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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部分

汉明-第5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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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提起此事。”

    吴争打量了黄应运一会,让黄应运有些局促起来。

    “你当本王不肯?舍不得?”

    黄应运惊讶地注视着吴争。

    “这等武器,只要是用来抗清,拿在谁手里都一样,本王怎会舍不得呢?”吴争正色道,“也不瞒你,你到杭州府之日,本王便已经吩咐下去,准备一支沿江商船船队,用来给李将军输送武器。”

    黄应运闻听大喜,躬身正要道谢。

    吴争伸手拦道:“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本王说过,北伐军势力向西最远也就是九江、鄱阳湖一线,再往西就进不去了……所以,就算本王应允,你也运不回去。”

    黄应运脸色黯然,他知道吴争说得是实话。

    “多谢吴王殿下。”黄应运寥落地躬身道,“虽说无法为我主运回这等重器,可殿下磊落之心,学生定会带回安顺,禀报于我主。”

    吴争又微笑起来,“你就没有想过,李将军可以挥师东进?”

    黄应运惊愕地看着吴争,这不开玩笑吗?半个贵州如今还在清军控制之下,从安顺州东进,攻至湖广,拓展千里之地,这是何等不可想象之事?

    先不说李定国眼下只有五万多人,就算整支大西军十多万人全听令是李定国,怕也难以打通贵州至湖广通道,甚至还得涉足江西一隅之地,方可得到吴争的火器,这代价也太高了。

    吴争看着黄应运的神色,猜到黄应运心中的失望,于是笑道:“你误会了。本王没有要李将军此时就东进的意思,他此时的根基未稳,首要目标还是壮大自身的势力。”

    黄应运问道:“那殿下方才之言,何意?”

    “先壮大,再东进,打通贵州、湖广、江西的通道,如此这天下便会被斜向切割成两半,闽粤清军就成了孤军,除了下海之外,就只有投降一途……当然,清廷自然是不肯坐视闽粤清军投降的,定会集中兵力南下,而本王的北伐军,便可用来阻挡北方清军渡江。”

    说到这,吴争指着面前的地图,对黄应运道:“眼下义兴朝与清廷有停战协议,本王尚未能做好决战的准备,如此长江天险就成了僵持状态,需要一股外力来打破这种僵持,换句话说,我能休养生息,但不能让清廷也积蓄实力,得让它不得安生……所以,本王想请李将军于明年启动东进,来配合本王战略。”

 第1190章 小人与君子

    说到此处,吴争看着黄应运的眼睛道:“虽然本王不能派兵支援李将军,但本王可以将足够的武器、粮食,悄悄赠送给李将军。”

    黄应运的情绪被吴争调动起来,他低下头,手指慢慢地在地图上划过,由西向东……霍地,他抬头看着吴争道:“王爷若真能提供足够的武器和粮食,此事定有可能被我主接受。”

    “好。”吴争点头道,“你转告李将军,江南商会即日便会向西进行扩展,直至湖广全境,在沿途各府开设银行分号及商号,赠于李将军的武器、粮食,将分批通过商贸夹带,运至湖广。至于如何交割给李将军,有两个方法,一是李将军想法使孙可望能同意,江南商会可以在贵州境内自由开设商号分支,二是由李将军找到民间向导,以不被清军知道的山间小道运输。”

    黄应运点头道:“此策可行,只是殿下如何能放心,从九江出发至湖广的武器,不会被沿途清军截获呢?要知道,在湖广有不下八万清军驻守。”

    “他们不敢!”吴争胸有成竹地说道,“北方与江南的商贸,并非只有清廷可以截断,本王也可。但本王还可以从海外及东南诸国购得各种战略物资,但清廷没有水师,它抗不住本王水师的封锁。只要插上北伐军旗帜的商队,他们不敢截留,因为怕惹怒了本王,给了本王再次开战的借口……本王相信,清廷此时同样没有做好这种决战准备。”

    黄应运虽然不太明白,吴争所说的话,这其中的道理,但见吴争有如此自信,也就不再赘言,他点头道:“学生会将殿下原话,转禀我主。”

    吴争颌首道:“一年之内,本王可以向李将军输送火枪不少于五千杆,大小火炮不下百门,粮食十万石,这一些,可以支持李将军迅速壮大,成为大西军真正的主导者……但本王同样希望,李将军能以最快的时间,理顺内部,备战明年东进。”

    说到这,吴争取出一封信,递给黄应运,道:“将此信亲手交给李将军,万不得已时,毁了它,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切记!”

