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7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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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克萨哈、索尼不敢拂袖而去,因为吴争“想谈”啊,只要吴争还想谈判,他们就得谈,这是清廷给他们的严令。
苏克萨哈、索尼明知吴争在狮子大开口,毫无谈判的诚意,可他们还得讲事实摆道理,譬如,汝宁府英亲王阿济格尚有六、七万精锐,譬如朝廷晋了吴三桂的爵位,由平西郡王升为平西亲王,令其率军即刻增援汝宁战场,再譬如岳乐在青州的大军,还有端重亲王博洛将率十万新军南下增援等等。
奈何每次说到最后,发现吴争不是打哈欠就是打瞌睡。
……。
徐州城里在打口水仗,可小汶河阻击战,不可逆转地打响了。
鳌拜绝非戏说中那般勇猛有余、智力不足。
相反,鳌拜极具狡猾,一个能与多尔衮对抗数年,且正是多尔衮权势熏天的时候,这样还不死的人,说他无智,那真是瞎了眼了。
整个清廷,也只有济尔哈朗了。
洪、范不死,不是因为他们厉害,而是他们当时以阳奉阴违的周旋功夫,打着太极。
甚至在多尔衮当面还表示过效忠之类的话,这才苟延残喘至多尔衮死,也算是修练成功了。
但鳌拜确实没有防备到,敌军会在小汶河南岸设伏。
一是情报工作不到家,二是所派骑兵斥侯没有侦察到河对岸,三是鳌拜自恃数十年沙场征战,寻常状况已经难不到他。
没错,宋安在南岸设伏,确实难不到鳌拜。
小汶河是条小支流,经过人工开拓,才有了今日稳定的河道。
可就算如此,河面也不宽,设伏河段,河宽仅六、七丈,这个距离,足以让清军游骑,以骑射方式,对南岸伏兵予以箭矢覆盖。
而游骑机动力强,伏兵难以瞄准,那就是设伏不成反遭其噬了。
而鳌拜还认为,就算有伏兵,兵力也不会多,他并不知道滋阳已经失守,既然还在交战,就不可能有大量敌军绕过滋阳。
这也对,宋安就带了三千人嘛。
对于鳌拜的一万多大军,这简直以卵击石。
可鳌拜不知道的是,这三千人,岂是寻常的三千人?
虽然是机构简陋的连发枪,且还射速慢、经常卡壳,但毕竟是连发枪。
不知敌,这是鳌拜此战吃了大亏的主要原因,并不关乎他的指挥失误。
战斗开始时,清军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宋安本身就是个蔫坏的性格,清军在北岸渡河,六、七丈的距离,不用说连发枪了,普通火枪齐射就能打对方一个狼狈鼠窜。
可宋安一直憋着,甚至于清军数百前锋第一波登岸,在岸边打桩以辅助后面大军渡河,宋安都没动。
直到清军主力第一波以一百多条小船渡河,至河中心时,宋安这才一声令下,以一支偏师向已经登岸的数百清军射击,而一百架形如虎蹲炮大小的连发枪,对至河中心的千多名清军施以饱和射击。
这种连发枪射速不慢,可弹丸大、装药足,弹丸呈椭圆状,形似咬掉屁股的橄榄,军工坊试制时,可以射穿五百步外七层皮甲犹劲头十足。
此时百余步外,打这些仅着单层皮甲的清兵,那等于是杀鸡用上了牛刀,泼水般地弹丸撕残裂了河面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那些个小舢板,岂能挡得住这般强劲的弹丸?纷纷被打得木屑横飞、支离破碎。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河面上已经一片狼籍,再看不到一条还浮在水面上的船了。
反而已经登岸的数百清军在火枪照顾下,“支撑”得久些,那是他们中的幸存者,在一轮齐射后四散乱窜所致,但随着第二、三轮的打靶,也纷纷魂归漠北了。
速度太快了,快得没有给鳌拜反应的时间。
宋安迅速下令,对北岸清军射击,然而大量清军已经主动远离河岸,战果不大。
随后,鳌拜迅速整顿撤回的人马,短短一柱香的时间,清军就开始向左右散开,拉开距离,以大范围、长战线的方式,各自为战,想法渡河了。
这很要命,火器犀利,原因是它的密集,精准尚在其次。
可战线拉开,三千人怎么可能防守得住数里,甚至十数里的河岸线?
如果这只是一场普通阻击战,那么战果已经非常丰硕了,只要宋安下令撤退,那就是全功而返。
可宋安的任务是阻止,至少得阻止几天吧?
过了小汶河就是泗水,中间地形适合骑兵作战,三千火枪兵一旦被骑兵咬住,那就是场灾难。
宋安怎么可能撤退呢?
