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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部分

宋北云-第742部分

小说: 宋北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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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加小心。”宋北云轻声嘱咐了一声:“打算干什么呢?”

    “先环游世界再说,然后去见识见识天地之广袤。”赵性笑道:“不好意思,没能跟你一起把白旗插到法兰西,但我真的等不到那一天了。”

    宋北云轻轻点头:“好。”

    丧事办完之后,日子又恢复成了往常,而赵性也终究在这一天决定要离开了。

    他要用脚步去丈量世界,宋北云不能理解,但他支持赵性的决定,因为那是真正属于他的浪漫。虽然他作为父亲、丈夫、皇帝其实都不称职,但也许他生来就不是为了这些职责而存在的。

    没有夸张的送别,只是在十里长亭之中,几道简单的小菜,一大壶温热的黄酒。

    两个人从早晨聊到了下午。

    “长生不老药我就不给你留了。”赵性嬉笑着说道:“也许有用也许没用吧,我撑不下去的那天就偷偷把它给吃了,要是有机会咱们还能再见面,要是见不了面,每年三月的第一场雨,就当是我回来见你了。”

    宋北云轻笑一声,举起酒杯:“祝顺风。”

    “国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赵性举起酒杯,也是笑了起来:“我干什么都不称职,想来是因为我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你其实干的很好。”

    “但我不开心。”赵性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我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其实我思考了很久。可不管是要当好丈夫、当好皇帝还是当好父亲,那最后能留给我的时间就不多了,我四十多岁了,没多少年了。我想把最后一点时间都留给我自己。”

    “可以。”宋北云点头道:“都可以。”

    赵性突然发现自己没话说了,因为他感觉面对的宋北云是一个……新的宋北云,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这一句“都可以”全部给顶了回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怎么不劝我了,我还准备着你劝我而我不听,然后把我一腔的孤勇都泼洒出来。你为什么不劝了呢?”

    “如果今年你我二十岁,我会求你。因为你才二十嘛,人生尚有万千可能,欣欣向荣,正是整装待发之时。如果今年你我三十岁,我会劝你。因为任重而道远,中流砥柱,不可或缺。”宋北云摇了摇头:“你我四十了,虽说四十并非垂垂老矣,但往上看往下看,却刚好悬在了半空。回望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你我热血满腔,跪坐在硕大的世界地图之上是行踌躇满志,发誓要让中华之国祚延绵千年。展望二十年后,你我垂垂老矣,满头白发,吟诗唱曲,感慨时过境迁。无趣啊,无趣。倒不如有个人选了一条别人怎样都不会去选的路,往后年过花甲,与人谈起时,倒是多了几分猜想和好奇。”

    宋北云仰着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眼神漫随天际,思绪翱翔太虚。

    许久之后回过神来:“倒是让人羡慕。去吧,去吧。要是能再想见,你就来与我说说这万里之行。要是不能再见,你就在远方中秋月明的时候,对着家乡遥敬三杯,也算是风月同天。”

    赵性抿了抿嘴,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

    宋北云此刻起身朝赵性抱拳:“此生与君并肩而战,实为人间幸事,今日一别,请多珍重。”

    赵性将杯中黄酒一饮而尽,背上行囊,头也没回的走了。

    他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一鼓作气,一旦回头,也许此生他就再也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了。

    宋北云坐在那看着赵性的背影,轻描淡写的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他手中握着酒杯,心中突然想起了弘一法师的词。此刻,有长亭、有古道、有芳草,却是少了耳边悠扬的笛声。

    最后的最后,几时还却是没能说出口,空余夕阳照晚襟。

    赵性离开的第二个月,大宋第一座火力发电厂正式在连云港挂牌了,这标志着工业时代开启了2。0时代,电力进入广泛应用序列。

    接着便是第一艘全铁甲舰下水进行全面海试,再接着便是大宋正式与吕宋达成协议,永久性的拥有了马六甲海峡。马六甲海峡两侧正式成为大宋的飞地。

    同年四月,在君士坦丁堡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战争,欧洲军聚集了八十五万人对君士坦丁堡发起了进攻,而坚守其中的亚洲军在密集而强大的火力网下赢得了这场战斗,但却也同样伤了元气。

    至此,欧亚大陆的战争正式宣告进入全面战争阶段,这场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影响人数最多、投入资源最多、总兵力最多的战争至此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在战争的刺激下,几个月的时间欧洲就已经可以拿出能够对付飞艇的武器了,在没有了天空优势之后,亚洲军的攻略进度也十分缓慢,双方互有攻守,都打得格外艰难。

