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云-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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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他,为何还要如此招待他?”
俏俏站在旁边不解的问道:“赶他出门不就是了?”
“人家笑脸相迎,以礼待之。咱们要是赶人出门,这事可就不地道了。”宋北云捏着俏俏的脸说道:“不管怎么样,人家可没干什么对不起咱们的事,对吧。”
“也对。”俏俏叹气道:“我这不是怕你委屈嘛。”
“我委屈什么呢,成年人的交际就是这样。”宋北云摊开手:“就连造反都得找个由头,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将人赶出去吧。”
“好了好了,你可莫要信口胡说了。”俏俏捂住宋北云的嘴:“整日造反造反的,不知死活!”
“哈哈哈哈,好,听我宝贝俏俏的。你去叫玉生哥吃饭,我去叫那家伙。”
将饭菜端上饭桌之后,宋北云就回到了房间,看到北坡还在借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在那看书,桌上的凉水都被他给喝了半壶,宋北云倒也是哑然失笑的走到了门口,大声喊道:“北坡兄!”
被这冷不丁一嗓子给吓了一跳的北坡连忙抬起头,而他这一抬头却是把宋北云吓了一跳,只见这家伙满脸泪水,鼻涕都快拖到嘴里了,满脸凄惨的看着自己。
“北坡兄你这是?”
北坡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擦掉了脸上鼻涕眼泪的,长出一口气:“这陈宫、高顺真豪杰!为人当如此,一身胆色一身义气!陈宫走得从容、高顺走得冷冽,从此三国里少了两个真正的英杰!好曹贼!”
89、5月15日 阴 东风不与周郎便
这北坡真的烦人,虽然他把宋北云做的菜狠狠的夸奖了一番,但架不住这厮吃了饭还赖着不走啊。
晚上时他就坐在外头,脚下点着熏香跟宋北云和玉生两个人摆龙门阵,讲一些风花雪月的屁事,然后不动声色的问宋北云打听金铃儿的事。
“贤弟,你在瑞宝公主下头办事,她平日里都有与什么人接触?”
听到这话,玉生微微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宋北云,而阿云却丝毫不以为意的抿着嘴,做沉思状:“这等事哪里是我这等人能知晓的。”
“说的也是贤弟你可快些考个功名吧,就你之才华,今年头榜必有你之名。”北坡叹气道:“公主以往还三两头会与我一聚,可这些日子以来,她便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不见踪影。我也不好登门拜访,也不知她是在做些什么,我担心公主千岁被歹人给蒙蔽了,她虽是有些任性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
宋北云连忙咳嗽了几声:“看来北坡兄对公主是有那么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家势虽比不得公主千岁尊贵,但却也是盼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北坡说话时,眼里都是希冀的光:“若是为兄得娶公主,大婚当日定然让贤弟去题字题诗,届时贤弟之才必然名扬天下。”
玉生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静静的听着,也不说些什么。
宋北云倒是笑得开怀,他朝北坡拱拱手,然后连忙给北坡倒茶:“多谢哥哥美意,来,哥哥茶茶。这茶可是今年新茶,都是从浮梁弄来的是上好绿茶,哥哥多吃些多吃些,这绿茶可绿得顶好。”
“好说好说。”北坡笑盈盈的喝了一口茶:“嗯,茶当真是好茶。”
“对了。”宋北云敬茶之后,突然一拍脑袋:“前几日我倒是见了公主一次,她身侧似是有个男子,也不知是谁。”
“嗯?”北坡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凝重了起来:“还有这等事?他与公主姿态如何?”
“那我可不知,就是见了他用手捏公主千岁的脸。”
“岂有此理!”北坡突然爆了开来,一拳头捶在了石头桌子上:“当真如此大胆?”
宋北云一脸严肃的点头道:“哥哥若是不信,可以去悄悄去问问那杨广,他现在可是公主殿下面前的红人。”
北坡眼珠子转了几圈,心里似是拿了什么主意,用力的点了点头,脸色青白的对宋北云说:“贤弟,今日多有叨扰。你那三国演义,若是”
“哥哥取去便可,不过还未完本,只写到刘玄德携民渡江,赵子龙单骑救主。”
“够了够了,哥哥这便回去抄录一本,此乃旷世之作,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哥哥心中定然要悲痛。”北坡将怀里的版本三国演义紧紧夹在腋下,然后起身向宋北云和玉生作别:“天色已晚,北坡就此别过。”
宋北云也起身挽留了一阵,发现这家伙着急的很,根本不想再多停留,送到了门口就让宋北云回去了。
回到院子中,玉生小声问道:“你为何骗他?”