好在宋安预先做了准备,在设伏地点,构筑了一人高的简易工事,就是用麻袋装沙石堆砌。
堆砌也有技巧,越往上堆,沙石麻袋越往内,内里用木头顶住。
这种工事对骑兵冲击用处不大,但应对清军游骑的骑射,效果非常好,等于再不用防备敌人用扬射的方式击中自己的头部,而堆砌的沙石袋留出一个个射击孔,可以射杀敌人。
只要弹药不绝,这个圆形的防御工事,就能应对四面八方敌人的进攻。
宋安率部迂回在河岸线,对渡河的清军进行狙杀。
直到次日早晨,有两路从更远处顺利泅渡的清兵上岸后,宋安才下令队伍撤入构筑好的工事。
于是,这场阻击战变成了攻防战。
鳌拜在渡河阶段,就已经折损了二千人马,吃了哑巴亏。
这一上岸,立誓报复的鳌拜,就悍然下令对宋安所部发起全方位地骑兵冲锋。
他还是没吸取教训,认为三个方向分散进攻,只要骑兵散得开、冲得快,就足以削弱火枪兵的火力,以骑兵冲锋的速度,足以抵消火枪造成的威胁。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骑兵对决
然而鳌拜很快发现自己想错了,他面前这支火枪兵一如既往地连射,不需要装填时间,几乎是从不间断地在输出火力。
当然,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只是鳌拜一种错觉罢了。
在圆形工事的沙石袋后,有着上、中、下三层火力,用替换、接替地方式延续着火力持续输出罢了。
这一场骑兵冲锋下来,三千清军骑兵,活着回去的还不到三成,就一柱香的功夫,全交待在那了。
如果不是清军分成多个方向进攻,恐怕连一成都不剩。
鳌拜这时才明白,双方战力不在一个级别上。
由此,他在先后折损了近五千人后,终于认清了形势,改变了方法。
这方法其实也简单,打不过,总躲得起吧?
一向强悍的鳌拜,也向现实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绕过宋安构筑的圆形工事,继续向南挺进。
这方法很“懦弱”,但非常管用。
鳌拜等于无意识之中,将皮球一脚踢向了宋安脚下。
宋安痛苦了,他的任务是阻止鳌拜大军南下,可才一天半时间啊,如果让鳌拜大军及时赶到滋阳,后果不堪设想。
在清军主力绕行之后,宋安不得不率部主动出击,分成左右两路,从侧面阻击清军。
这等于是被清军达着鼻子走了。
也就正合了鳌拜的心意,鳌拜迅速下令,两支各千人的骑兵迅速由两侧向中间穿插,然后与两侧被宋安阻击的清军,形成东南西北四面合围之势。
局势异常危急,危急到三千火枪兵命悬一线的地步。
清军火枪兵同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向锐士营射击,同样可以用密集来抵销精准的不足,等于将双方火枪兵拖到了技战术的同一水平线上。
而清骑以散兵线,四面八方向火枪兵发起冲锋,没有防御工事的火枪兵,心理承受力完全不一样,而且,枪支依托工事和端在手上射击更是完全不同。
随着骑兵冲近,开始与火枪兵外围接触,火枪兵纷纷被屠戮,根本无力自保。
眼见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这时,救星终于到了。
……。
钱翘恭来得确实迟了,至少迟了一天。
虽然宋安动身早于钱翘恭,且从徐州传令给钱翘恭也要至少两天时间。
但钱翘恭所率的,全是骑兵。
速度快,且离小汶河要比宋安近得多。
按理,风雷骑应该早一天就到了,也就是宋安在小汶河河面上疯狂射杀清军,接敌的那个时间。
钱翘恭为何晚到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但凡身藏利器者,总想着拿出来“显摆显摆”。
与清骑野战,钱翘恭虽然不惧,但也知道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靠短时间可以消弥的。
风雷骑组建才一年多,虽然其中有象黄驼子那样从原枪骑营来的老兵,可人数占比毕竟不多,而即将要面对的,那可是满骑精锐,真正的真金白银。
所以,钱翘恭绝不想“敝帚自珍”,得把小林骑带上,怎么着,那也是名副其实的战场之王啊。
当然,钱翘恭是不会承认,小林骑身上所着的铁甲,每一件都是从多尔衮倾尽心血的铁甲重骑身上扒下来的,连战士胯下的战马,也是多尔衮“送”的,不,准确地说,那场仗还真不是多尔衮指挥的,是蓝拜那蠢货指挥不力所致,如今这蠢货在海州也被岳乐当成了儆猴的鸡枭了首,想来在地下见到多尔衮,还得再被枭一次。
三千多风雷骑,加上八百小林骑,这阵容足够强大了。
一旦与锐士营东、西呼应,其势足以摧毁任何一支精锐。
可鳌拜确实有两把刷子,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在风雷骑刚刚从龟山方向显露痕迹之时,鳌拜就已经迅速调整了战术。
按理说,在敌人有援军骑兵到来时,鳌拜应该调骑兵去阻击,然后尽快解决眼前战场,再合兵解决援军。
可鳌拜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术调整。
他令步军中的弓弩手、火枪兵东移,向风雷骑来的方向,组成一道约六千人的“人墙”,其密集度堪称这个时代之最。
弓弩手在前,火枪兵在后,二者之间几乎是后背贴前胸的,且参差交叉。
很难想象,一个满族将领,在几年下来,已经掌握了火枪致胜的战场秘诀,那就是以数量战胜质量。
初期的火枪战术,不可能讲究精准,哪怕是后世,除了狙击手之外,火力的输出一样讲究密集,战场上想以精准取胜,实在是强人所难,那得需要多大的成本去训练一个神枪手啊?
