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9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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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三个人精,不用说,已经猜到自己召他们前来的目的。
也对,他们吃的就是这饭嘛,本份!
“能打得过吗?”吴争开门见山问道,“孤指的,不仅仅是盘琚在东藩岛的番人先头舰队……包括不久……或许会到来的敌联合舰队!”
王一林满不在乎地道,“之前咱们能打赢一次,那就能打赢第二次……况且,这些贼人不远万里而来,没有后援、没有补给……!”
“不。”吴争摇摇手道,“敌人有后援、更有补给……安南、吕宋、沙捞越等南海诸小国,皆有敌人占据的港口……虽然数目不多,但不可小觑啊!”
张名振严肃地道:“大将军说得对,咱三大水师合力,确实无惧敌舰队来犯,可咱们心里清楚,敌舰队可远渡重洋……仅这一点,咱们就做不到,但凡出海航行三、四百里,咱们就得返港,否则就难以补给得上……再则,咱们的水兵没打过多少场海战,而来敌……据王爷所说,那是百战之兵……从战场经验上来说,咱们远不如敌人!”
吴争心里感到欣慰,他就怕水师过于骄傲,虽然之前以包抄、分割,加突袭的方式,击退过番人的联合舰队,可吴争心里很清楚,在这百年之中,欧洲的海军,不管战船、火炮,及海战术,确实已经远超东方。
明朝的主战火炮,便是仿造红毛、葡萄牙等国的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明朝把西班牙、葡萄牙合称佛朗机)。
一直没有开口的施琅,此时上前道:“殿下,虽说敌舰队有后援,也有补给,但数量不多……而且,水师虽不可与敌外海决战,但敌舰队同样不敢靠海岸太近,他们需要担心咱水师炮台,更须担心咱们无孔不入的火战船……臣以为,只要咱们不主动进攻,与敌在近海周旋,甚至可以诱敌靠近,以炮台重火炮配合水师舰炮作战……咱们未必不敌番人舰队!”
吴争笑了,笑着扫视着眼前三员水师主将。
“张名振、王一林!”
“末将在!”
“对于施提督的战术,你们没有异议吧?”
张名振、王一林对视一眼,皆摇头。
“好!”吴争拍案而起,“施琅听命……孤命你统辖三大水师,迎击来犯之敌,只许胜、不许败!”
“臣遵命……必不负殿下信任!”施琅猛地抬头,“若败,臣提头来见!”
张名振、王一林有些懵,但没有反对。
吴争道:“但在与敌决战之前,孤还另有打算……郑森心存异志,竟引狼入室,藏匿番人先头舰队于东藩岛……先下手为强,孤欲先夺东藩岛,以避免敌舰队会合,使我水师陷入被动……你们,谁愿意先立首功?”
“末将愿往!”
“臣愿往!”
三人同时昂首应道。
吴争点点头道:“但孤不想让东藩岛生灵涂炭……你们应该很清楚,东藩岛对我水师的意义,若激起岛上土著的反抗,孤就得花无数的人力、物力,还有漫长的时间去安抚……另外,孤也不想与欧罗巴人撕破颜面,至少短时间内需要维持一种相对和平的局面……所以,这场仗,要打痛敌人,而不是多造杀孽,以达到以战促和的目的……!”
说到这,吴争喟叹一声,语气低落,“你们想来想知道了……咱们的后方不稳,不过你们也别担心,孤已经着手清肃……此战的后备补给,孤亲自来为你们张罗!”
“大将军尽管放心,就算战至一船一炮,也必不会令敌人一人上岸!”
“放屁!孤要的是完胜!”吴争愠怒道,“没听明白孤方才说话的意思?”
吴争扫视着三人,“威慑、恐吓……不是拼命!”
缓了缓语气,吴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打不过就跑,往岸边跑……施琅说得对,咱们有炮台,犯不着与敌在远洋决战……况且,孤也没令你们与敌决战……说不定,灭了东藩岛上的那支先头舰队,敌人就吓咆了呢……喂,王一林,你别撇嘴,我告诉你,这些欧罗巴人,或许就是纸老虎,打痛了,不定就缩回去了!”
“末将等谨王爷嘱托!”
吴争终于吁了口气,可还是有点不放心,再次强调道,“孤组建水师不易,你们三人,可别崽卖爷田不知心痛!”
张名振三人出了王府。
施琅便严肃地对二人道,“王大人,本官听说陈钱山海域,也有一些敌舰驻留……那可是你王大人水师驻地……!”
王一林轻哼一声,“陈钱山为我水师驻地不假,可我水师奉令北上,岛上兵力空虚,且与逆贼里通外合,为敌所趁,也为常理……怎么,施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拿我王一林开刀祭旗不成?!”
