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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部分

汉明-第9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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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种背弃,令钱肃乐选择去死,死,才可不用面对吴争和他贵为王妃的女儿。

    所有的愤怒,到了最后,化为了一声苦笑。

    黄昌平感受到了吴争的这种痛苦,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后退出去,然后,轻轻替吴争他们把门掩上。

    ……。

    冒襄脸色木然,他甚至不看吴争。

    马士英小声地试探道“其实王爷只要调兵……事或可还有转圆余地……。”

    这明显是试探。

    其实不仅是马士英,冒襄也作如此想。

    他们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改朝换代其实不难,难在于这面前的正主儿,心里怎么想。

    吴争依旧在苦笑,“老马,你说孤要是回师攻应天府……世人该作何想法,是赞孤大义灭亲呢,还是为孤的当机立断称颂?”

    马士英低头轻叹,一句话,就明白了吴争的心思,既然如此,也只能徒叹奈何了!

    冒襄按捺不住了,他厉声道“吴王殿下,臣等被押送出京……不是为了听殿下诉儿女情长的,也非想见识殿下妇人之仁的……!”

    吴争霍地转头,盯着冒襄道“那你倒是教教我,该作何反应……才合乎你冒辟疆的心意?”

    冒襄大声道“请王爷以监国名义传檄天下……在应天府登基的,是伪帝,是奸倿之臣,在殿下为国争战之际,趁虚而入的伎俩,目的就是窃取天下!”

    “可她……真是惠宗后裔,当年的传国玉玺,就是她身世的明证!”吴争苦笑道,“而她,更是我的妹妹……吴家十代守护的忠义,岂能让我一朝坏个粉碎……若是我爹知晓,得打断我的腿!”

    说到后来,吴争算是苦中作乐了。

    没有人会认为,吴伯昌会打断已是监国吴王的儿子的腿。

    但时人皆重孝义,所以,吴争的话,也让冒襄一时说不出反驳之言来。

    吴家的隐匿,为得就是守护惠宗一脉,十代人不许入仕,在这个时代,何等的痛苦?

    正如吴伯昌感慨,只读书不科举,半辈子转眼就白过了。

    可现在,真要吴争挥师南下,从朱辰妤手中夺取帝位,那么,这和监守自盗何疑?甚至性质更为恶劣!

    而这样的做法,必被时人万夫所指。

    冒襄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呐呐道“天意如此……非不能,实不能矣!”

    此“不能”,非彼“不能”,确实言尽了吴争心中的纠结。

    马士英轻声道“可……就算王爷无意挥师南返,这事……也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这话说得有道理,朱辰妤登基的消息还没有外传,仅是应天府中,或许也是在试探着吴争的反应。

    可毕竟朝堂是拥立了朱辰妤,诏告天下是迟早的事。

    那么吴争要么自立,要么称臣,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当然,还有一条路,就是隔江而治,可这种做法等于分裂,吴争不屑为之。

    吴争仰头,长吁一口气,“不理了……先收复顺天府再说吧……若她还当我是兄长,自然该有所主动……若她已不当我是兄长,那何必在乎说法……由她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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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五十五章 真是天道轮回吗

    李颙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虽说新君为君,可王爷毕竟是当朝监国……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理……况且,王爷若能一举荡平博洛大军、收复顺天府,以此不世之功,实际上亦可与新君共治天下……!”

    冒襄长喟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王爷当初要是听了襄的谏言,先登基再增援商城……就没有今日之困境了!”

    说到这,冒襄一跺脚道,“时也命也……罢了,祸兮福所倚……经此一事,或许能为王爷搏一仁名,亦属另外之喜……只是,新君虽不敢削了王爷的爵位,可若是褫夺王爷监国之位……那该如何应对?”

    这话让众人神色紧张起来。

    不管怎么显赫的王爵,到最后也只能为居一隅之地的藩王。

    而朝廷有了新君,自然就无须监国了。

    若新君要褫夺吴争监国之位,亦在情理之中。

    可吴争这边,问题就大了。

    做为监国,吴争的权力几乎与皇帝无异,可如果只是一个吴王,那么,权力仅限于藩地。

    这样一来,吴争麾下的文臣还好些,最多也就是降级使用罢了。

    那么武将呢?

    特别是在北伐过程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们,如何安置?

    仅做为吴王,自然无法在手下养那么多的将领,更无法供养二十万北伐军,没有军队,将领还怎么留?

    吴争懊恼地瞪了冒襄一眼,在这一刻,吴争看冒襄越来越不顺眼了,这货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不识趣的主!