就是鳌拜这个命令,着实让钱翘恭吃了个小亏、宋安吃了个大亏。
钱翘恭心知自己来得晚了一天多,在风雷营斥侯禀报锐士营正在激战、且形势不妙时,他也急了。
这一急,既有的章法就乱了。
按理说,钱翘恭此时应该分兵两路,从战场的南、北两边,对战场进行分割包围,这事风雷骑完全能够做到,此时战场上双方正在激战,风雷骑的调动完全不受敌人阻止。
这样一来,既能断了清军继续南下增援滋阳的可能,同时,从锐士营背后向敌人的正面突击,效果要远比正面迎着正向自己而来的火枪、弓弩兵要好太多了。
可惜,钱翘恭当时下达的命令是,正面突击。
这就和鳌拜的战术正好相反,就象双方换了阵营位置一样,钱翘恭认为鳌拜必定是会派骑兵来迎战的,那么把骑兵吸引过来,宋安的压力就轻了,锐士营对战敌人火枪兵,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只要宋安解决了敌人步军,那么东西夹击一旦形成,那就得轮到鳌拜劳神己部会不会全灭了。
话说起来很慢,可那时就一瞬间时间,需要作出的反应,根本没有太多时间,让双方将领细细斟酌之后,再作妥善决断。
所以,一场战斗的胜负,往往取决于指挥员临机决断。
而鳌拜此举,或许是一时巧合,亦或许他是真领悟了热兵器交战的秘诀,反正也没有人能从死人嘴里问出来答案了。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鳌拜意外丧命
钱翘恭率风雷骑突击迎面而来的清军弓弩、火枪兵。
在双方接近至二里地时,清军突然向中心收缩,人员密集到堪称肉墙的地步。
敌人疯了吗?
这是钱翘恭第一反应,骑兵冲锋,步兵不散开反而收缩,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钱翘恭随即反应过来,北伐军不就是这样迎敌的吗?
单发枪做不到连射,且装填需要时间,只有密集才能保持火力强度,同时让火力得以连贯。
如果这时,钱翘恭能迅速下令向两侧迂回,反身撤退,待重新调整部署后,再进攻,那么这仗的结果会更“畅快”些。
可钱翘恭想赌一把,赌这二里的距离,清军无法阻止己部骑兵,这说明钱翘恭已经作好了牺牲一部分兵力的准备,他的目的也很单纯,那就是不能让宋安和锐士营因自己的晚到而遭受重创。
战斗迅速开始了,二里的距离,就是眨眼、眨眼、再眨眼的时间。
钱翘恭很快就后悔了,清军弓弩手、火枪兵几乎同时射击,火枪致远、弓弩及近,矢石如蝗,箭矢如雨,风雷骑几乎是一头撞进了矢蝗箭雨之中。
这是一次惨痛的教训,前锋整整三横排的骑兵,连吭都没吭一声,栽落马下,而后面骑兵还在往死神镰刀上撞。
一里距离开始,每进一步,皆是死人。
好在清军终究没有锐士营的连发枪,他们来不及装填,第二轮射击时,就只有弓弩了。
而风雷骑与北伐军火枪兵不同的是,他们身上有皮甲,这最大限度地减轻了伤亡数量。
当风雷骑兵撞穿清军阵线时,伤亡已经飙升至五百以上。
一个照面,折损近二成骑兵,而对方是步兵,伤亡略高于风雷骑,鳌拜终究还是赚了。
风雷骑撞穿清军阵线,钱翘恭这时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那就是已经到了这地步,就不管不顾了。
他一声令下,冲过清军阵线的风雷骑全员,笔直地直撞正在围攻锐士营的清骑。
但清骑是南北两个方向对冲锐士营的,风雷骑由东向西进入战场,必须转向分兵。
钱翘恭没有多想,率全军向南转向,目标,清军中军营鳌拜。
此时二者间的距离是四、五里。
鳌拜发现风雷骑意图时,着实惊出一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