第二千一百三十九章 小媳妇熬成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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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闻听,脸色一黑,“本官的指挥权,是吴王当着二位的面亲口授予王大人,汝敢抗命不成?”
瞧这二人的臭脾气,张名振哭笑不得,他上前作和事佬,“一林兄,汝也别象炮筒子般一点就着啊,且容施大人把话说完嘛不请施大人息怒,敌人渗透陈钱山之事,虽说王爷没有怪罪,王大人却也是心里懊恼况且,王大人之前,可是对施大人有不少助益又怎会公然反对施大人军令呢?”
张名振说得隐晦,但施琅岂能不知?
当年他归顺吴王一波三折,若不是王一林助了他一臂之力,恐怕也没施琅今日独领一枝的机会。
施琅此人,脾气火爆且睚眦必报,但却一样是个有恩报恩之人。
被张名振提起这档事,施琅脸色也缓和下来了,“施某的意思,其实是令王大人所己部先行夺回陈钱山,使东藩岛、陈钱山二处敌人无法依为犄角,便于我水师对东藩岛发动突袭!”
施琅把姿态先放低了,王一林也就气平了,他一拱手,道,“施大人放心,三日之内,我定剿灭陈钱册海域敌舰!”
施琅忙嘱咐道,“不得放走一个一旦东藩岛敌人猜到我方意图,怕坏了王爷大计!”
王一林没好气地道:“王某哪能不知道这些施大人放心就是!”
“那好!”施琅朝二人一抱拳,“本官便在吴淞口等候王大人捷报告辞!”
。
“瞧这厮你有没有一种小媳妇熬成婆的感觉?”
王一林带着一丝嘲讽,对张名振说道,“在长江、运河上窝太久了,如今一朝得志,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早知这厮是这等忘恩负义之人,早年就不该帮他!”
张名振哭笑不得,他笑吧道:“你王一林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好歹,人家今日刚刚如愿以偿,你就不能顺着他些吗?”
“屁!”王一林懊恼道,“都是你要不是你要多载些在天津的士兵返回,咱们应该比他早到几日或许王爷就不会将战事总督的职位交给他了说来也怪,你说,王爷怎么就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了呢?!”
张名振严肃起来,“一林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了?”
“好!”张名振正容道,“一林兄,不管你与王爷何等交情,可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王爷是王爷,你是王爷麾下将领,君臣之份,万不可忘记!”
王一林皱眉道:“张名振,你说得好没道理我只是看不惯施琅小人得志的嘴脸,没反对王爷啊!”
张名振道:“可施琅总督之位是王爷所授针对施琅便是针对王爷,这道理,你应该想得明白!”
王一林听了,嘟哝道:“我也没说不奉令啊!”
张名振缓和了些语气,“其实王爷是对的,这场仗,不是决战拼命,若以你为帅,说不定就与敌拼个两败俱伤了可施琅不一样,他的心性,王爷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他是说施琅对王爷绝对忠心?”王一林一副你信你就是傻子的表情。
张名振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信但你不应该否认,施琅对此战阐析、对王爷的心思,比你我都合王爷的心意,最关键的是他有,野心!”
王一林闻听大喜,大有一副相见恨晚之感,“原来你也感觉到了?可不就是如此吗,我就觉得此人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你也是这么认为,咱们得回去和王爷讲啊走!”
张名振一掌拍掉王一林伸来拉拽他的手,“别胡闹汝当王爷看不清这点吗?”
“你说王爷知道那还让他总督此战?”
张名振看着施琅离去的方向,悠悠道,“正因为王爷知道他有野心,才放心让他总督此战!”
“这是何道理?”王一林不解问道。
张名振意味深长地一笑,念出一句,“王莽谦恭未篡时!”
。
“妹妹真与王爷冰释前嫌了?”
钱翘恭惊喜地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妹妹,由衷地高兴。
钱瑾萱微笑道,“是妹妹我误会王爷了。”
“如此甚好我就说嘛,这么多年了,王爷心性,不至于恶毒至此!”钱翘恭点头道,“妹妹是怎么解开心中对王爷疑惑的?”
“哥哥说得是!”钱瑾萱轻喟道,“妹妹身在局中,一时乱了心神,这才误解了王爷这说起来,还得多谢莫家这次的行刺!”
“啊?这又是何道理?”
“哥哥试想,如今父亲已逝,王爷若真有意铲除钱家,其实根本不必那么复杂!”钱瑾萱轻声道,“只要借莫家此次行刺之机,杀了我,再给哥哥随意安个罪名便可一举铲除钱家、莫家,如此一举两得之事,难道王爷会想不到既然王爷没有这么做,那又怎会害父亲?”
