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云-第5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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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你奶奶个腿,放你出去也不可能把他放出去!赵性心里都骂翻了,佛宝奴明白难道他赵性就不明白么?把宋狗送去辽国?真的是想瞎了心!做梦!
“官家,倒不如先将宋北云剥夺爵位、官身,压入天牢等候发落吧。”老丁这时走出来:“放,便会坏了律法。若是不放,却也是不好交代。”
众人这么一商量,宋北云这狗东西杀不得放不得,唯一的办法就是关起来关一阵子。至于关在哪,还能关在哪,他是公主夫君,自然是要关在宗正寺的。
但宗正寺寺卿耍赖,死活不肯要,百般理由说遍,宁可死不让宋北云来宗正寺,就差撒泼打滚了。
最后没法子,只好让他去皇城司大牢了。但有些人不乐意,他们就是不想宋北云去皇城司,但刑部大牢不能收,宗正寺不肯收,要么压到禁军衙门要么压到皇城司。
可不管是禁军衙门还是皇城司,那对他来说就跟回家没区别
而赵性心中清楚,宋北云能且只能关在这三个地方,如果是其他地方,他会突然“畏罪自杀”的。
最后没了法子,只好将宋北云暂收大内司命司衙之中,但那些人还提出了条件,要让宋北云游街示众还有黥面和宫刑。
赵性理都懒得搭理,最多也就同意了一个游街示众。
事情到此便是告一段落,但谁也没想到京中突然始终的那一众人,却几乎是引爆了一枚惊天动地的大炸弹。
当然,现在炸弹还没爆开,最重要的事便是处置宋北云,他在万千学子面前被挂上了镣铐,装入了囚车。但同时朝廷也宣布进行为期三年的变法,这也就是说宋北云的诉求得到了肯定。
“游街?”
福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了天了!上披挂,带金锏!我倒要看看,谁敢让我家女婿游街!”
“王爷莫急。”正在福王要爆炸的时候,晏殊探出头来:“这是宋北云自己要求的。”
“为何他会如此要求?”
福王的诧异也是晏殊的诧异,晏殊只是知道福王会爆炸,但却不知究竟为何如此。
“他说,后头还有开年大戏,等水到渠成,王爷定会大开眼界。”
“嗯?”
“改革,终归是要有人牺牲的。宋大人不想牺牲,那终归得有人去。”晏殊这个老好人眼中却是突然寒光四射:“恐怕大宋要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变革了,而有些杂种的命该祭祭天,祈祷大宋来年风调雨顺。”
而此刻的宋北云,已经在囚车上装着了,他被剥去了铠甲,穿着囚服,蜷缩在那里。
但所到之处却是所有人的夹道欢迎,虽然因为安全考虑,百姓是不允许近身,但却仍是有人将荷叶包的肘子、竹筒封的米酒托人交给宋北云。
不管以前如何,今日宋北云就是他们的英雄,土地和读书,本来就是普通百姓的心病,如今他上来就是动了人家最大的那块肉。
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不管成败如何,他都配享受到英雄的待遇。
而喝了酒的宋北云突然就觉得有些豪气干云了,他手扶着囚车的栅栏突然放声高歌起苏轼的定风波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好词!”
旁人喝彩,而宋北云则端起酒壶哈哈大笑起来,冲着街边的人喊道:“若是此番侥幸活下来,回头还你们个盛世大宋!”
“好一个一蓑烟雨任平生。”赵性背着手在人群里对小鱼说:“狗东西还演上了。”
665、六年2月21日 晴
“你别想那么许多,都没有。现阶段你就记得一个字,给钱。”
“这是两个字。”
游街一周的宋北云被“关押”在大内司命司的大狱中,这里起初是用来关押犯事的宫女太监所用,年久失修导致宋北云刚进来就塌了,无奈之下只好将他转压到了皇宫内御花园后侧的沉香宫中。
这里曾经是太后的宫殿,太后出家之后,此处便闲置了下来,加上周遭环境倒也清静,正适合关押重犯。
“你别管几个字啊,核心思想就是这样。”宋北云蹲坐在花坛前,一边逗着狗一边对旁边的赵性说道:“而且要放弃幻想,做好打一场内战的准备。”
晏殊也在旁边,三人就这样在春暖之日的屋檐下像个泼皮一般的聊着天,听到打内战的时候,晏殊瞪大了眼睛问道:“还要打仗?”
