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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部分

汉明-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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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莫执念道:“可为伯爷侧室。”

    “本官已有侧室。”

    这下轮到莫执念惊讶了。

    可他并不为之所动,“可为伯爷偏室。”

    吴争想不通了,这老头不依不饶、不撞南墙心不死啊。

    “此事先放着,继续说。”

    莫执念道:“若有一日,伯爷面南背北,请封莫家世袭国公之荣。”

    狂妄。

    确实狂妄!

    这是谋反啊!

    可吴争自己就是个狂妄之人,莫执念这话听来,反倒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就这么肯定,本官能有那么一天?”

    莫执念仰头回答道:“临安伯少年英才,天纵之资。以区区哨官,二三百人,不到一年功夫,便在这乱世闯下如此基业,伯爵之尊、七万大军、二府之地,试问如果加上老朽经营之道、莫家之财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话说得是气势磅礴,真有一种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味道。

    吴争幽幽问道:“若本官现在将你拿下,押往绍兴府,治你居心叵测、意图谋反之罪,想来你、莫家死定了。”

    “伯爷为何要如此?”吴争的话丝毫没有令莫执念惊慌。

    “这样,我照样可以得到莫家的财产,还能落个好名声。”

    “上次伯爷勒索莫家时,老朽就说过。莫家财富除这方圆数十里的宅子,其余就连老朽几个儿子都不知道,伯爷如何得到莫家财富?至于好名声,敢问伯爷,还有什么比九五至尊更好的名声?”

    吴争道:“你这么看好我?”

    “当然。”

    “可我不看好你。你如何证明你能供给我足够的钱财,又如何能如你所说,使两府能征收起千万的赋税?”

    莫执念道:“老朽无法拿出证明,只能以时间来证明老朽所言非虚。”

    吴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嗤声笑道:“一个伯爵和一个见风随舵的墙头草,商议着是否封授对方国公之位,这是否过于可笑?”

    莫执念道:“何来可笑?临安伯年少锐意进取,往上走是常理。而老朽倾尽莫家所有,冒着阖家生死之险,岂能没有回报?”

    “我倒是真奇怪了,我究竟何德何能,竟让你看对了眼,都不肯罢手了?”吴争无奈状地苦笑道,“相比较而言,你投北面清廷倒让我更能理解些,或者绍兴府新任监国,亦或者福建隆武朝,以你对经营的阅历和莫家的家产,受重用不是难事,为何非要在本官身上下功夫?”

    莫执念道:“老朽投过一次清廷了,也曾经想过清军占领江南之后,当个顺民,可老朽终究无法说服自己,去忘掉自己汉人的身份,由此想到,建虏恐怕也不会忘记全天下汉人的身份,这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纠结,终于有一天会暴发出来,到时怕又是血流成河,莫家这等豪富之家,必将首当其冲。至于绍兴、福建那两位,不瞒伯爷,老朽都一一打听过,得益于成祖之福,天下藩王不学无术,除了身上的血脉尊贵之外,再无可取之处。老朽得为莫家寻条活路,至少得为孙子辈寻求一条活路,再后面的玄孙辈,老朽已经看不见了,得让子孙自己去拼了。”

    这话说得吴争动容。

    世间漂亮话美则美矣,但永远只有实话最能动人心。

    吴争信了莫执念之番话,他知道莫执念预料的没错,不是鞑子心善,只是如今他们分不得心,只能仰仗着汉人来统一天下,可等到如愿以偿之时,狰狞就会不约而至。

    象莫执念这样阅历之人,自然是能明白这个道理的。

    莫执念继续道:“伯爷之前随方国安光复杭州城时,说实话,老朽并不看好。方国安部在西城劫掠杀戮、肆意妄为,可谓无恶不作,民众视之如豺狼,憎恨之声充沛坊间。明军,哼哼……恐怕连清军都比他要收敛许多。可伯爷所部在东城的作为,让老朽眼睛一亮,这才是王师该有的风范和气度。”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君子之约

    吴争自嘲地一笑,“可本官依旧勒索了莫家和城中富户。”

    “非也。这不是勒索,伯爷真以为老朽和这帮子富豪们是屈服于伯爷军威之下,任由伯爷予取予夺?”

    “哦,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隐情说不上,但真要与伯爷相抗,伯爷恐怕还真讨不去太大的好。”莫执念平静地说道,“当时大人手中仅数千人,可我等城中富户各家可聚起至少五千之数,伯爷信吗?”

