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千年-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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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真正经历过地狱的战士来说,这只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的前戏,但用来恐吓一个从未经历过世事的公子哥,绝对绰绰有余。
至少,眼前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少年已成为了被恐惧支配的傀儡。
“我问,”年轻的荣光者不打算在一个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主宰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简单明了的说道,“你答——听明白了吗?”
那个叫劳伦斯还是叫什么的公子哥只是啜泣,发出呜呜的,连女人都不如的啜泣声。
看样子他被吓得不清。
也对,像他这种没经历过战斗,甚至可能没有真正见过血的家伙,面对荣光者那自多次死亡中砥砺出的刻骨杀意,被吓傻简直再正常不过。
但现在艾米所需要的不是傻子,他需要的是情报,是能够派上用场的情报。
于是,年轻的荣光者相当友善的拍了拍对方的脸颊,以异常温和的口吻说道:“醒醒吧,朋友,我没有恶意,真的没有。”
这他倒是没说谎,他是真的没有恶意,他的敌人不是他。
“呃”面容还算端正的少年愣了愣,有些慌张的挥舞着手爪,“不要杀我——求求你了,不要、不要杀我。”
惶恐之情溢于言表。
还真是丑陋、还真是狼狈——
艾米冷眼旁观,只是再一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善意”的提醒道:“放心,我们可是同僚,我怎么会伤害你?当然,既然是同僚,彼此互相帮助完全是应有之情,你说是不是?”
微笑。
和善的微笑。
但那双湛蓝的眸子之中,却依旧看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起伏,有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阿阿啊——”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少年张了张嘴,惨叫声才刚刚发出,就在那和善的目光中戛然而止,“是、是的——我们是同僚——同僚。”
他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
“这样就对了,”年轻的荣光者友善的将他从地上扶起,还顺道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既然我们是同僚,那么你、那么您应该不会拒绝帮我一个小忙吧。”
“嗯——啊。”
不知是叫做劳伦斯还是路西斯的少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艾米权当他默认了他的提议,如变脸一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告诉我,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消、消息?”
一脸惶恐,一脸莫名。
“关于我的消息,”荣光者叹了口气,径直挑明了问题,“是从谁那里得到的。”
“消、消息——”少年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但随后,脸上被深深的怨毒所取代,“是斯派克,是斯派克那家伙——就是他!”
说到气愤处,他已全然摆脱了恐惧的支配,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极了戏台上的小丑。
“他在哪?”
斯派克是谁,和面前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艾米既不关心,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是谁?
与他有什么利害冲突。
不弄清楚这个,他于心难安。
“在b区三栋一单元203号,或者是训练场东南角的休息室。”被愤怒与憎恶所驱使的少年说道,他巴不得自己能提供的情报越详细越好,一想起这个卖给他错误情报的家伙,他就气的要磨牙,只是碍于身边有荣光者在,只能将自己的愤恨往肚子里吞,“他基本上只会在这两个地方停留,前者是他的寝室,而后者则是他进行交易的场所。”
“我知道了。”艾米点头,记下了这两个情报,而后皱眉,“但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他顿了顿,问出了关键:“你如何确认情报的真实可靠?”
“呃”
公子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不无尴尬的说出了令荣光者始料未及的话语:“当时没有多想只是想到,这么贵的东西,应该不会是假的。”
“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艾米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算是对眼前这家伙彻底看透了——这种人都能挺过圣痕的融合?都能成为持剑者?真是对持剑之人这个称呼的最大否定、最大嘲讽。
“我记得他提供的好像是一份报告,”小心的打量着荣光者的神态,少年吞吞吐吐的说道,“里面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能力参数,因为完全看不懂,所以才有那么点印象。”
“能力参数,能力报告?”艾米挑眉,从少年的描述中他大概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核对。
毕竟,这件事说大虽然也不大,说小却绝对不小。
——绝密资料的泄露。
怎么想都不是一介学员能兜得住的,那家伙的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家伙在行动着,在觊觎着。
而那家伙——
必定身居高位。
章八十九疑窦渐生()
斯派克正在逃亡。
亡命的、绝命的逃亡
逃不掉。
那个恶魔、那个恶魔,不是人类,绝对不可能是人类,是真正的怪物啊!
内心深处被惶恐与不安支配,有着完全记忆能力的少年完美的规避着脚下他所设置的各式各样的障碍物以及陷阱,然而,然而这该死的然而,身后追索着他的性命的死神的脚步未曾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停滞。
如同预先知道了障碍、陷阱所在的位置一般,斯派克为自己留下的后路,刻意创造的逃生之路在追索者的脚下有若无物。
不急不缓。
明明不急不缓,却似每个人都将迎来的平等之死一般,让他不禁生出了无处可逃的苦闷感与绝望感。
近了、近了、更近了。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缩短,迄今为止他的一切努力都被残酷的现实证明毫无价值。
“呼……”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已竭尽全力的少年回头看了眼身后依然游刃有余的敌人,而后如同被晒干的咸鱼一般
放弃了挣扎。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调整着急促的呼吸,死死的盯着始终紧随在他身后的怪物,盯着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那个名为犹大的怪物。
没有说话。
语言在此时此刻已毫无用处,他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也知道对方到底有何目的。
那是绝对不能吐露的秘密。
“不逃了。”犹大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死神,那位曾成功讨伐魔王玛门的b组、乃至这一届持剑者中最强者终于停下了脚步,在离他只有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还是说,你仍然打算继续你无谓的挣扎?”