    但唯一不同的是欧洲具有主场优势而亚洲军则占了个境外作战优势。

    双方都很强,而且都有极为优秀的指挥官能够扬长避短,互相之间咬的很死,再加上欧洲本身就有足够的纵深空间,所以这场战争到这里才算是有看头。

    但有一点欧洲方面却是没有办法赢过亚洲军的,那就是作为离境作战的亚洲军,他们只要补给不断档,那么就永远不会有失败这么一说。而作为防守方的欧洲军,不论如何都必然会失去一部分的资源产出地,而且受到战争影响,粮食、工业进程和人口都会开始出现滑坡。

    可偏偏汉民族又是具有传奇级坚韧属性的民族,论持久战,敌人并非对手。

    欧洲很急,但亚洲不急,因为这场战争对亚洲的整体影响是正面的,开拓出了很大范围的自由商贸区域,甚至逐渐开始反哺大宋。

    而这,却也是宋北云战略部署中的一个环节,也正因为此,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号——亚洲唯一的神。

    不过宋北云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甚至可以用讨厌来形容。

 962、二十一年7月4日 晴

    “上半年度的报告至此结束。”

    宋北云接过报告,将那一摞纸扔在了桌上,脸色看上去并不好,下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我提出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为什么频繁出现冤假错案和数据虚报,这里头的基层官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有没有实际管理到位,有没有出现监管官员与地方官员相互勾结。”宋北云看向原吏部的一众人:“这是吏部的责任,而且就现在查出来的,就已经多达三十二起,没查出来的呢?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责任到人的规矩,已经不起效了么?”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西南等地在受灾之后,不予以真实上报?报上来的全都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宋北云豁然站起身将桌子前的东西全部掀翻在了地上:“我要你们督查官是干什么吃的!?”

    在场所有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而接着宋北云第三问却才是让他们心中一惊。

    “各地村霸、乡霸甚至镇霸层出不穷,明面上政策开明,但实际上百姓倒个马桶都要给交税,这钱落在谁的身上去了?那些地痞流氓?他们有这个胆子跟朝廷跟国家对着干?嗯?问你们呢?”

    见下头人都不说话,宋北云一脚踹翻了案台爆喝一声:“说话!”

    这时夏竦咳嗽了一声,起身道:“地方关系盘根错节,加之许多地方山高水长,消息闭塞……”

    “不要跟我说困难。”宋北云手一挥:“我要的是解决方法,辛辛苦苦二十年,一夜醒来还越活越回去了,这就是你们的态度?这件事你们不要跟我说任何困难,你们去给我办,谁阻拦你们,我帮你们清理,难?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难!夏竦,这件事你去办,你哪怕一个乡一个乡的给我下去走,也得给把事情办妥帖咯。你们剩下的也别给我庆幸,别让我知道你们跟那些人有牵连,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宋北云是个铁腕的行动派,他是正儿八经的从铁与火中走出来的人,顾虑?他有个锤子顾虑,他自己本身就没有任何派系,也不靠谁哪个家族门阀起家,所以他对谁发脾气谁都得硬接着。

    跟他闹?跟他玩消极?那怕是头都不要在脖子上了。更别提什么公然对抗、搞煽动、搞对立了,他可是在金陵城外挖了个人工湖的,那个湖虽说是为了造景,但知道的人都明白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竦也是个从长安一路走上来的人,他跟宋北云明显就是一个思想走下来的。他其实早就从各级数据和信息里隐约知道了这件事,但事情没爆,他也就没说。

    要等,就等的是这一天,等到宋北云踹翻桌子的这一天,他下手自然也就可以快准稳狠了,他现在倒是要看看那些一天到晚跟他找借口摆困难的人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能说出来,要再有理由也可以,去跟宋北云说啊,去看看他给不给机会。

    这次查办,其实就是一次自下而上的二次梳理,这种情况未来可能还会发生很多次,但不管怎么样,这种风气都必不能够继续蔓延。

    会后,宋北云来到书房坐在那开始看起了书,这时夏竦敲门走了进来,坐在了他的面前。

    “知道为什么让你去办这件事么。”

    宋北云戴着眼镜轻声问道。

    夏竦轻笑:“因为你明白,我这个人心狠手辣,不会给那些人留情面。”

    “这件事还是很危险的,你自己多加小心。而且往后,可能每二十年就要来一次。”宋北云有些无奈的摘下眼镜叹气道:“治大国如烹小鲜,不隔段时间翻个身是要糊锅的。这十几年来,原本秉性不错的官越做越大,但却离初衷越来越远,这在朝堂上是个相当普遍的问题。那些人当了大官,张口闭口说自己是什么父母官,觉得群众百姓离开他活不成了,笑话,真的是个大笑话。本来好好的鱼水关系,到他们那就成了油水关系,自己浮在上头,还让不让下头的透气了?”