    黄应运双手接过,然后揖身道:“殿下放心,学生就算丢了性命,也确保此信无恙,原封不动呈交安西王手中……学生这就告辞了。”

    看着黄应运离去,吴争悠悠一叹。

    边上马士英陪着叹了一声,开口道:“路途太远了……王爷不该写信,传话即可。”

    吴争道:“可惜的是,我与李定国之间素昧谋面、缺乏互信,仅靠人传话,便要他托付身家性命,发动东进之战,怕是寻常人是做不到的。世事往往如此,明明知道走过去,便是坦途,可终究无法信任对方,难以迈出这一步……我之所以费周章写这封信,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凭证,白纸黑字,终归能让人放心一些。”

    马士英有些惊讶,他惊讶于吴争心思也有如此细腻的时候。

    确实,虽然同处抗清的阵营之下,可就算是同朝为官,那也有不少尔虞我诈。

    仅仅凭黄应运到杭州府跑了一趟,听到了一个计划,和还远在天边如同画饼般的火器和粮食,李定国就要孤注一掷,发动一场辗转千里的东进之战,这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吴争也是没有办法,一开始选在了江南之地,这是一处无险可守,而且三面被围的险地。

    历史上,鲁王朱以海,就仅仅在这支撑了一年时间,就流亡到了海上,后来投郑成功,被郑成功拒绝,划了块弹丸之地安置。

    此时北伐军说起来已经有近二十万,但三卫是新编,忠贞营改编的三万人,根本没有火器作战的观念,需要时间训练。真正能打的,也就原来的五卫,可之前一战,杭州卫、金山卫、沥海卫都伤亡不小,需要休整。

    不管是向北,还是向南、向西,一动,就会遭到另外两面的围攻,这就是一个僵局。

    吴争需要有一支力量来打破这个僵局,大西军,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其实黄应运不来,吴争也有心思去联络大西军,特别是李定国。

    但这种时候,取信于人,非常困难,特别是要拿身家性命赌,更加难以抉择。

    但吴争想试试,他本来就是一个愿赌服输之人。

    马士英苦笑着摇摇头道:“我就不明白了,王爷就这么看好李定国吗?想他的养父张献忠的五十万大军,不也溃了吗?”

    吴争听了,却微笑起来,“老马,要不要打个赌,至少在三年间,西南半壁江山,会是李定国的天下。”

    马士英醒着脖子,刚想答应,只一见吴争那笑容,不由得后背有些发冷。

    他嘿嘿讪笑了一声道,“王爷又在给马某挖坑……这赌我不打。”

    吴争呵呵大笑起来,点点马士英道:“你学乖了,老马。”

    马士英好奇地问道,“李定国真有这么厉害?”

    吴争点点头,正色道:“如果没有大规模的火器,本王都没有把握与他正面对决。”

    马士英更好奇了,“王爷都没有见过李定国,怎会如此看好他,予他这么高的评价?”

    吴争笑而不答。

    马士英无奈之下,只好道:“那既然李定国有这么大的能耐,王爷为何还要倾力支持他……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万一李定国真崛起于西南,日后必定成为王爷逐鹿天下的障碍。”

    吴争微微皱眉道:“马瑶草,在你眼里,本王真有那么在意那人位置吗?”

    马士英雄一怔,忙道:“不是王爷过于在意,而是属下,还有大将军府麾下文武……是我们在意。”

    吴争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知道,没有人不想上进,既然投身于本王麾下,自然是想拥立、从龙……这是本王欠你们的。”

    马士英急道:“王爷,并非我等贪图权位,而是……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个人坐那个位置,我等便会成为一堆臭不可闻的狗屎,弃之于弊履。”

    吴争沉默了。

 第1191章 一桩民事案

    马士英道:“李定国就算再有本事,可那也是叛军出身,虽说如今在永历朝旗下,可谁都明白,王自入黔,无尺土一民,永历朝无非是大西军孙可望掌握的傀儡,特别是孙可望杀了十多个永历朝臣之后……王爷,孙可望已现异心,若李定国相从,那么,日后西南半壁,咱们得花多少的代价也未必控制得了啊!”

    吴争神色变得阴沉起来,马士英虽说是小人,可是个真小人,这话如同先小人后君子是一个道理,他做为幕僚是尽职的。

    吴争相信李定国,但那是根据历史。

    张献忠临死前对四养子嘱托,“明朝三百年正统,未必遽绝,亦天意也。我死,尔急归明,毋为不义。”

    杀父之仇、民族之恨,不共戴天,这句话让李定国放下十多年来对明朝的仇恨,以大局为重,联合永历抗清,为此,他与他十多年的义兄弟孙可望刀兵相见,直至最后含恨而亡。

    可眼下许多事都变了,譬如因江南北伐军的牵制,清廷对西南的围剿烈度,已经没有那么大。大西军有了从容在云南、贵州扎根的空间,如果大西军真的负守一隅,那么就象马士英说的,日后想要打进去,得死多少人?

