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狱问道-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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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北心中一动,他就是从熔河中的传送阵来到西界,来的时候因为着急,并未对熔河做出任何的侦察,而熔河之内,确实能避开他的神念探察,子幽伤的说法,存在某种可能性。
“子幽伤,你们子幽一族,最应该感激的就是你们的子幽武少爷,否则,西界将再无八昆山,这件事,你说不说出来都无妨,但子幽一族如果让我发现再有任何不利于轻语的任何事,我都不会让他再存在下去!”
子幽伤骇极,惊惧无比,本想说些什么求求情,结果看到炎北整个人变得虚化起来,在眼前消失不见。
“这,这是什么神通?”
子幽伤感受到一种灵魂上的颤栗,炎北已经成为了他所无法理解的存在,这样的人,他招惹不起。
“要不要通知族里一声,这事关我子幽一族的生存和荣辱啊?”
子幽伤百般纠结,直到离开也没有找到答案。他与炎北私下沟通,还交待了族内秘闻轶事,这是叛族之罪,需要受族刑惩罚的,他同样承受不起啊!
……
西界,焰城,熔河。
炎北的神念不放过这里的每个角落,甚至任何生命的气息,仍没有任何的发现。
云紫衣的事情虽然没有更为确切的消息,但风言风语总不会是空穴来风,至少还有些眉目,不管她是真的与子幽城双宿双栖也好,还是另有隐情,总是还有缓机,而云轻语的近况则非常不妙,她的生死已经成为了他的牵绊。
无论是道听途说,还是苗七巧的讯息,以及子幽伤亲口所述,皆是云轻语背信弃诺,受天道裁决,以致于自残而伤,毁去了容貌。按照子幽伤所说,连子幽雨这个四少爷都被吓到了,那容貌得是毁得凄惨到了何等地步,对一名女修来讲,这绝对是最残酷的打击。
再寻无果,炎北直接跃入熔河,引起焰城外的无数修士惊呼。熔河炙烈,炽烫无比,虽说是炼身修行的绝妙之地,但像炎北这样一跃而入的,还是凤毛麟角,在他们看来,这无异是寻死之举。
……
北疆,漠海古滩。海风送远,洪荒古道蜿蜒,炎北迎风而立,心境无限伸展。
从西界的焰城熔河,炎北意外的从传送阵中察觉到少许熟悉的气息,他沿着这条线索,一路追寻到了北疆的漠海古滩,到了这里,这缕气息已经开始溃散,再搜寻不到了。
其实,这缕气息并不能确认是云轻语所留,但炎北却认定了八成。他之所心能察觉到这缕气息,是因为这是云族的修行秘法残息,为云族弟子所独有。不过,他仍然不敢抱太多的奢望,毕竟,从焰城熔河中找到通往五极域传送阵的机会简直不要太渺茫,就算是他,如果不是在阵道屡有突破,哪怕站在传送阵面前,都不可能察觉到传送阵的存在,更不用说还能进入传送阵之中,这样微乎其微的机会,实难想像会被云轻语碰上,再据此逃出生天。
叮!叮!叮!
一连串的消息音从通讯珠上传来,炎北神念扫入,一惊。苗七巧通过遍及东极域的仲氏钱庄发来消息,说南渊的转魂道,昔日里的转生境所在,呈现出一片废墟的虚影。这件事引起了整个东极域的轰动,无数修士前往转魂道,想要一探究竟。
第七百五十八章 空火桑
“难道是转生墟出了状况?”
炎北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他必须赶在所有人想要打转生墟主意之前,将转生墟内所有的宝贝运走。
“时间上应该还赶得及,我先去混元古洞看看牧羽师兄可留下了什么消息,再利用这段时间搜寻一下轻语的下落,天不负有心人,如果轻语知道我在找她,必然会想办法联系我的!”
炎北打定主意,以云族的秘语在多地留下显着的标记。他对云轻语可能隐匿和藏身之处更是密集的留下信息,只要她出现,应该能察知到他来过这里。
他心切云轻语的安危,又急于获知牧羽是否留下讯息,还担心南渊转魂道的转生墟被人捷足先登,特别是他开始感知规则符的符韵消散过半,流逝的速度开始加快,代表着他在离开凡界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
炎北明明知道自己心境生乱,致魔火丛生,仍无法平复。他想不到尘世炼心,如此煎熬,这凡界有太多他牵挂的东西,难以斩断和舍弃。
炎北从漠海古滩潜入海底,找到了通往混元古洞的门户,沿着古洞通道而行。他忽然驻足,凝神,心猛然一跳,他竟然在这里再次察觉到了云族秘法残息,尚未消失,难道,轻语她,竟然来到了这里不成?
