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游戏满级后-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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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是他第一次踏入大圣人玄关,也是最后一次。
那一日,陈缥缈从开始站到最后,站着把血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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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山河与神祗(第二章)
“天上下雨了。”
“嗯,小雨。”
“可是叶先生,怎么会下雨呢?大海遮着天空,怎么会下雨呢?”
“或许,是有人在哭泣。”
“哭泣?我听说,一般的雨是一种自然的现象,水被热带到天上,然后再落下来。”
“你懂得挺多的。”
“嘿嘿。不过,有人哭泣也会下雨吗?”
“在我的老家,传说中雨都是龙王负责的,龙王说下雨,就下雨,龙王说大旱,就大旱。”
“欸!我父皇这么厉害吗?但是我没见过他去下雨啊。”
“都说了是传说啦。”
“传说啊……”
“……”
“叶先生!叶先生!”
“嗯。”
“你有哭过吗?”
“有哦。”
“哇,叶先生你还会哭呢,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会哭的。”
“我这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
“很亲切,但是不亲近,像是没有悲喜的人。”
“……”
“叶先生!叶先生!有令你伤心的事吗?”
“有啊。”
“什么!什么?”
“你不听话的话,我就很伤心。”
“不会的,我很听话的,所以,我不会让叶先生伤心的。”
“那我可要谢谢你啦。”
“嘿嘿。开心的,开心的事呢?”
“你现在开心吗?”
“嗯,挺开心的。”
“那我也开心。”
“这样啊。呀!叶先生你又说好听的话!我都要害羞了。”
“你以后不要哭哦。”
“嗯嗯。不过,为什么呢?”
“因为你一哭,天就会下雨。”
……
静悄悄的,整个百家城静悄悄。
脚落在地上,是残破瓦石被踩动时,滚来滚去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不断在李命的脚下响起。这就是废墟的声音。
昔日里的天下第二大城,繁盛无比的百家城,如今,是焦土赤地。
李命面无表情,眼中浮现起的一切都被虚无所代替。
他一步步向前,在北城区。废墟之中,孤独地屹立着一座小酒馆,小酒馆的前面,拴着一头驴。他朝那里看去,从酒馆里走出来一个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也将目光投过来。
目光的交织,没有升起什么波澜。然后,他们各自转身,朝着各自的路,走去。
李命来到一个面色苍白的人面前。他右手握笔,左手捧书,书上是用血写成的字。李命看了看书这一页的文字,写了一件事,很美,但遗憾的是,没有写完。他叫陆修文,是历史的观测者,是这个纪元里,负责记载天下史事的人。他用他的血,写下了一段史事。
“长山先生,我……尽力了。”
陆修文闭着眼。
“累了,就歇着吧。”李命说。
“好。”
陆修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如飞沙一般,缓缓消失。
李命微微呼气,将悬立着的笔和古旧的书收起,从这里离开。
来到城中,李命看去,祭坛里,玄命司静静立着,自然母气荡漾在她身周。祭坛下,陈缥缈站在垮掉的城主府上,背着手,虚着眼,望向北方。
李命来到他身边。
“长山先生。”
“我在。”
“我看到了大圣人能看到的风景。”
“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看,不好看啊,比圣人的风景难看多了。”
“……”
“长山先生。”
“嗯。”
“书南死了,没法转世。”
“我知道。”
“修文死了,可以转世。”
“我会找到他的。”
“范仲和高雅还活着。”
“他们在我手上。”李命摊开手,两缕孱弱的白色气息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陈缥缈吐出最后一口气,“长山先生。”
“你说。”
“陈缥缈再不能守护神秀湖了。”
说完,他闭上眼。
一阵风吹过,他随风而逝,消失得彻彻底底。
天元纪一千五百三十二年日,陈缥缈、公孙书南,死于神秀湖大潮。
……
李命轻轻闭上眼,沉默地站着片刻后,睁开了眼。感受着那些还未消失的、至始至终蛰伏着的、做旁观者的的气息,他缓缓升起,升到祭坛面前,悬立着。
这个位置之前站着陈缥缈,现在站着李命。
远处,顾寒沅和东方珂看着。他们至始至终没有入局,一直做旁观者,到现在。
“刚才的陈缥缈,是大圣人吗?”顾寒沅问。
东方珂点头,“点燃命格,一步跨入大圣人玄关。”
“可代价是彻底销陨。”顾寒沅将“彻底”两字咬得很重。
“他守住了祭坛。”
“值得吗?”