    吴争信,当时手中可用的仅仅是自己不足三千人的梁湖所卫兵,剩下的就是那一万降军,当时这万名降军还没整编,上下都乱成一团糟。

    此时如果城中富户联合暴乱,那确实非常危险,万名降军本就是杭州驻军,与这些富户必有往来,稍有不慎,局势就会彻底失控。

    “我信。可为何你们会任由本官一家一户地勒索?”

    莫执念悠悠道:“若老朽此时说,我等就算投敌,也依旧心怀故国,想来伯爷是不信的。”

    吴争确实不信,一个人曲过膝当过奴才之后,就会有第二、第三次。

    这也是吴争一直戒备莫执念的主要原因。

    莫执念苦笑道:“可这就是事实。我等或许因各种各样的原由降了清,但同样心怀故国。伯爷可以不信,但老朽说一事,伯爷就能信了。”

    “何事?”

    “我朝如此庇护商贾,三十取一的税,还有哪朝能相提并论?我等皆是以商发家,就算不念大明百年庇护的恩情,也该为日后的生计打算。”

    吴争听懂了,这话没错,吴争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大明朝廷的赋税并不高,甚至远低于任何一朝,低到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地步。

    也是今日才知道,无论朝堂,还是民间,政治氛围也不比任何一朝严苛,至少未曾以言获罪。

    试想,连皇帝的旨意都能驳回的政治氛围,还能严苛到哪去?要知道,明朝的皇帝还没有一个是傀儡。

    这一点,很重要。

    吴争又信了。

    “我信。”就算后世,恐怕也很难想像这么低的赋税,从这一点上来说,后世对大明有着极大的误解,而这误解正是来自与这些赤身牵羊、投靠鞑子的孔孟子弟,还有清廷对前朝的抹黑。

    当然,赋税极低是指朝廷明文颁布的税额,有些地方官府私自加增、摊派,或者与藩王勾结,强征杂税,这无法统计和不具代表性。

    因为朝廷国库并没有收纳到这些税金,以此来指责朝廷,那就有了以偏概全了。

    这就象后世某些省公道,按规定到期之后该免收过路费的,可地方上却依旧在收,如果由此去怪罪国策,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今日与莫执念的一席详谈,彻底改变了吴争对大明的观念,至少是一大转折。

    因为吴争此时才明白,明,并非一无是处。

    而天下百姓,也并非不心怀故国。

    崇祯帝也是鸡鸣而起,夜分不寐,焦劳成疾,宫中从无宴乐之事,可谓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那么真正的主因,必将来自于那些手掌实权的中上层,也就是那些所谓的精英阶层。

    这个认识,对吴争日后的行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那就议议你三个条件吧。”吴争这话让莫执念露出了喜色,“财权我可以答应,但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你始,莫家人不得入朝堂。”

    莫执念愣了,“这不可能啊!老朽三个条件相辅相成,不为官怎么掌握财权,不联姻如何受封国公之位,以国公之尊,又岂能不入朝堂?”

    吴争笑了,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莫执念连这都知道,那吴争只能和他一起唱小苹果了。

    “你可听说过财政分离?”

    莫执念惊讶地张大了口,随即思索起来。

    继而恍然大悟道:“妙,此举既保证了财权的掌控,又杜绝了朝堂各部对户部的掣肘和影响。”

    说到这,莫执念皱眉道:“可有一点,伯爷以何来保证独立后的赋税司,有足够的执行权呢?”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把财权单独分离出来,虽然减少了各部对其的影响力,但做为一个独立部门,以什么去执行税收制度?

    兵权、政务权都没有,又如何去强制执行?

    吴争道:“设立财政司,分支到县一级,依据大、中、小县设置五十至一百不等税警,如此可保证税制的执行。另外,兼并市舶司,同样设置相应人数的税警,以保证关税的征收。”

    莫执念听了,连连点头道:“此策甚妙,伯爷果然天纵之才。如此,老朽同意伯爷莫家人不入朝堂的前提条件。”

    吴争道:“财、政勾连,财、军勾连,便是取死之道。”

    莫执念凛然,正容道:“老朽谨记。”

    “那就说说第二件事吧,你我今日是君子之约,这联姻就不必了吧?”

    莫执念摇头道:“伯爷也说了,此为君子之约,虽然不敢评判伯爷,但老朽自认不是君子,既然不是君子,自然有可能毁约。伯爷以为如何?”

