很难理解。
当清军约一万人过桥之时,百户再次开口,这次他几乎是带着恳求的声音道:“蒋大人,都万人了,够了,再多,真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就算我军后续部队从泰兴及时赶到,咱加起来也不到八千人,一万人已经超过极限,不能再多了。”
蒋全义嗔怒道:“吵什么?不还有杭州卫从东边向咱们靠拢吗?算上他们,咱们就有一万八千人了,打伏击,吃掉二万人,有什么难的?”
百户带着哭腔道:“可王爷给杭州卫的命令是从石庄进逼泰州城,不是向我部靠拢。”
蒋全义皱眉道:“成……成,听你的,你子也太啰嗦了。”
可这一耽搁,差不多又过去了几千人。
“轰”,顿时地动山摇。
一声震动地的巨响,伴随着整座一里多长的石桥从中拱起,然后以一种见的速度发生断裂。
无数的人体夹杂着碎石冲而起。
浓烟和火光。
漫的碎石和人体残肢如雨点般落下。
然后是整座石桥齐齐垮塌,轰然砸落进河里,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究竟发生了什么?
坑洞里的蒋全义最先回过神来,看着洞中几个已经被震懵圈的下属,他此时已经顾及不到自己的话声有多大,几乎是吼着道:“狗x的,早知道少放些药了,还能省个几十斤。”
与此同时,按约定,埋伏在五里之外的明军,随即引爆了跨度为三里地的地雷。
同时由官道两侧,向愣在当场的清军投掷出无数的木柄手榴弹。
然后从道路两侧一跃而起,齐声高喊着“杀”,如潮水般涌向一、二里外的敌人。
而清军是麻木的,不受控制的,他们几乎没有发现,发现的也只是僵硬地抬头看向冲自己而来的黑点,没有丝毫反应。
然而,从头上来的,从脚下冒出的。
“轰轰轰轰……”连串的爆炸,和已经接近到不远处的明军,这下终于让清军反应过来。
而这反应不是应战,而是“哎呀娘啊”拔腿而逃者有之,原地趴下抱着头撅着屁股的有之,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有之,能想到的都有,不能想到的也有,譬如有一个就手舞足蹈地大喊道,“上责罚了,王母娘娘、雷公、电母都来了……”,疯了。
一万多被截断的清军,除了被炸死赡,至此没有一个是喊反击的。
大部分如同一窝蜂般地溃散。
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肯定自己遭到了伏击。
至于伏击的有多少,从哪来……这些,谁还去管,谁还想管,谁还敢理会?
也难怪,降了清的,除了逼不得已的,就是贪生怕死的,还有就是混口饭吃的,无论是哪种,都不可能打逆风仗,何况在这种兵找不到将,将打不到兵的情况下。
冲到跟前的明军,这时傻眼了,追不追?
蒋全义那边也傻眼了,这在战后怎么叙功?
这仅仅是一柱香的时间,一万不知道多了几千的清军,就这么一哄而散了。
看得河对岸的清军主将多罗贝勒喀尔楚浑怒火中烧,恨不得飞过来,将那些逃兵一个个掐断了脖子,再一脚跺进过土里。
其实,河对岸的清兵只是吓了一跳,爆炸根本没有涉及到他们。
也就是,无数清兵在河对岸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
喀尔楚浑大声怒喝道:“渡河!进攻!杀光他们!”
……。
蒋全义这疯子想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这是条河啊,又不是长江黄河,河能有多深?
一座石桥炸塌,然就填了近大半深的河道。
难听点,只要清兵搬些土石,顺着石桥塌下的位置填,就能涉水而过。
哪用得着半、一的时间?
当清兵开始用土石填河,还有一少清兵开始向左右寻找渡船,甚至有胆大的清兵开始尝试泅渡(大部分都是降清明人)时,蒋全义这才反应过来。
他大喝一声,“狗x的,贼老竟帮鞑子……快,撤!”
可怜那跟着他的百户,被震得至今还是七荦八素的,一边拔腿跟上,一边傻傻地问,“大人,跑什么……清军一时半会还过不来。”
蒋全义怒道:“等过来了,还跑得掉啊?”