“对你我而言,不值得,但是对他来说,不应当用‘值得吗’来考究。”
“那,是什么?”
“那是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是生命的本能。”
顾寒沅低眉,被众多圣人落得个这般凄惨的下场所影响,难免伤感,“让这样的事成为生命的本能,到底付出了多少啊。”
“所以,这就是神秀湖啊。”
“除了神秀湖,没有什么势力能够做到。”
“四千多年的神秀湖,就要走到末路了吗?”
“不,还有人活着,神秀湖便永远不会末路。”东方珂深刻地说。
顾寒沅看着东方珂。他不得不去佩服东方珂的明智。
“接下里,我们该做什么?”顾寒沅问。
东方珂说“闲杂人等,退场。”
“我们呢?”
“我们是闲杂人等。”
顾寒沅顿时明晰。
东方珂最后看了一眼祭坛里的玄命司,说“走吧,该我们退场了。”
说着,他们消失在这里。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道士,牵着一头驴来到这里。驴脖子上挂着的铃儿响叮当。
他抬起头,望着李命。
李命低头,看着他。
他们之间没什么说的,各自都知道,与对方说自己的事,是白费口舌。都是一个层次的人,都是能一眼望穿天下的人,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改变了。只不过是为了各自的立场,做出各自的努力。
当然,只是相互看着,难免尴尬,毕竟各自都没法从对方的脸上、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名堂来,看到的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而已。
陈放开口,“我听闻,你养了一座山河。”
李命没做任何表示,“我听闻,你养了一座山河的神祗。”
“那么,究竟是神祗听山河的话,还是山河听神祗的话呢?”陈放问。
李命说“我儒家里,有山河才有神祗。”
陈放说“我道家里,有神祗才有山河。”
他们各自语气都很平静,像是大街小巷里平常的交谈。
李命呼气,遥遥一指,指向北方。
顿时,北边那陇北雪山寸寸土地升腾起明白色的光,一寸接着一寸,没有丝毫空白处。明白色的光迅速地蔓延,从雪山起,覆盖希栏之地,覆盖墨海,覆盖潮汐城,覆盖陈梁二十四山,覆盖百元离场,直至神秀湖,铺天盖地而来,然后将整个神秀湖覆盖。明白之光映衬在每一处土地上,让这凄惨的废墟看上去都不是凄惨的模样了。
这样的场面只是持续了一息时间,然后所有的光全部涌入李命的身体里,北国之地重新回到本来的样子。
“这就是你养的山河?”陈放问。
“不是我的山河。”
陈放沉吟一声,点头,“哦,原来是以身作山河。李命,你真的很舍得。不怕代价吗?”
“没有什么事情是没有代价的。”
“可总要分一个轻重。”
李命问,“你在乎轻重吗?”
陈放摇头,“不在乎。”
他们处在这样的境地了,很明白,代价与否,必须要去承受。
陈放看向李命背后祭坛里的玄命司,问“玄命司是什么?”
“不知道。”李命说。
“不知道你放心让她主持?”
“这并不矛盾。”
“这可太矛盾了,不是你李命的性格。”
陈放和李命之间,相互许多事情都心知肚明,但在这件事上,陈放是一点都想不明白。李命是个很稳重的人,像这般把祭司交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来做,如果不是深知底细的话,显然不可能。陈放也清楚,即便李命知道玄命司到底是什么,也不会告诉自己。
李命没有多说什么,说得好听点,他跟陈放立场相对,说得不好听便是撇不过去的敌人。他不需要专门同陈放去解释什么,也不需要陈放去了解什么。
“请出你的神祗吧。”他开口。
陈放点头。
这种太过随意的对峙似乎有些不太适宜,毕竟两人脚下的百家城基本上成了凄惨的废墟,似乎,更激昂一点,悲壮一点,苦大仇深一点,才适合这样的氛围。但他们却像是要下一盘棋,一个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一个说“好”。
寻常人看来,这未免太过平淡了,一点都没有斗争的感觉。
事实上,陈放和李命都是活了几个纪元的人,经历过的事太多太多,便是纪元世难都经历了好几场,心里面的情感早已磨平了,很难有多大的动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对他们来说真的很正常。他们早已能够左右自己的情感,而不是情感左右他们。
陈放抬手,拍了拍身旁哼哧哼哧的驴子。
毛驴两只前蹄子跺了跺地,然后,变化开始了。
远在天边的许多地方,各地的道观庙祠里,正拜着神像的众多香火客,忽然感觉脚底下传来一些震动,正以为是地震,结果又结束了。
然后,他们继续拜神,并没有察觉到,那堆神像里,有一尊很不起眼的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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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何为大圣人(第三章)
黑石城。
即便是大雪也丝毫不能阻止有着一颗玩闹之心的孩童,趁着父母不注意,悄悄溜出门,约上伙伴,到处去撒欢儿。
城西的破庙便是个好去处。有一棵很老很大的松树任由人爬来爬去。爬树是童年里,很有趣的一件事,谁不想登高望远呢?