“做好这个准备吧,你算算那些公侯伯子男们的封地有多少,各级王爷公主的封地有多少,勋贵封地又有多少。土地改革就是革他们的命,将土地收益折换成了每月等额的俸禄,这对他们来说是从根上断了念想。”宋北云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一步咱们打掉了寺庙的私产、第二步咱们要打掉王公贵族的地产、第三步要打掉大地主、乡绅的地产,这其中牵连到多少人?革命想要成功,牺牲是必然的。”
赵性抿着嘴沉默不语,而晏殊也在旁边沉默了起来,唯独宋北云靠在那边脸上一片淡然:“皇帝仍然是皇帝,但天下就不再是皇帝的天下了。”
“那是谁的?”赵性侧过头来:“我听闻这般的话是要杀皇帝祭天的,我可不想死。”
“工人、农民、商人、士人和皇帝。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大宋是宋人的大宋。这句话老早就跟你说过了嘛。”宋北云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蹲在那望着天:“下个阶段的事情下个阶段再说,这个阶段的任务是干掉乡绅、贵族阶级的反扑,你放心第一波就快到了,咱们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历朝历代,只要是正儿八经的想干正事的政府,就没有一个不想着从土地上进行改革的,但真正成功的只有新中国,可想而知其难度有多大。
深究其原因,其实始终摆脱不了教育两个字,现在这帮子乡绅反的不就是教育么。这帮人聪明着呢,老早就洞悉了事务的本质,知道什么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致命要害。
“你们说的马上要来的大惊喜是什么?”赵性从旁边的篮子里拿起一块肉:“朕现在如何去压制朝中的大臣?”
“压制?”宋北云挑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午饭,你吃了我吃啥?”
“等会御膳房再送再送,咱们几个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赵性笑着说道:“我登基以来,就这几天最高兴了。”
宋北云也拿起一块肉放到了嘴里,沉吟片刻之后:“我们理性分析一下,为什么官集团可以在某些程度上对抗皇权,实际上是不是就是他们背后的人有能力发动颠覆战争?”
“嗯,动辄造反这谁吃得消。”
“他们错就错在错估了你,赵性的成长速度。”
赵性抹了一把嘴:“这亏了是你,要是别人我已经叫人来掌嘴了,我便不是皇帝你直呼我姓名也是不恭不敬,天底下哪有听说过喊皇帝名讳的?你这规矩真得改改了,我可长你几岁呢。”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么。他们错就错在错估了当今圣上的成长速度。”宋北云重新组织语言之后说道:“而且一开始军权就是由皇家的嫡系把控,长安军一到就又再一次的稀释了他们在军队中的影响力。”
说起这个,赵性昨天是真的捏了一把汗,如果不是宋北云早早布置,如果不是军队的指挥权是在定国公手中,那昨日当夜必有哗变,然后就是一轮清君侧,杀宋狗保江山。
“之后的玩法,咱们就要换个思路了,皇权是很难斗得过的他们的,因为他们的根基可比某个皇帝某个王朝深远多了。咱们得走群众路线。”
一提到这个,晏殊的兴趣就来了,原本一直听着的他,凑上前来问道:“是不是便是曾经的皇帝到大臣到官吏再到乡绅最后才到百姓的执政过程要变化了?”
“对。”宋北云点头道:“斗争时期暂时变成皇帝和百姓直接对接,依靠百姓和武装力量对抗庞大的乡绅集团。群众路线政策我都给你想好了。”
“说来。”赵性搓了搓手手:“我听听看。”
“先是要立朝为公,执政为民,把人民群众的实践创造和发展要求作为制定方针政策的根本依据。你看,首先你要确定的是这个路线,然后根据这个方针走下去,一切与你为敌的就是与百姓为敌,谁要执迷不悟就让他感受一番大水漫灌的痛快。将人民当成你立足的根本,脱离皇权神授思想,从今往后你就不是天子了。”
赵性挠着头:“那是啥子?”
“啥子也不是!”宋北云眼睛一瞪:“你是人皇,是如尧舜禹汤那样的人皇,是那个在苍茫大海之上划出一道航线的人,是带领着万千百姓走出桎梏的人。受命于天?不存在的,你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皇权的象征而是大宋是百姓的引路人。”
“这个好像可以有。”赵性满脸笑容跃跃欲试:“挺带劲的。”
“第二,就是要粉碎旧官僚体系思维,从今往后没有什么父母官了,所有执政者都必将是人民的公仆。这一条我跟你讲,尤其重要。当然也尤其困难,所以这必须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我们这一代肯定是很难完成的,所以就需要更好的教育更优秀的化环境。甚至可能要百年数百年。但基调一定要奠定。”
“第三,就说到了最重要的教育问题,逐步摆脱神权论的重要核心内容就是科学的发展和进步,归根到底就是教育问题。这里需要花大力气去办的,教育绝对是让一个民族长盛不衰的东西,开放、包容的教育环境福泽万代。所以我认为科举制度要进行更新,长安是试点对吧,从今年开始长安将分为理科,将来科你们自己定,理科的话到时候我整理出一份差不多科目内容,每一科都独立取士。”
赵性点了点头,而旁边的晏殊眼睛开始现场整理科内容了。
“最后嘛,可能就有点大逆不道了。”宋北云嘿嘿一笑:“取消一切世袭制度,这个需要老一辈的走了之后才能开始,不然有点对不起立下汗马功劳的那些老人,但他们的子嗣都是个什么玩意?他们也配?”