“玉生哥,你可是知道我的,我不骗人。”宋北云翘着二郎腿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可可那捏公主殿下的男子,不就是你么?”
“嘿。”宋北云连连摆手:“玉生哥,你这可就有所不知了,我跟金铃儿在人前,那就是标准的上下级关系。捏她的,另有其人。”
“谁?”
“玉生哥,好好想想。”
玉生不笨,只是没有死读书的天赋,而且因为父亲走的早,性子比较木讷内敛,但要是单纯说智力的话,他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佼佼者了。所以在宋北云这么提醒之后,他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然后用手指戳着宋北云的额头:“你啊你啊,整日就憋着个坏。”
“哈哈哈。”宋北云笑着起身:“玉生哥,吃宵夜不?我去煮米粉,你吃不吃?”
“少些辣”玉生说话时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你那辣料吃得人火烧火燎”
“知道啦。”
而作别宋北云的北坡也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找到杨家,撬开了大门,见到了杨广。
按照常理来说,他虽是认识杨广,但关系其实可以说是很差了,毕竟一个是官家的子弟一个是贼人的儿子,而且之前他还嘲弄过杨广,这次硬着头皮来到这里,真的是为了公主豁出去了,宁可不要脸面了。
“你来作甚?”杨广十分不喜此人:“怎的?连夜也要来嘲我罪臣之后?”
这时他身后传来他爹虚弱的咳嗽声和询问声:“广,谁啊?”
“一个熟识之人。”
“那请人进来坐。”
“孩儿明白。”
说完,杨广上前一把拽住北坡的领口:“莫要以为你是刺史之子我便不敢打你。”
北坡其实也怕,这人可是武将家的人,虽说大宋的武人都不受待见,但若是真打起来自己这几斤几两那是真不够看,最后被白打一顿,也不好叫爹爹出面,毕竟好面子嘛,若是真的闹大了,自己这点小面子就全完了。
“以往诸般种种,还请杨家兄弟不计前嫌。”北坡长出一口气,后退一步拱手作揖:“还望海涵。”
杨广见这么个得理不饶人的家伙今天居然服软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好奇的,所以他双手抱臂依在门前,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北坡,也不说话。
“杨家兄弟,诚心还望能冰释前嫌,之前多有得罪只是因那金家,你又为金家卖命,我这心中自是不喜,如今你不再受雇于金家,我们本不应再误会下去。”
“你们这些个读书人,说的比唱的好听,不过既然你都屈尊作揖了,那我也没甚好说。你今夜来此是要作甚?”
北坡先说了一大堆好话,然后在杨广眉开眼笑时拐着弯把话题就引到了金铃儿那边。
“这倒是有。”杨广略微沉思之后,点头说道:“不过那男子我倒也是不认得。”
“那杨家兄弟可否给我描述一番?”
描述怎么描述嘛,男装的左柔还能怎么描述,唇红齿白、晶莹剔透的个小白脸,这是最让杨广不齿的那类人,一个男人家家长成那般软绵,眉眼间还透着一股娇俏,令人作呕!
要说读书人里,杨广就看得上宋北云,那几日闹瘟疫时,他没日没夜的在最危险的地方伏波平涛,虽是满腹才华但杨广可是看过他换衣时那身上的腱子肉,那可是比上自己都不差在哪的汉子,这等有勇有谋有胆有识的人方为栋梁。
那种娘们唧唧的哼。
不过既然人家问了,他就给细细的描述了一番,还别说呢,这左柔男装的水平现在越来越高,加上她胸口平平,不上手去摸摸还真不知道她是个女儿身,再加上她这人虽然胸口平但长相却是环顾着天下都是数得着的,这一男装还真的就是妥妥的符合这宋人眼光的好货色。站在公主身边虽然有些怪异,却同时有一种说不出的般配。
那二人似是也不避人,光天化日的就牵着手到处走,搂搂抱抱更是常态,虽然斗嘴也斗,但自小一起长大的习惯绝对不是说穿个男装就能改掉的。
所以其实庐州府里是有些风言风语的,但就像宋北云当时让人惊艳的诗作流出之后就再见不得人了,这跟公主有眉目之情的俊俏小哥也是蹊跷的很,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我大致明白了”
北坡有些丧气,他朝杨广拱手道谢:“还望杨家兄弟能多跟我通通气我这便告辞了。”
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北坡踉跄的慢慢的在街上走着,他拳头紧紧握着,几日不见他心心念念的公主殿下真的就有了他人。
他其实是很不服的,即便是面对金家少爷他也从来没觉得这么不舒服过,而现在他是真的绝对顶难受了。
“直娘贼”
北坡不善骂脏话,一句直娘贼已是把毕生所学施展殆尽了,但仍然却觉得不过瘾,但却也是骂不出声音了,此刻的他只能握紧手中的拳头,心头恨不得将那个娘娘腔碾个粉碎。
此时,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接着闷雷一道,北坡仰起头看着天,看了一会儿果然是下起了雨来,被这冷雨一淋,他立刻就觉得自己无端的悲伤,眼泪在眼眶中来回转悠,但他心中却还是有个声音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生生仰起了四十五度,不让眼泪流出来。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我定要让你回心转意!”面对冷冷的大雨,北坡咬牙切齿的冲天喊道,可喊完之后,他突然记起了什么,惊叫一声:“不好!!!!”