八九十岁的几个孩子,裹得跟包子似的,在破庙面前的空地里撒欢儿。打雪仗、堆雪人、球蛋儿、门门家、雪地鸡等等,是他们能在大雪天里玩的游戏。还提时代的他们,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玩的事了,可比在家里闷着,时不时挨一下爹爹娘亲的骂有趣得多。
忽然,脚底下一阵颤动传来,紧接着,风雪一下子大了不少,呼呼作响,将院前那颗老松吹得东倒西歪,最后受不住力,倒了,沿着山坡一路往下滚。
几个孩子吃不住风雪,冷也怕,大雪又迷了眼,不敢顺着狭窄的坡道回城,只能躲在破庙里等风雪小下来。
破庙担当得起一个“破”字,四处跨的跨,塌的塌,顶上的大梁直接落到庙里面来了。在大风下,整个破庙摇摇欲坠。这个时候,最坚固的地方无疑是香火台那个地方。虽说这座庙已经许久不进香火了,但是香火台依旧立在那里,除了脏以外,没有什么损坏。
孩子们便一股脑地钻到香火台下面,空间不大,刚好挤得下他们,挤着倒也暖和,相互依偎着,心里也还有个依靠。
忽然间,一个孩子大叫了一声。
“好烫!”
其他孩子连忙看过去,只见着香火台后面是破掉一半的神像脑袋,表面映着微微浮动的浅淡光晕,看上去就像是大户人家才烧得起的精炭的炭火。
看到这,一个孩子新生一计,用棍子将那半个神像脑袋刨到香火台底下来,垫一圈砖头后,做成了一个小型烤火炉。
香火台底下顿时暖意腾腾,几个孩子身子一暖和,心跟着就暖和了,放松下来,惬意起来,脸上迎着红霞。
……
百家城的废墟上。
李命是山河,陈放是神祗。
李命和陈放的对抗,便是山河与神祗上的对抗。
他们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没有任何走动,就像是在欣赏着什么风景。不同于先前圣人们的对抗,各种剑意、神通和道法碰撞。他们就像是真的在下棋一样,各自认真的表情也像是在认真思索如何落子。
李命的山河,是这北国之地的山河。他以山河为身,也以身为山河,让发生在或者说发生过在这北国的所有事,都成为了他山河里的气运。北国之地,受神秀湖影响颇深,向来是一个读书盛行,才学颇深之地,这里几乎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念过书。而现在,他们所念过的每一本书,书上的每一个字,字的每一个意思,都是李命的力量。且不论他在天下的影响,便是在这神秀湖里,世人但凡念一个字、说一句话,都问他增添一丝力量。北国的文字是儒家的文字,但凡是文字所及之处,诸如书本、写字、说话、念心,皆在为儒家气运,十分庞大的气运。
就像道家一般,练气这种修炼方式为道家所创,天下人但凡修炼一分,便为他道家增长一分气运。佛教也是那般,佛陀、和尚、僧人,每参一分佛,每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释迦牟尼佛”等等,便为佛教增长一分舍数,也就是气运。
当今天下,能成为一个大的学派,无不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
儒释道之所以鼎足整个断代之后,到如今依旧是顶尖派系,便是因为这座天下离不开他们,或者说离不开他们所创的东西。
所以说,李命的山河是文字、言语与思想的山河,确切地说是这北国的文字、言语和思想的山河。只要北国之地的文字不遗失、言语不被封闭,思想不沉沦,李命便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而陈放,他并没有选择借用天下修士修炼创造的力量,因为那根本无法对李命造成任何影响。大圣人可以以任何方式,活在任何地方,只要他们所凭依的东西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