蒋全义反应极快。
确实,清兵一旦有先头部队过河,对三千明军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这种河,对于无须运载重武器的步兵而言,真不是什么障碍。
其实蒋全义也在后怕。
第九百二十六章 千钧一发
PS:编大赏了个推,今天午后两点上“人气连载中推”,望书友们支持。
可就算蒋全义反应得快,等他在五里外与自己设伏的部队舍命时,清兵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河,不但过了河,还找到了不少船,有了船,战马就能过河。
不用多,数百骑足矣。
于是,三千明军撒了腿地往泰兴方向逃,一千多清军在后面紧追不放。
这一千多先过河的清兵,才是真正的八旗精锐,喀尔楚浑镶红旗的嫡系。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句话,是正确的,至少有大半是正确的。
一个馅饼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头上,如果不是有准备,就算不砸死,至少也被砸得懵圈,最后的结果就是,人砸得不知所以,饼掉地上,沾了一堆土。
只有有准备的,才能真正享受到上天的赐予。
蒋全义显然是个有准备的人。
他的出身是世家,中得却是恩科武举,只是还没有机会真正领兵作战,明朝就亡了。
随后一路随溃军南下,直到义兴朝建立,他才有机会以前朝武举的资历,在钱肃典手下做了个副将。
然而,一场惨绝人寰的仪真防御战,生生将他从一个近乎于儒将的书生,变成了一个粗犷的莽汉。
也难怪,任谁经历过这样一场恶战,看着一个个同袍手足死在面前,再被敌人追上千里地逃命,也会变成蒋全义现在这副样子。
蒋全义的三千人,显眼跑不过清兵,从开始的近十里间距,三十里跑下来,距离缩短到了四、五里,也就是说,这要跑下去,恐怕没到泰兴,就被追上了。
形势很危急,蒋全义却不急。
他一边撒开脚丫子跑,一边还喘着粗气骂娘,“狗X的,逃命都不积极,没给你们吃饱吗?想当年老子带人被鞑子追的时候,一天可就吃一顿,还他X的是边跑边嚼……!”
还别说,那些新兵蛋子就爱听蒋全义这调调。
可之前那百户不一样,他不怕蒋全义。
不管怎样有威严的人,只能和他在一个坑里趴过,就不会觉得有威严了。
因为威严,都是人自己想象出来的。
都是一个头,一双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哪来天生的威严?
百户是军校出来的,能当百户,那是识文断字,训练成绩好,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打过仗,这不,眼下是第一仗。
他是喘着象风箱一般,奈何心里蹩着话,不吐不快。
这是吴争严格立下的军规,任何军官都有向上官建议的权利和义务,上官可以不采纳,但必须聆听!
好嘛,这百户想不通,不吐不快,“大……大……大……大人……。”
“狗X的,大大大……大什么大,把舌头撸直了再说话。”
百户郁闷得要死,只要猛吸了一口气,然后憋着劲道,“大大人……。”
然后再换一口气道,“再这这么跑下去,十里……就被追上了。”
“到时……怎么迎敌?”
就三句话,让百户就象经历了一场激烈地搏杀,说完,喘得就象被勒了三分钟脖子。
蒋全义眼一瞪,骂道,“我就想不明白大将军怎么想的,好吃好喝训练了你们这么一群废物,才跑了多远?三十里地……这要是放在当年,早被鞑子追上,包了饺子了。”
这话让周边听到的无数士兵们无语。
他们是敢怒不敢言啊。
什么叫才跑三十里?
要知道,军校一般就跑十五里,最远也就二十里。
如果不是关乎生死,后面一群恶狼赶着,怕是现在早瘫地上了。
所以啊,有句话无比正确,训练是训练不出一支精锐的。
只有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精锐!
但不得不说,蒋全义这番子话语,又让队伍支持了三、四里。
蒋全义冲着那百户道:“怕什么?你们都跑不了了,鞑子能比你们好多少?到时,就算追上,恐怕鞑子都抡不动刀子了……哈哈!”
蒋全义说着说着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引得士兵们不禁也大笑起来,暂时忘记了已经跑到麻木的腿。
可蒋全义心里没笑,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他明白百户说得没错,再跑下去,就得全军覆没。
到时不用说迎敌了,一旦停下,恐怕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逃和追,肯定是追的占便宜,追得可以顺着惯性撞上来,而逃的,要刹信惯性反向迎敌。
可问题是,停不下来。
蒋全义心里在骂,“狗X的,从泰兴来的余部怎么还没爬到……都怪大将军,好好地将黄驼子调走,换了这么一批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新兵,瞧瞧,不到百里的路,愣是掉了链子。”
追逃双方的距离更近了,近到清骑开始射箭。
当然,这不是说已经接近到百步之内,而是追兵的惯用手段——唬人!