炎北呼吸都变得轻了,生浊气,被缓缓吐出,恍惚间,他仿佛重历昔日在云族的岁月,云轻语款款走来,斩青丝,道衷情,毅然决然的踏上残堑的战场。
“真的是她么?”
这缕残息虽然淡弱,但在炎北的神念感知中却无比的清晰。他沿着这缕残息而行,捕捉到气息越来越浓郁。出奇的是,混沌古洞中,开始弥漫着一种极为纯粹的焰芒,这种焰芒似乎拥有智慧的生命气息,不住的涌动和退缩,与炎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随后,炎北笑了,他的神念感知到了焰芒的本源,那是一种叫做空火桑的灵植,能扎根虚空,至少数百株空火桑在古洞内形成一种知敌察敌的警报法阵,赤霞腾腾,想要避开,不触碰警报,着实不易。
对别人不易,但对拥有祖血圣焰的炎北来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再简单不过。
他的指尖跳跃出一缕火苗,这是祖血圣焰的精华,令所有火种臣服,空火桑的赤霞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有火符闪耀,但符光流转缓慢,甚至会卡滞,不敢稍动,被压制得死死的,任何消息和警报都发不出去。
炎北手中的阵印同时成型,顷刻间破解掉警阵,无声无息的前行。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一道侧影,一位女修正在混元蒲团上打坐修行,闭眸沉思。
炎北的身体僵住,距离这么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云轻语似熟悉又很陌生的气息,他怔怔出神,心里五味杂阵。
他难以置信的端详和打量,心里满是悲伤和酸楚。这个人还能依稀的辨别出是个女人,她的脸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全是锐器所伤的斑驳疤痕,无论是眼,耳,口,鼻,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头发是花白的,根本无法与炎北记忆中那个肤色胜雪,天生丽质,拥有绝世容颜,行事一向风轻云淡的云轻语扯上半点联系。
“轻语,你这是何苦!”
炎北低吟,难以排遣心中的伤痛,他的目光里充满着怜惜和温情,更多的是歉疚和自责,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蒲团上的人忽然心有所感,残了半边的伤目猛然睁开,涌动着澎湃的杀意。下一刻,目光愕惊,凝住,怔然。
“你,是你……”
女修哆嗦着,残眸忽然涌出泪光,掩面,浑身发颤。
“是我,我一直在找你!”
曾以为需要千辛万苦的寻觅,却没有想到如此邂逅,炎北的眼眸中除了激动,更多的是心疼,怔怔的端详,凝望。
“你果然还活着!”
云轻语转过身去,泪水滚落,湿了面颊,她不想自己这个样子被炎北看见,取出轻纱遮掩容颜。
“你不需要这样,在我心目中,你永远都是圣洁如仙的模样!”
炎北柔肠百转,心弦颤动,在这一刻,什么修行,大道,全抛在脑后,他眼中只有眼前人,这个人值得他痛惜和怜爱。
“小北!”
泪水打湿轻纱,云轻语在这段艰难的岁月中的所有坚持都崩塌和软化,期盼成为了现实,让她大泣而哭,欣然而笑。
一种暧昧在两人间悄然而生,两人小心翼翼的相拥,用对方的怀抱温暖孤独的灵魂。云轻语最初是战战兢兢的,生怕炎北嫌弃自己,直到她望见炎北脸上的泪水,一颗心才安稳下来。
嗡!
意外来的如此突然,奇异的嗡鸣将所有的意境破碎,强烈的光芒在眼前闪耀,竟然是混元蒲团发出来的。
这光芒诡异,化作一黑一白。黑芒如水,呈现的道则主阴柔,将云轻语吞没。炎北来不及惊呼,感觉硬生生的被轰开,随后又被炽亮的白芒裹住。白芒主阳刚,道则清晰,与黑芒交错,纠缠,两仪生相,区分阴阳,形成两团泾渭分明的芒气。
悠悠钟声传遍心魂的每个角落,阴与阳,水与火,滋养和焚烧,阴与阳相合,水与火相融,融全在一起,天地苍然,混元如一。
混元蒲团爆发出来的光越来越炽盛,万道霞气弥漫整个古洞,这些霞气是精纯无比的混元之气,衍生于天地之间的母气,藉之修行,增益绝不仅仅是倍计那么简单。
混元气的出现,让炎北浓烈的情绪得以收敛,儿女情长很快就被缘自大道的欣悦所替代。混元气所蕴含的道则形成最契合天地的道则秩序,这是天地母气,让他陷入悟道意境,道心无比欢畅,对天地大道的认知越来越强,越来越深。
这种意境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混元霞气尽数敛藏,阴柔之气注入云轻语的眉心,而阳刚之气则优惠敛于炎北的眉心。
两人仍在古洞相对站立,区别在于不再相互依偎,一切仿佛只是幻梦一场,但两人都非常清楚,刚才发生了一些事,使得两人命有所依,变得不同。
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心灵感应,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与之距离的远近,甚至包括生命气息的强弱。特别是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之间的,那种阴阳相辅相乘的某种渴望,生出强烈的吸引力,令他们心境生起微澜,难以静心。
第七百五十九章 她知他他知她
“轻语,你距离化生只有一步之遥,我这里有化生境界的秘典,能够为你指明方向,早日登临仙界,不用再受这尘世之扰!”