接下来宋北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说:“当然,皇家是有特权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干的好,大家不会在意谁当皇帝,直到人民觉得你不太行了,然后就会把你这个摊子给掀掉。”
“有点吓人”赵性倒吸一口凉气:“那有什么法子么?”
“参考第一条。就像百姓都觉得贪官该死,但真的有个贪官能够造福一方,其实百姓是会给他说情的,有些东西法理不容但人情恒在。”
“对了。”宋北云突然皱起眉头:“你还得立下一个绝对不可打破的潜规则,人不得治国。”
“宋北云!”晏殊指着宋北云的鼻子喊道:“你自己就是个人!你狗日的!”
“你看。”宋北云指着晏殊说道:“他这反应是不是就跟朝野那些人的反应一样?因为涉及到了根本利益了。”
赵性饶有兴趣的看着晏殊,晏殊被他看得背脊发凉。脖子一缩,便没有再讲话了。
“这一条朕也不太明白。”赵性从宋北云手中抠了些瓜子出来,放在嘴里一咬:“妈的洗过的啊?”
“洗衣服忘记拿出来了。”宋北云继续嗑着:“我一个人过来的,身边又没个女人照顾,能洗衣服已经不错了,你还指望我掏兜啊?”
“继续说继续说。”赵性扔掉瓜子拿起竹筒水壶喝了一口:“你也是太不讲究了。”
“讲究这玩意干什么。”宋北云伸了个懒腰:“我不是看不起人,毕竟我也是个人出身,但真的吟诗作赋、写词唱歌的人不需要那么多,一个领域有那个十个八个就足够了。但是工业、农业、商业这些领域里,那是需要庞大人才基数来架构的。只有上头的人是出身于这个领域的,才会重视这个领域的发展,最后慢慢的才能让整个体系发育起来,下层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三尺的地基盖不起十丈的城墙。一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天下人都想去当士大夫,这怎么成?种田需要技术、炼钢需要技术、经商需要技术,别忘了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建康犹在,楼台未倒,你可别重蹈了覆辙。”
“建康不在了,现在是金陵。”赵性纠正道。
宋北云瞥了他一眼:“自己骗自己好玩么?”
而就在这时,小鱼匆忙赶来:“官家、宋大人、晏大人,东门守将裴永志招了。”
宋北云一听,将手上的瓜子一扔:“走,来活儿了!”
666、六年2月21日 晴 顺德二年惊天大案
“再不招,可就没机会了。”
白念安早已经将审讯的套路玩得是滚瓜烂熟,严刑拷打没有用,心理上的恐怖才是大恐怖。就像宋北云曾经对他说过的那样,死有什么好怕的,眼睛一闭啥也不知道了,就当睡了一觉安稳的。可是等死的过程却是漫长且难熬,一呼一吸仿佛置换了千年。
东门守将裴永志招了,而现在他面前坐着的则是这裴永志的亲弟弟裴玉乾。两人都为守将也都是江西裴家出来的人,原本光鲜亮丽的少年将军,现在却坐在这里呆若木鸡。
之前不管对他们怎样的拷问,他们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宁死不开口,但自听从宋大人的套路之后,将这两人分开来审讯却有着难以想象的进展。
“你要是先招了,可能就不用死了。官家特许你隐姓埋名去辽国讨生活。”白念安坐在上头喝着上好的茶水,虽是陈茶但却也是不可多得从皇宫中赐来的宝贝:“若是他人先招了,恐怕”
这裴玉乾仍是坐在那一言不发,直到外头走来一人凑到白念安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白大人,裴永志招供了,供词已写好了。”
“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完白念安就准备出门,但此时裴永志的亲弟弟却坐不住了,他突然变得暴躁了起来:“不可能!我哥绝不会说!”
“哈哈哈。”白念安拿起下属递给他的供词看了一番:“顺德元年十一月,得家中密信,待到来年宋北云回京之时,携兵起事聚众宫门,逼皇帝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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