明军虽然在逃,可是没溃,依旧保持着队列。
队列是个好东西,它让人有尊严,有尊严的人,就有战力。
所以,追兵往往用尽手段,去打击对方的士气,唬人就是其中一种。
一口气跑三十里地,对于双脚是个了不起的数字,可对骑兵,却不值一提。
这种从背后传来的喧嚣,确实是一种难以随的煎熬。
难看着距离越来越近。
情况万分危急!
这时,从南面突然出现一道黑线。
蒋全义大喝一声,“狗X的,援军总算到了。”
这句话,让本已经瘫软的士兵们精神再次一振,速度开始变快。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当队伍尾部落后的士兵惨叫着被清骑弓箭射中的时候。
从泰兴起来的蒋全义余部终于到了。
蒋全义大声吃喝道:“一分为二,往两侧闪避,给自己人让条道。”
这一声,让士兵们苦不堪言,道路两侧,一侧是烂田,这还好些,脏总比丢命强,可一侧是陡峭的悬崖,虽说不高,大概二人多高,那也会摔伤啊。
“狗日的,跳也不会?!”蒋全义凶狠地将身边两人推下崖后,自己一跃,跳了下去。
有了榜样,就算心里不愿,也得往下跳。
最后的情况是,崖这一侧,如同下饺子一般,前跳的人着实吃亏,因为后跳的人几乎是在下面人没有避开的情况下,盖了下去,受伤者不少。
第九百二十七章 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
蒋全义的命令是正确的。
虽说是官道,可三千人几乎占满了横截面。
与己方援兵交会,三千人足以冲垮自己的援军,没有时间容两队人马来慢慢交会,果断向官道两侧避让是唯一正确的方法。
从泰兴来的四、五千靖江卫生力军,与追兵先头数百骑兵狠狠地撞上。
无数的人体被清骑撞飞,情况惨不忍睹,这让两边,特别是悬崖那边痛呼的士兵们不再出声,他们心里是震撼的,与那些被撞飞的同袍相比,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人多,许多时候能化为一种勇气。
就算上百人被清骑撞飞,可对于仅仅才三、四百的骑兵而言,却无法犁穿绵延数里长的队伍,官道并不宽,最多能容纳四骑并进,骑兵又不能下田,那会使马蹄陷入烂泥,又不能跃下崖去,那是寻死。
所以在冲撞了一、二里之后,前面的骑兵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可后面的骑兵却在继续冲锋,保持着相对高速度。
于是清骑开始自己人撞自己人了。
官道上,一片混乱。
人挤人嘛,无论明军还是清军,在这个时候,就是瞅着军服挥刀。
这支靖江卫是因为战争暴发,临时组建的,主体是蒋全义带来的二千多,不到三千的老兵,前身是仪真防御战幸存的三百余人和之后王之仁新编水师登北岸,营救仪真残部时幸存下来的。
吴争为其补充了四千多的军校新兵,凑了八千之数。
甚至连装备都没有换装,一是没有时间,二是军工坊里没有库存,用得还是以前的刀剑弓弩。
而北伐军已经不再装备铠甲,靖江卫自然也没有新的铠甲了,用的还是原有的铠甲,此时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只有军服,没有铠甲。
所以,象这样的遭遇战,基本上就是骑兵的天下。
如果是开阔地,三、四百骑兵足以应对这四千多的靖江卫,横冲直撞之后,也能从容离去。
可这地形绝对不适合骑兵作战,它们被困于道路之间,无法向两侧延伸。
也就是说,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旦刀尖磨钝了,恐怕就连豆腐就捅不进去。
此时,清骑前锋在连撞百人之后,钝了。
骑兵速度一慢下来,两侧的明军士兵便涌上去,跳起来,拽住骑手往下拖拽。
或者劈头盖脸地向战马上的骑手挥刀。
再不行,那就和身扑上去。
可想而知,没有速度的骑兵,被数倍的人围着,那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步兵呢。
渐渐地,战局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柱香的功夫,气焰嚣张的清军骑兵,就这么被全歼,这如同一群蚂蚁啃噬了一头大象。
看似不可能,但事实却发生了。
而战后伤亡,靖江卫仅损失了二百四十余人,战果是,生生在官道上,堂堂正正地歼灭了三百六十余骑。
最大的伤亡,来自于悬崖那边,有四百多人崴了脚,六十多人骨折,三人重伤。
然而,这不是战斗的结束。
仅仅是开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