    夏竦的危险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政治上的危险,倒不是人身上的危机,毕竟他现在带队下去,别说被人暗杀什么的了,就算是他自己在住的地方洗脸呛死了,当地从上到下都得给他陪葬。

    这放在之前那就叫钦差,只有乱世中的乱世才会有人胆敢对钦差下手,否则真的就是不知死活。

    “这次你下去之后,记住三个原则。”

    “你说。”

    “第一个,苍蝇再小也不能放过。第二个,老虎再大也不能松口。第三个,去跟包拯那边接洽,以法定罪,昭告天下。”

    “明白。”

    其实谁不希望官场能够稳定呢,但没办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强大的自控能力以用来和心中的贪图作斗争。时间长了,距离远了,难免就会有人开始腐败变质,从最开始觉得这样一点没有关系到最后根本无法收手,天底下的事无外乎如此。

    靠自觉治国,最后必然是要国破山河碎,所以治国得需要法,人治固然灵活但却太灵活了,灵活到很多东西就是个囫囵罪口袋罪,法律死板但死板就死板在于它可以遏制住绝大部分的罪行诞生。

    法律的轻重缓急、因果逻辑就这样摆在那,人最后最多只占三成。

    说实话,宋北云其实并不在乎什么纲常、什么人情,他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没有太多乐趣的,没有乐趣也就没有贪图,随着年龄增大越发是这样。

    回到家中,刚巧佛宝奴和金铃儿都在,他就坐下跟两人聊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其余的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生活嘛,无外乎如此,柴米油盐酱醋茶久了,话题也就少了,能坐下来一起心平气和、安安稳稳的吃一顿饭,就已经是家和万事兴了。

    大家都四十多岁了,人生早已过了年轻时的冲动和激情。金铃儿不是当年那个穿着绿色衣裳活脱的少女而金铃儿也不是那个一袭白袍摇着纸扇的俊俏郎君。

    这里唯一没有变的,可能就是左柔了,但即便是左柔,眼角也开始有了些皱纹。

    年龄摆在这里了,哪怕是再生花的妙笔也无法勾勒出新的枝桠。

    有时候家里人也会坐在一起回忆青春,可那些荒唐却怎么都已经说不出口了。

    时光最终会把一切激情归为平静,最终其实大家都知道,陪伴才是故事最好的结局,烈火烹油终究不得天长地久。

    “师父,你到底图个什么呢,我其实很好奇。”

    这日张清来家中蹭饭,这个宋北云唯一正统弟子在老张大人去世之后,也就成了宋北云儿女一般的人,来到家中已经不算是客了,只是她老是不结婚,这让宋北云头疼的很。

    “别管我图什么,你怎么还不找个人嫁了?你年纪不小了,明年也该三十四五了。”

    “哎哟……师父……”张清一听这个话题就会炸毛:“我这边还等着出成果呢。”

    “你不要怪我罗嗦,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知道啦知道啦。”张清一脸哀怨:“您别见我一次就唠叨我一次啊,这吃饭都不安生。”

    宋北云冷笑一声:“狗到了年纪都得配个种,你真的是不着急啊。”

    “师父……”张清被逼无奈,突然使出了乾坤大挪移:“不过师父作为未来人来到这里,却这样励精图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人总归是有个动机吧,我想如果师父是为了舒服,那其实二十年前您就能很安稳了吧?”

    宋北云垂下眼皮:“因为我比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遭受过多少苦难,我身为它的一员,其实是有责任和义务去帮它避免那些苦难的发生。”

    “都有什么苦难呢?”

    宋北云抿嘴笑了笑,却是没说话,而张清则一直瞪着眼睛看着他,表情很是期待。

    “真不说啊?”

    “没必要了。”宋北云摇头道:“它不会发生了。也许我的使命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未来还是靠你们的了。让它更强大、更先进、更文明,致力于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成为践行者、引导者和调解者。”

    “师父到底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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