    ……。

    王翊也很痛苦。

    这非他所愿,可他不能不为。

    数万叛军合围皇城,王翊做好了以死报国的准备。

    但当徐孚远入皇城,告诉他叛军要拥立吴小妹,也就是惠宗后裔朱辰妤为新君的时候,王翊犹豫了。

    当年成祖朱棣夺了侄子朱允文的帝位,二百年后,帝位再次回归朱允文一脉,何尝不是一种轮回?

    当徐孚远代朱辰妤允诺,只要内阁同意拥立,叛军即刻退出京城,绝不犯城中一分一毫,且所有官员原职留用,三年之内,绝不罢黜任何一人。

    徐孚远还特意承诺,若是有坚决不从之官员、军民,皆不伤一毫,送出城外,任由南往北去。

    此时皇城被围,送不出信去,破城只是早晚而已。

    如果是敌人,那么王翊愿意身死以全志,但这次,显然不是。

    朱辰妤有着名份、大义,身世也有着朱媺娖所写的血书为凭。

    这是一场家里人的内争。

    被世人称为正人的王翊,为了这满城百姓和官员,终于动摇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王翊觉得,朱辰妤有着宗室中任何人,都不具备的优势,一是朱辰妤掌管着日进斗金的江南织造司,二是朱辰妤有个可以废立君王的哥哥。

    王翊当时有一种虚脱般地解脱,在那一刻,他心里甚至有种恶意的揶揄,好嘛,这下,一家人闹上了……那就让你们闹去,我不管了。

    于是,朱辰妤正式入主了乾清宫。

    冒襄、马士英等誓死不从的数十朝臣,被押送出京。

    建兴朝,又有新主了!

    ……。

    新君登基,太庙祭祖。

    吴小妹,不,现在应该叫朱辰妤了。

    在完成各项仪式之后,朱辰妤单独召见了王翊。

    “首辅……我哥……吴王该如何安置?”朱辰妤语气平淡,除了称“我哥”时改口瞬间有一种奥妙的局促,但瞬间恢复了常态。

    人,总会长大。

    再不回去当年缠着哥哥时,那种无赖状了。

    特别是当知道自己的身世时起,朱辰妤亦不复小时的天真烂漫。

    一个人,只有知道自己所须担负的责任,才会真正长大。

    朱辰妤,长大了。

    可长大,是一种痛苦。

    她宁可自己不长大!

    王翊偷偷地打量了朱辰妤一眼,可是看不出什么来,只能试探着问道“回陛下话……如今吴王正率王师收复我朝北都……这个时候,以臣之见……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吧?”

    “朕欲册封吴王为摄政王……首辅意下如何?”

    这话令王翊着实一惊,疑惑地看向朱辰妤,“陛下这……?”

    朱辰妤悠悠道“没有吴王,便无今日之建兴朝廷……若不赏功,岂可惩过?”

    王翊更是心中一凛,“敢问陛下……吴王……何过?”

    朱辰妤看着王翊的眼睛,淡淡道“朕何时说……吴王有过?”

    王翊惊愕。

    ……。

    杭州府,莫家大宅,正堂。

    夏国相愤怒地冲莫执念喝道“莫执念,汝好算计啊!”

    莫执念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回道,“夏先生此话何来?”

    “你别以为……夏某人在杭州府,就不知道应天府新君登基。”夏国相厉声道,“原来你是将夏某及一众北商当作了你手中的棋子……啧啧,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莫老,好计谋啊!”

    莫执念悠悠道“既然夏先生已经知道……老朽也就不否认了。”

    “你……!”夏国相跺脚道,“你先前说是拥立吴王世子……可如今,登基的却是惠宗后裔……!”

    “那又如何?”莫执念微哂道,“对于夏先生而言……其实结果是一样的……难道夏先生更忠于吴王?”

    夏国相为之一愕,是啊,对于谁做建兴的皇帝,与他有个屁关系,夏国相的愤怒在于,莫执念作为合作方,居然将这等大事一直瞒着他。

    这很重要,被人当作棋子的感觉,很不好!

    可此时事已成定局,夏国相就算再愤怒,也不敢在杭州府,莫执念这一亩半分地上,与莫执念撕破脸不是?

    夏国相阴沉着脸道,“那……之前说好的事……莫老不会也不作数吧?”

    莫执念挑挑眉毛,“老朽素来以信义立身……夏先生尽管放心就是。”

    夏国相慢慢缓和下脸色,“那……压低股价之事,还继续吗?”

