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千年-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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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体会到他们感受的少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好在,封禁时空能力的持有者给出了答复。
这位正在逐步步入老年的荣光者没有说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
持有念力炸弹能力的年轻荣光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简单粗暴的又一巴掌打得咽入了腹中。
好一阵沉默之后,他眸中的畏惧与疯狂终于消退。
“谢谢。”
差一点便为恐惧所支配的荣光者发自内心的道谢道。
“不用谢,尽快撤离。”两鬓已有斑白之色的“封禁时空”侧过身子看了眼身后日渐稀少的死者行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走吧。”
艾米也持同样的看法,如果精神网络的联结未曾断裂,或许他还会帮助附近的荣光者从许德拉的震慑中脱出——然而一切没有如果,尽管不知道阿奇博尔德家的那位大小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从精神网络崩塌的结果来看,她现在的状态一定相当的不妙——甚至已然身死也说不定。
在这种情况下,找寻到失散的大部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能寄希望离叹息之墙,离许德拉更远的他们,受到的震慑与压制比起他们这些接近一线的倒霉蛋要小一些,不至于影响行动。
不然当亡者们尽归尘土之后,轮到的将会是一群如待宰羔羊一般毫无还手之力的荣光者。
不过话说回来——
议会那些大人物们也该行动了。
赫姆提卡的底力或许无法战胜这来自世界开辟之初的上古邪物,可若没有与之相抗衡的战力谁信?
至少艾米绝然不信。
伊格纳缇、埃德加——纵使他们的人生都以极不体面的方式落下了帷幕,但仅从少年的观感来看,他们都有资格向许德拉发起挑战——尽管获胜的可能性近乎不存在,可绝不至于是一场面倒的屠杀。
位于他们这一层面的持剑者与荣光者还有吗?
应该是有的。
记忆中的那位对他始终带着莫名敌意的杜克·高尔斯沃西,给他带来的凛然感丝毫不在这两人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相比之下,他在教团墓地所见的教团大持剑者似乎略逊一筹。
不过话说回来……教团似乎还有一位神秘的牧首尚未登场?如果他在赫姆提卡的话,应该也能当做一位顶级战力?
艾米·尤利塞斯想到,转身看了眼身后还在肆虐的超巨型深潜者,然后迈开脚步。
接下来——
就该等待那些大人物们登场拯救世界了。
“才怪。”
昏暗的废墟中,少年似乎听到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然而当他回头望去,却一无所获。
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忽视了近在眼前,丝毫没有回避意图的小小女孩。
显现出的只有一片荒凉的废墟。
“发生什么了。”约书亚注意到友人的异动,与之一同回头,目光在不存在任何值得眷恋之物的废墟上微微停驻,映入眸中的同样只有一片空无,“这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是啊,”艾米·尤利塞斯的瞳仁中燃起苍白的、近乎不可见的火焰,而后以平静甚至有些木讷的声音作答,“什么都没有。”
视线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后移开目光,脚下的步伐再次迈动。
渐行渐远。
而在他的身后,黑发黑眸的幼小女孩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罕见的流露出几分惊疑不定:“刚刚……那是火种?”