此刻,原本架在腋下的书早已在湿透,上头的笔迹被雨这么一泡,早就糊成了一片,看不清真容了。
“苍天啊!”北坡看着手中借来的书,压抑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你为何如此待我!!!”
90、5月16日 雨 人为名高名丧人
北坡病了,吃不进、喝不进,发着高烧一夜之间便形容枯槁,他不想说话,一说话心里头就堵得慌。
枕边是那本已经看不清字迹的三国演义,窗外传来远寺的钟声,在他听来就如丧钟。
而此刻的宋北云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棍划着方格,一边划区域还一边说道:“三十多万人后日便到了是吧?比我预计的晚了点。”
“听闻路上死了不少人诶。”金铃儿蹲在他身边,愁眉不展:“你说这人,怎的就如此不堪。”
宋北云轻笑一声,也是颇为无奈的摇头:“你养尊处优,从来没有挨过饿,高高在上的感叹人的不堪。”
“你挨过饿?”
“没有啊。”宋北云摊开手:“虽然不跟你一样养尊处优的,可我从小到大也是被人护得好好的,没吃过亏更没挨过饿。”
公主翻了个白眼:“行了,你可快些说吧。”
“你看见地上没有,这个大方框就是庐州城,周围未来会出现大概这么六到七个新城,我们叫它卫星城。”
“何为卫星?”
宋北云指着天空:“晚上的月亮便是卫星,围绕在地球周围的小家伙,就是卫星。”
“你可是乱讲,这天圆地方、日月同辉,怎的就是明月绕着大地转呢?还地球地球,我看你才是个球。”
“以后啊。”宋北云刮了她鼻子一下:“我带你去验证一下,不过现在可是没时间跟你细细解释了。”
“好嘛。”金铃儿蹲着累了,从旁边搬来小马扎坐了下来:“你说吧。”
其实宋北云的想法很简单,在福王、刺史和公主基金三方协作下,在庐州城外重新建设起四到五个新的卫星城,这些卫星城主要发挥的作用略有不同但在庐州府的管辖下同步的发展,若干年后再与庐州城融为一体。
如果是宋北云本身生活的年代,四五十万人的安置虽然不能说跟玩一样,但绝对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这个各方面都落后到没边的宋代,这些人说不定都能把孱弱的宋朝给翻个底朝天,绝对马虎不得。
今天一早传来消息说灾民中不少人因饥饿掉队甚至死亡时,宋北云立刻让公主殿下派人运了一部分的粮食去接人。
虽然多少是有些为了人道主义,但更多的是为了整个社会环境的稳定,毕竟这些人也就在不到百里之外了,真的因为饥饿出现了什么问题,必然波及到庐州城。
至于为什么宋北云这么护着这座城市,他其实也没办法解释,在跟鸡王妙言聊天时,她说宋北云现在之所以这么干,大部分原因只是因为他是个合肥人,这个地方是他对自己那个世界最后念想、对家乡最后的念想、对家人最后的念想。
说的有些悲凉,但宋北云倒是没有否定,因为人就是这样的,哪怕是诸葛亮那样的人物,恐怕也是完全看不透自己的。
至于卫星城到底该怎么布局,现在宋北云其实还没有很好的规划,虽然之前想的是非常美好,什么工业区、手工业区之类的,但随着接触的流民越来越多,他发现这种早期的布局并不是很靠谱,因为盲率太高了,这帮流民的盲率得有九成!这谁顶得住啊?所以区域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不过为了应对这个局面,他倒是跟福王提了一次三支一扶计划,就是让一部分寒门出身的落第秀才以及一批行医去支农支教扶贫,干满几年就可以给个功名之类的。
当然,这个想法是天真的,福王当时就拒绝了,不过福王可能觉得宋北云的想法还是很有建设性的,所以很认真的给他解释了为什么不行。
反正通俗来说,就是这种事情近乎动摇国本,侵犯到了人集团的利益,福王再怎么说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