    李定国与孙可望的内讧,还会照常发生吗?

    李定国的选择……会随之改变吗?

    吴争确实有些担忧起来。

    ……。

    然而,这时一桩古怪的民事纠纷案,分散了吴争的精力。

    按理说,民事案惊动不了吴争。

    一个执掌十一府之地生杀大权的大将军,哪有这份闲心,去理会一桩普通的民事纠纷案?

    如果真要等惊动了吴争,那么,底下各级官府,就有问题了。

    吴争该收拾大将军府衙门,然后一级一级地往下,府衙、县衙、里邻。

    可这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到了吴争面前,不显一丝违和。

    案子是张煌言亲自递上来的。

    张煌言是个正直之人。

    正直之人,都可欺之以方。

    张煌言是真没办法了,不得不求助于吴争。

    事情是这样的,五月至六月时发生的那场与清军的大战,应天府差点失守,同时京城和京畿周边因户部钱庄弊案,发生大规模的民乱。

    朝廷十数名大臣突然失踪,其中包括了钱谦益,当然后来证实,钱谦益是叛逃去了顺天府。

    按律,象这样的叛逃,必祸及家人。

    可问题是,钱谦益的原籍在苏州府常熟县,也就是京畿并不包括苏州府。

    苏州府原本是兴国公王之仁的辖地之一,因王之仁被朱慈烺压制,向朝廷返还了大半辖地,以换取朱慈烺对他的容忍,可苏州府却不在返还之列。

    因为早年吴争在与莫执念筹建莫家钱庄时,王之仁是在莫家钱庄中占有一成干股的,吴争以股份来换取王之仁,对莫家钱庄在他辖地开设的自由。

    所以,一旦苏州府返还给朝廷,那么势必造成王之仁手中的一成干股易手。

    而王之仁当时已经无法从朝廷得到全额军费,唯有依仗这一成干股的分红来养军,自然是不肯交出去的。

    所以,在王之仁殉国后,不管是朝廷还是吴争,都对此忌讳莫深。

    谁都不愿意提及此事。

    原因是,朝廷想将这一成干股占为己有,由此可以转化成汉明银行的股份,按比例,大概可换成半成汉明银行股份,这可是一笔巨资产。

    但这事吴争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吴争想要把这份干股转入王一林的名下。

    吴争的理由很强大,王之仁为国捐躯,他的私人财产,自然是由他的家人继承,朝廷岂可染指?

    但吴争也无法硬来,毕竟苏州府不是在自己名下,而是朝廷名下。

    这么一来,苏州府就成了一个“权力的胶着地”。

    简单地说,衙门流官朝廷派,但江南商会在苏州府的话语权,盖过了衙门。

    所以,这么一来,许多事如果按律就行不通了。

    譬如钱谦益叛逃,原本钱谦益在苏州府常熟县的一应家业都得抄没并没籍,同时牵连钱家三代族人。

    可此时,钱家根本没有被严惩,因为朝廷根本没有下过查办的命令。

    朝廷在想,如果命令下到了苏州府不被执行,那朝廷的颜面就丢大发了,因为明朝地方乡绅的权力是很大的,一个家族对族内之人,除了刑事案之外,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力。

    简单地说,除非是刑事案,一般纠纷都可在族内解决,不需要麻烦官府。

    这就造成了一个大的家族,都有抗法的实力。

    所以,要执行这样的命令,就必须调动一支百来人的军队。

    这对于苏州府现状是犯忌的,于是朝廷认为,既然吴争当时就在京城,是知道钱谦益叛逃的,就让吴争去处置好了。

    而吴争哪有心思管这等闲事?他以为这事该朝廷管,用不着自己越殂代疱。

    就这样,两头不管,让钱家等于钻了空子,逃脱了一场几乎是全族流放甚至灭门的惨剧。

    如果只是这样,张煌言也就不会来麻烦吴争,直接以按察司的名义补道令就是了。

    事情是这样的,钱谦益当时叛逃,柳如是却不肯追随北逃。

    柳如是半路下了马车,回到了常熟,就是钱谦益想金屋藏娇,给柳如是造的“绛云楼”和“红豆馆”。

    柳如是本是嘉兴人,但既然已经出嫁,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愿意追随钱谦益北逃,自然就回了钱谦益的在常熟的故居。

    况且,此时柳如是已经为钱谦益生下一个女儿,就安置在常熟老家。

    可问题来了,柳如是刚回去时,情况还好。

    等到钱谦益叛逃的消息传来,那就一样了。

    当地官府没有查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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