    吴争听出这老头话里话外的意思了,莫执念自认不是君子,自然也不认为吴争是个君子。

    可以奉为主君,但不认为主君是君子,这就是莫执念。

    吴争犹豫着,倒不是说吴争要做秀,或者想扮演谦谦君子,而是这其中所涉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莫执念总揽财权,将嫡孙女嫁于吴争,可以说得到了他想要的保障。

    但莫家一手财权,一手姻亲,势力就会无限制的扩张,单就限制与政、军勾连,已无法阻碍这种权力的野蛮生长,就如有句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算莫家没有异心,也无法阻止有心人,那么就需要增加一个掣肘。

    吴争一时想不到这个有效的掣肘办法,所以犹豫。

    莫执念的神色已经非常镇静了,他已经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只要吴争有野心,就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无法拒绝这种诱惑,就得接受自己开出的条件。

    那么联姻之事将成为双方利益相互捆绑的纽带。

 第二百章 大明绝非想象中那样不堪

    看着吴争一脸的犹豫,莫执念抬手轻轻一击,“去请孙小姐。”

    吴争来不及阻止,也不想阻止。

    见个面又何妨,就当是相亲了。

    “不是老朽自夸,老朽这嫡孙女,无论品貌、习性皆是上乘之选。老朽年青时,那也是去过秦淮河,见过国色天香的,虽说未能成为八艳入幕之宾,可献酒观舞也有过数次……这么说吧,如果将老朽孙女与那盛名的八艳并排而立,伯爷就会知道,什么叫天壤之别了。”

    吴争是真不信,听过王婆卖瓜,哪能这么轻易相信。

    不过吴争也没兴趣去驳斥莫执念,在吴争看来,这就是个筹码、纽带。

    象征性更重于实用性,就当在吴家多添了一双筷子,用不着多费思虑。

    可莫执念似乎不肯罢休,他极力地在推销着他的孙女,“伯爷有所不知,老朽孙女从未离开莫家半步,四书五经六艺,无不倒背如流……这还不算,关键是她从小不曾沾过阳春水,日常饮用、洗漱,皆用羊奶……。”

    “噗。”吴争一口茶水喷出,这是今日第二次了。

    这还叫人吗?

    能叫人吗?

    吴争瞪着莫执念,半晌发不出声音来。

    莫执念道:“不瞒伯爷,若非此次杭州城光复,老朽也曾想过,将孙女献给清廷豫亲王多铎,以换取莫家的保全。”

    吴争听了不由得怒目而对,可他知道,莫执念说得应该是真事。

    这老头或许是个小人,但也是真小人。

    “清儿见过祖父。”

    轻轻柔柔的呢喃之声响起。

    这声音就象是润滑剂,让人听了,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觉得妥帖。

    如同洗过澡,将整个身躯都裹在蚕丝被中,柔软、贴身、温暖,无有不适。

    “清儿,来,见过临安伯。”

    “见过临安伯。”

    吴争的眼神已经变得直愣愣了。

    自信绝不是色中饿鬼,可在这一刻,吴争差点就脱口而出,“神仙姐姐!”

    冰肌玉骨、蛾眉皓齿,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关键是那一双明眸顾盼之间,便似有无数话在向你述说一般。

    “免……免礼。”吴争有些结巴起来。

    莫执念道:“这便是老朽孙女,闺名亦清。”

    “好……好,很好。”

    莫执念莞尔,向莫亦清使了个眼色。

    “不女子告退。”

    倩影缈缈,吴争的眼睛依旧直直的。

    “伯爷觉得如何?”

    “骨嘟。”吴争明知道这老头此话中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可此时也不愿与他计较了,“莫老丈果然所言非虚,如此佳人,能见一面都是幸运。”

    莫执念笑道:“只要伯爷应允,清儿便是伯爷您的。”

    听见此话,吴争灵台一清,立马回过神来。

    虽说吴争惊艳于莫家女子的美色,可对于吴争而言,女人,更多的是一种传承的义务。

    这不是吴争有男尊女卑之心,或者轻视女人的意思。

    而是吴争明白,真正郎情妾意,还须心灵相通。

    可这世上,还有谁能与自己心意相通?

    既然没有,那就不用浪费时间。

    莫家女子确实美艳动人……不,应该是惊艳,但这对于吴争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的走神。

    “本官当然可以应允,但对于这条,本官一样有一个前提条件。”

    莫执念有些惊讶,“请说。”

    “但凡莫氏所出,不得争世子之位。”

    莫执念脸色骤变,他明白吴争的意思。

    就算莫家世袭国公,就算莫家有吴争枕边人,都无法继承吴争的家业。

    这一点,非常具有杀伤力,特别是对于莫家这样一个豪富之家来说,这不仅是利益,更关乎颜面。

    “伯爷是否再斟酌一番?”莫执念沉声道,“就算是莫氏所出,那身上一样有着伯爷的血脉,伯爷何必定下如此不近人情的规矩呢?”

    吴争冷冷答道:“世人都明白,这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皇帝尚且如此,何况你莫执念?你想掌财权,本官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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