炎北将化生论述取出,交给云轻语。化生是修行者的新生,能脱胎换骨,改头换面,易经伐髓,对于云轻语来讲,那是她恢复绝世容颜的契机,实现起来轻而易举。
“紫衣在三个月前修为迈入化生,赶往登仙梯,如若没有意外,应该已经登临仙界!”
云轻语告诉了炎北一则惊人的消息,那个时候正是他初下凡界,在西极域与魔域的一众下界修士纠缠,竟然错过。
炎北沉默很久,一声叹息,“她还好么,那个子幽武,是陪她一起么?”
云轻语似乎讶异于炎北知道子幽武这个人,但细一思量,已然明了,轻轻点头,“子幽武早在许多年前就达到了这一步,他很有本事,化生境界随时可渡,只是一直……一直在等,等轻语的修为,也能够突破这道界线。”
这番话解释起来很艰难,无论说得轻重,都是对炎北道心的一种挫伤,云轻语虽深明此点,也只能委婉的道出。
“只要紫衣姐她没事,就好!”
炎北在笑,只是很勉强,也很尴尬。他与云紫衣最早是姐弟亲情,后来两情相悦,有婚约在身,算得上是一段奇缘佳话。岂料天意弄人,云族大祸,平生事端,云紫衣外出寻他,又逢转生境变故,界域破碎而身受重创,竟横生枝节,出现子幽武这么个人,关怀备至,导致两人弄至如此局面。
一阵沉默之后,炎北打破沉闷,故作风轻云淡,“好了,不说她了,谈谈你,这些年都遭遇了什么?我听说了一些,很震撼,也很惊艳,但总没有你这个当事人亲述来得更真实一些!”
“我的经历其实很无趣,紫衣昏迷,我是清醒的那一个,没能帮上多大的忙,反而整天的被无谓的事纠缠,当年情急之下发下一则天道宏誓,结果没能践誓,受到了天道惩罚,本来也没那么惨,但我太过大意,又遭逢一些意外,才落得这步田地!”
云轻语轻描淡写,但听到炎北的耳中仍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一阵酥麻和颤栗,子幽一族的人是什么嘴脸,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云轻语与那些人虚与委蛇,肯定受尽无数委屈,生存的无比艰难。
“我的事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倒是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有消息说,你助青云问道学宫拿下了五极域学宫大比的第一席位,青云现在如日中天,全是拜你所赐!”
云轻语一说起炎北,残眸都在发光,“按道理,你不是应该已经登临仙界修行了么?怎么又会下来的?难道,还有返回下界的办法不成?”
炎北苦笑,为她做出详尽的解释,有选择的讲述了一些自己的经历,听得云轻语不时的咋舌,仿佛感同身受。
“原来世间还有规则符这等神奇的东西!”
云轻语神思悠远,又打量炎北的头顶,最终一无所获。她似乎在打算着什么,炎北难以琢磨她的想法,觉得她似乎对规则符很动心,显然有些事情想要亲力亲为,万一来不及处理,自然要想办法下界解决。
“你在这个尘世还能留多久,有什么打算?”
云轻语似乎感觉炎北的内心充满疑惑,知机的岔开,转移了话题。
“有几个地方要去一下,找几样东西,还要看机缘,如果能带走,最好不过!”
这个绝对是实情,既然云紫衣和云轻语的事情都有了眉目,他来下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总算知道了当年的所有经过。
你呢,愿意不愿意同行,我能为你护法,没有任何人再能伤害你!
关于这一点,炎北斩钉截铁,他不会再让云轻语受到任何的伤害。
对于子幽一族,他颇为为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手小以惩戒。他隐隐觉得云轻语想要下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找子幽一族的麻烦,他不知道她会怎样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干涉,把这个机会留给她。
我想留下来,钻研你留下的化生功法,同时消化这次的机缘。都怪你,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如果不是有这次的机缘做补偿,我和你没完!
云轻语佯嗔,有撒娇的意味,但用意明显。她让炎北离开,是想尽早的迈入化生,追随炎北的脚步,毕竟炎北在这凡尘俗世之中所留的时间不会太久了。接下来的时间,她须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