不、不太像。
随后,她否决了刚刚生出的判断。
不,应该说……
——绝无可能。
章一四五位于此世绝巅的力量()
然而,被艾米寄以厚望的赫姆提卡之主并未有所行动。
即便格拉蒂丝的精神网络在刚刚那轮冲击之下已彻底断绝,杜克·高尔斯沃西如同一个正常人突然失去了自己的眼睛与耳朵,虽不至于对许德拉的行动一无所知,但对战局的掌控力无疑在这一刻降至了冰点。
可奇怪的是,他对此似乎并不惊讶,也不见动容。
平静的仿佛是一滩泛不起波澜的死水,俊美的面庞之上丝毫不见惊惶。
他只是静静的伫立在窗台旁,任由窗外微凉的冷风吹起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自始至终神色都不见任何的变化,如同古希腊风格大理石雕塑一般,动与静在他的身上形成了完美的统一,明明身体不曾有丝毫的动弹,却与即将暴起猎食的猎豹相似,身周不自觉的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凛然感与压迫感。
顺着他的眸光望去,可以看见……来自大洋那永恒黑暗静谧的深处的神话生物,以及它那双充满暴虐的猩红双眸。
“许德拉是么。”
银发黑眸的荣光者微微垂落眼帘,并沉吟出声。
对能够突破白银之城,哪怕是半废弃状态下的白银之城的上古邪物,杜克·高尔斯沃西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尽管他对它可能造成的破坏已经做出了最糟糕的预估,然而当神话生物跨越幻想君临现实之际,他才发现……曾在秩序开辟之前参与那场开天辟地的恢弘史诗的古老者,比他——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加的可怕。
他没有把握。
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黄金之城确实有着如同神祇一般浩瀚的伟力,然而……作为赫姆提卡城主的他却没有牵引其中力量的权限,所能做的不过是简单粗暴的引爆这股超越凡世之力——至于能不能杀死它,杀死在赫姆提卡废墟之上肆虐的许德拉?或许能,或许不能,他心中没有底,更没有把握。
他不敢赌。
于是,所能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着一位必将到来的“客人”。
然后……理所当然的,他——那位统御赫姆提卡教团的老人来了。
“你真沉得住气。”教团的牧首注视着面前依旧保持着与青年一般无二形貌的荣光之裔,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就不怕我背弃盟约吗?”
“怕,”杜克·高尔斯沃西直言不讳,“但我——或许说我们别无选择。”
“呵——”
布兰登·奥尼恩斯低笑一声,他十分清楚,教团与荣光者从来不是一路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然而同属于秩序阵营的他们,在面临黑暗混沌这个更大、更恶的敌人时,往往缺乏选择的余地,为了生存不得不放下道路的分歧以及长久以来积累的成见与敌意,共同御敌——这远远称不上罕见。
“没错,别无选择。”
“我没有把握,”赫姆提卡的城主说道,漆黑的眸子仿佛黑洞一般,将一切多余的情感尽皆吞没,“需要你的帮助。”
“我该说什么好?”教团驻赫姆提卡的牧首如同调皮的孩子一般耸了耸眉毛,随后轻笑出声,“荣幸之至——”
“如果你喜欢的话。”杜克不为所动,只是以冷淡的言语作答。
“那还是免了吧,”布兰登·奥尼恩斯摇了摇头,“与很多人猜想的不同,我对赫姆提卡——对荣光者其实不存憎恶。”
他顿了顿:“我所憎恶的是先民——也只是先民。”
“这并不让人奇怪,”银发黑眸的荣光者微微垂落眼帘,“当他们选择在这个世界之底的绝望深渊中开辟秩序疆域之时,就必定会为人所厌恶、所憎恨。”
“或许吧。”
老人显然无意就这个问题展开过多的论述,不置可否的一语带过后,他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赫姆提卡之主:“但——杜克·高尔斯沃西,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既然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为什么我们就必须在这罪恶的深渊中挣扎,做着注定徒劳无功的努力?”
随后,不给荣光者辩驳的机会,他转身离去,就这么消失在了门外的光明之中。
“当然想过,”好一会儿后,形貌与青年人一般无二的荣光之裔低声自语,“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这里……终究是我们的家乡。”
“我们逃不掉的——”
“这是荣光者所必须肩负的职责与使命。”
断断续续的这么说着,他轻轻的合上了眼帘,等待着奥古斯都的威光于此降临。
奥古斯都。
是教团活着的神,也是自先民隐没以来,登临最强御座的唯一一人。
别的不说,能够在先古列王时代只身一人开创教团,并一步步将它壮大到足以与荣光者、与骑士团匹敌,甚至凌驾于其上的地步,就让人不得不承认,这位现今依然存在于世的不老不死之人,确实有资格被当做地上唯一的真神。
即便是天选之人,与他仍然存在质的差距。
以至于有不少人相信,这位深深影响着黑暗千年的伟大之人,其实是一位从秩序开辟之初一直存活至今的先民。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那凌驾于凡世之上的恢弘伟力。
而作为代替奥古斯都镇压一地,代主放牧众生的牧首,布兰登·奥尼恩斯身上封印着这位伟大存在的一道力量,一道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的超凡之力。
这是赫姆提卡教团唯一也是最大的底牌。
正因为知晓这道底牌的存在,赫姆提卡的历代荣光者都未曾与教团爆发大范围的冲突——没有谁有把握吃下超迈凡世的终极一击,即便是骑士团内的天选之人也是一样,那是无法揣度更无法理解的力量。
所以,在等待的同时,杜克也在期待。
——以战斗者的心态期待着此世最强之力的降临。
而另一边。
杜兰登对他的期待心知肚明,毕竟抱着这种期待并非独有他一人,作为代替奥古斯都坐镇赫姆提卡的牧首,这位曾经穿越大半个至深之夜,抵达神秘莫测的黑区的旅者,对这位于此世绝巅的终焉之力,其实抱有同等的好奇。
只是没必要表露出来。
在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上,曾享有奥尼恩斯这一姓氏的老人停下脚步。
抬起头,赤色的眸光与猩红的目光相对。
正疯狂虐杀着不死之人的许德拉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充满暴虐的眸子中罕见的恢复了几分理智与冷静。
它感受到了威胁,尽管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威胁,但面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确实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如果继续玩耍下去,很有可能会因此而受创。
所以——
杀了他!