钱翘恭点点头,“是啊与害父亲相比,削弱或铲除钱家、莫家势力要重要的多!”
“只是连累了哥哥不过,我已经恳求过王爷,王爷答应,会亲自与你一晤!”
“谢过王妃!”钱翘恭高兴起来,“说实话我真有点想念风雷骑那些弟兄们了。”
说到这,钱翘恭突然问道,“只是我不明白,如今莫家两子阴谋行刺,罪证确凿王爷为何只围不抓呢?”
钱瑾萱笑而不语。
钱翘恭开始忍着,可他的性子,根本不是忍得住的人。
最后还是央求道:“妹妹,别卖关子了!”
看着一脸懵懂的哥哥,钱瑾萱轻叹道:“莫家此次,目标不是王爷,而是妹妹我!”
钱翘恭不解道:“妹妹是吴王妃这有何不同?”
“在王爷心里,便是不同!”钱瑾萱悠悠道,“其实,莫家与钱家,在王爷心里是一样的除非确认莫家真对王爷不利,王爷才可能不顾一切,对莫家动手!”
第二千一百四十章 我说过这话吗
“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钱翘恭急道,“妹妹是正妃,莫氏是侧妃,妹妹若诞下子嗣,便无可争议地成为世子怎么可能一样?”
“可若是妹妹我诞不下王子,而莫侧妃诞下子嗣呢?”钱瑾萱叹息道,“母凭子贵正妃之位,或许就是莫氏的。”
钱翘恭闻听,怒道:“这不可能!”
“是不可能!”钱瑾萱突然语气变冷,“本妃正是风华之年,王爷亦是春秋鼎盛我不会给莫家机会!”
一愕,“妹妹的意思是?”
“哥哥难道还不明白莫家最终的目的,并非要反王爷,而是觊觎世子的位置不,不,准确地说他们要的是太子之位!”
“太子?”钱翘恭惊得张大了嘴巴,“难道难道莫家知道王爷定会登?”
“会的一定会的!”钱瑾萱悠悠道,“王爷没有说谎,确实是父亲主动向王爷献上此计!”
“妹妹为何如此肯定?”
“父亲一定是感觉到了莫家的威胁对我的威胁!”
“那为何父亲不直接向王爷告发?反而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难道,父亲真如王爷猜测的是借他人之手自尽?”
钱瑾萱神色凄然,“虽然我不愿意去相信,但这很可能就是事实,想来哥哥也清楚,父亲谋划此事,连近在咫尺的我、连嫡子哥哥你,都没有透露一丝风声,哥哥知道这是为何吗?”
钱翘恭摇摇头。
“这是为今日事露之时,向王爷证明,钱家的忠诚!”两行清泪从钱瑾萱的脸颊挂落,“因为王爷一定会想到,若父亲真有反意,便不会不想到事败后,为儿子和女儿留下一条后路既然没有,那便不会是真想谋反!”
钱翘恭终于醒悟过来,想到父亲的枉死,心中悲苦,一时间,兄妹俩对坐而泣起来。
“父亲猜测到莫执念对世子位的觊觎,但无法向王爷说明心中猜测,因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王爷怎么可能去处置一个他依为臂膀的莫执念?甚至王爷会怀疑父亲别有异心这是父亲没有向王爷直言,而选择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的真正原因父亲是在用他的性命,逼莫执念露出马脚,向王爷示警,也是在保护我和哥哥!”
“原本,父亲并没有想到这一步可鲁王朱以海登基之后,莫执念长子之罪,根本没有牵连到莫家,甚至于莫执念反而成了大义灭亲之有功之臣,父亲当时怕是已经心急如焚了,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这才有了最后!”
钱瑾萱已经泣不成声,钱翘恭含泪低声怒喝道:“有我活着一日,钱家与莫家不共戴天!”
说完之后,钱翘恭急道:“妹妹为何不将这些明告王爷以王爷之明,岂能容忍莫执念如此胡为?!”
钱瑾萱此时已是泪流满脸、梨花带雨,“哥哥可知,如今江南,大将军府所辖之地,府县官府有多少钱家叔伯子侄占据其位?”
钱翘恭一愣,摇摇头,道,“这我不是太清楚,父亲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但据我所知,应该不下百余人吧?”
钱瑾萱摇摇头,“三百八十七人尚未将吏员计算在内!”
“这么多?!”钱翘恭大惊失色。
“多吗?”钱瑾萱抹去眼角渗下的泪,淡淡说道,“莫家经营杭州府多年,这些年更是只手遮天,它所安插的人手,是钱家的两倍甚至三倍!”
钱翘恭已经合不扰嘴了,他确实是个正人君子,钱肃乐保护儿子,远甚于自己贵为王妃的女儿。
因为知道这些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