    “当然!”莫执念平静地道,“只有将股价一直维系在低位,民众才会对吴王不满,由此背离吴王……新君在日后,正好可以借此收拢民心、立下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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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五十六章 山西镇会晤

    夏国相突然问道:“敢问……莫老真以为,吴王会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莫老就不担心,吴王突然挥师而来……到时,莫老不但救不成令郎,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甚至连莫家都毁之一炬吗?”

    莫执念微微一笑,“夏先生是在担忧老朽和莫家,还是在担心你那一千六百万两银子?”

    夏国相盯着莫执念的脸,看似随口那么一说,“昨日,听范永斗等人说……坊间有人趁机在大肆收购我等抛售的商会股份……莫老想来也有所听闻吧?”

    当年粮价之役时,吴争将杭州府所有不义商人的几百家粮店、米铺一举纳入囊中,江南商会是就是由这些店铺和莫家在各地商号联合而成的。

    当初的股本金,每股是一两。

    在随着不断地吸纳民间资金,每次扩股皆有增幅,从每股二两慢慢到了十二两。

    也就是说,现时在坊间不断打压商会股价,是夏国相和范永斗等人手持的股份,以亏本的价格在出售。

    当然,也包括莫执念手中仅存不多的股份。

    夏国相听到有人在悄悄吸纳商会股份,自然第一个就想到的是莫执念。

    因为没有人比自己这些人更清楚商会股份的价值了,虽然打压前二十多两的股价有些虚高,但,如今二、三两每股的股价,那就等于是白捡了。

    其实百姓也知道,这才有了之前蜂涌而至,拼命购买的情况发生。

    但,股价绝对不是以价值决定的,资本才是股价的真正决定者。

    夏国相此时看似随意一问,但实际上,他已经清晰地告诉莫执念——事情我已经知晓,就看你怎么解释了。

    莫执念点点头,神色一本正经,他撸须道:“夏先生所指之事,老朽也有所闻……想来是杭州府中那些有家底的豪门、富商所为……毕竟,商会就放在那,且吴王北伐军已经兵临顺天府城下,稍有见识之人,皆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不过,夏先生放心,这不重要,这些人心里很清楚这场股价之乱背后的异常,不会太过份……咱们,就当是分些红利于他们……有财,大家发嘛,总不能吃独食不是?”

    这话回得,太漂亮了。

    杭州府历来是富人的天堂,当年吴争一役收拢数百家米店、粮铺,可这些,也不过是城中店铺中的九牛一毛。

    但凡积攒起巨大财富之人,没一个是蠢人。

    所以,莫执念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同时,莫执念还随便提醒了夏国相一声,就是说不能吃独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种龌龊事,还得自己吃肉,分些骨头给旁观者,否则,这路就走不下去了。

    果然,夏国相被这话堵得沉默起来。

    过了一会,夏国相突然咧嘴一笑,“学生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莫老胸有成竹,学生自然放心得很!”

    这二人相视一会,突然齐声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这笑声中隐含之意,各有不同,怕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

    拱北城及城外,双方三路大军已经激战两日。

    不得不说,双方骑兵之间的战力,还是有着不少的差距。

    虽然勉强不败,但沈致远的枪骑,被博洛压压地牵制在西城外,而正面的拱北城北城墙,因弹药缺少、枪械故障一度失守。

    但在李溥兴的率领下,锐士营还是迅速夺了回来。

    说到底,博洛还是欠考虑,清骑攻破北城墙,根本无法占领,甚至于大军无法对城墙于以有效占领。

    但反观被沈致远有意调去东面的祖泽润,两天打下来,战果可圈可点。

    虽然只有三千轻骑和六百小林重骑,但轻骑配合重骑,天生是轻骑的克星。

    有着轻骑掩护两翼的重骑,可以肆无忌惮地冲锋。

    两天下来,祖泽润面对两倍于己的敌骑,愣是输少胜多,将战损比打成了一比三。

    这样的战果,就算拿到整场北伐战争中去比较,亦是首屈一指了。

    祖泽润也因此战,一举成名,由此挤入北伐军十大名将之列。

    他在东面的战果,使得博洛不得不从正面抽调兵力,这也是李溥兴可以迅速收复北城墙的主要原因之一。

    随着吴争调集天津第一军及周边各部向拱极城合围,博洛知道再打下去,怕是得不偿失了,在付出近万人的伤亡之后,博洛只能率部北返。

    至此,北伐军主力真正兵临顺天府城下。

    北伐之战,也就剩临门一脚了。

    ……。

    李定国的忠义,名副其实。

    在得知吴争“受困”于河间府的消息时,竟硬止住西北向的进军,勒令麾下大西军果断转头,向山西、京畿方向而来。

    听闻这消息,吴争只能苦笑,他立马动身,悄悄西向。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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