混乱的杀意随之四溢,认真起来的许德拉举手投足间确实有种神灵般的威势。
若是一对一的战斗——不,若是一对一的情况下,他根本不会想到和这个等级的怪物战斗,少说也要拉上几位与他一般跻身于凡人极限的顶峰强者,才有资格在它面前试一试螳臂当车之举。
但现在,可不是一对一。
奥古斯都与他同在!
高举手中的权杖,赫姆提卡教团的牧首迎向了那呼啸的狂风,迎向了许德拉那几乎连带整个世界一同倾轧而下的巨掌。
“Kaj la Sinjoro diris: Estu lumo。”
以写入神圣经典中的第一句话揭开封印,源自地上之神的浩瀚伟力就此显现于世。
——!!!
仅仅是一刹那,世界被撕裂了。
伴随着倾盆血雨一同洒落的,还有许德拉那接近市政大厅大小的巨大头颅。
猩红的双眼自始至终不曾闭合。
是无法接受自己就此死亡的命运,还是无法理解那超越常识之外的恢弘伟力?
没有人知道答案。
正如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的,无论是赫姆提卡的城主杜克·高尔斯沃西,还是这份力量的使用者布兰登·奥尼恩斯,以及许许多多亲眼见证许德拉的生命走向终结的人,都没有看见在那决定胜负生死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束光,一束刺眼却又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然后……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落声,许德拉的头颅就此坠入地下,就此坠入那名为死亡的深渊之中。
它死了。
像一只被随手按死的臭虫一般死了。
失去生机与活力的巨大身躯就此栽倒在地,数十名还沉浸于震怖之中的荣光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它的陪葬品。
随之到来的巨大轰鸣,如同它的丧钟一般在整个世界回荡。
——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位列黑暗众卿之席的告死鸟,在目睹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时,也仍不禁变了神色,看向了与他一向不对付的黑巫师阿尔弗列德,“你有看清吗?”
“没,”异色瞳的贵公子面色凝重,他挑衅赫姆提卡的持剑者与荣光者可不是一次两次,此时不由生出阵阵后怕,得亏没真正触动这座城市掌权者的底线,不然他可没有丝毫把握能扛过这惊世骇俗的一击,“我什么都没看到。”
除了光。
然而,在两人的对话之外,第三个声音插足其中。
“其实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力量,”一个稍显稚嫩,甚至有几分年幼的女孩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只是对先民力量深层次的运用而已。”
——什么人!
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临近!
两位身经百战的黑暗众卿同时反应过来,回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同时瞪大了眼睛——
瞳仁中映照出的是……一个十五六岁,不?应该是十二三岁的小小女孩。
黑发黑眸的小小女孩。
——魔女嘉苏。
这是她留给艾米的称谓。
章一四六司掌命运的魔女()
对于阿尔弗列德,对于告死鸟,对于黑暗众卿来说,杀人需要理由吗?
答案显而易见——
当他们通过血腥邪恶的黑弥撒沟通黑暗深处那盲目痴愚的意志,成为其显现于物质世界的载体之际,他们的人格已彻底扭曲变质,成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