“当然,”斯派克以言语为自己打气,“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没必要逃。”
“哦?”犹大,那位栗色碎发,湛蓝冰瞳的恶魔在发出意味不明的发语词后,用那双冰冷的不掺杂哪怕一分理应属于人类情感的眸子注视着他,用淡漠的口吻说道,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你真以为我不敢下手。”
“主动攻击其他学员。”斯派克的眼皮不由跳动了几次,但现在已不容反悔,他只能将自己的命运作为赌注压在天秤之上,一条道走到黑,“这可是大忌。”
顿了顿,他强压下心底生出的头皮发麻感,直视着犹大那双没有情感的眸子:“你之前没有选择动手,也正是因为这个你不想让你的大好前途毁在我,毁在我这个小人物身上。”
“是么?”
嘴角拉出一个弧度,面前披着人皮的怪物冷笑着说道,明明是在看着他,却让斯帕克不由生出了他所注视着的,是隐于他身后的某物的错误:“你不是看过我的能力测试报告了吗?你不是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一个圣痕融合度、共鸣度极低,缺乏更进一步可能的残缺品吗?”
这么说着,他向前迈出一步。
“既然如此的话,我还需要有所顾忌吗?反正最后的结果已经不可能再坏到哪里去了,我为什么还要按照你的游戏规则进行游戏?”
“你、你知道了?”
如同被一把大锤子迎面锤了一锤后,斯派克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然后一个站立不住,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摔倒在了草丛里。
面如死灰。
“只是刚刚才确定的。”犹大的脸上浮现出堪比恶魔一般的恶质的微笑,只见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自然而然的伏低了身子,而后轻声细语,说出玩弄人心的话语,“多谢你的坦诚。”
坦诚……我的坦诚……
斯派克瞪大了眼,在对方的提示,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疏忽,致命的疏忽。
“所以”
就这么一失神的功夫,他的视野就被犹大那张冷峻的面容所占据他低着头,如同居高临下俯视着脚底的蚂蚁一般俯视着他,展颜笑道:“不妨让我们更坦诚一些,你觉得如何?”
“我需要保密。”斯派克说道,“你要替我保密。”
“你没资格提要求,”犹大直接了断了他的念想,“你应当知道,泄露教团绝密文件的人,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信理部。
不,应该说是宗教裁判所。
斯派克抿了抿嘴唇,他当然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接受日复一日的拷问,接受暗无天日的囚禁,这将是他的未来。
“所以我不会说的,”少年咬牙,“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无论你说不说影响都不大,因为,信理部有的是办法能查清实情。”犹大摊了摊手,脸上的微笑未曾有任何的变化,“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将一切都交给信理部去解决了。”
“呼,”艰难的吐出一口浊气,斯派克的话锋稍稍松动,“如果我配合的话?”
“我不会走信理部这条线,”犹大看着他,“虽然你依然会因为这番泄密而遭受严惩,但只要信理部不介入的话,你依然是主的持剑之人,你依然能够生活在阳光之下。”
“我信不过你。”语言的承诺没有任何效力。
“你必须信我,”犹大简明扼要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因为你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呵,别无选择。
斯派克苦笑,斯派克大笑,斯派克放声大笑。
而后,面容渐渐苦涩。
显然他做出了决定。
“我相信你,”他说,抬起头,看向面前栗色碎发的少年,“你想知道些什么?”
“一切。”犹大说道,并在其后做出了补充,“关于你所获得情报的方式,所获得情报的来源,以及一切可疑之处。”
“我知道了。”
斯派克点头:“你的情报来自怀曼,更确切的说,是怀曼的办公桌,我从他的桌上偷看到了你的能力报告,然后记在了脑子里,一时没想通其中的关隘,将脑海中的那份报告复刻出来,卖给了反犹大联盟,卖给了对此感兴趣,并出得起价钱的人,如果你需要他们的名单的话,我这里有……”
“不,”犹大摆手,并皱起了眉头,“你刚刚说你的情报来自怀曼,来自他的办公桌,并且他刚好不好的离开了?”
“被卡修瓦尔德讲师叫走了。”
“还有卡修瓦尔德?”
犹大不,应该说艾米尤利塞斯眯起了眼。
怀曼以及卡修瓦尔德
这两个人,在这个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要说是算计他的幕后黑手,以他们的身份,完全没必要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但要说不是的话,又实在有点巧合的过分了。
本能的,年轻的荣光者生出了疑窦。
章九十怀疑的种子()
怀曼。
艾米对这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主考官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他是清扫者大队的大队长,是教团中了不起的大人物,是有资格角逐最强之名的大持剑者。
如果有可能,身份并不清白的他,不打算与教团上层有太多交集。
但现在——
他有必要确定这一位的立场。
太巧了。
绝密级别的文件不是不存在泄露的风险,但为什么被泄露的人偏偏是他,偏偏是能力测验并不理想,正处于风口浪尖中的他?
巧合的有点刻意。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此时此刻前来拜访怀曼,确定一下他的态度,以及立场。
“犹大是吧。”中年的持剑者很是自然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似乎对他的到来早有所料,一脸平静淡漠的在他对面落座,“你的事情,我一直都有关注,我必须为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
“感谢您的体恤,”年轻的荣光者对官话套话并不感兴趣,他在适当的朝这位位高权重者表达了感谢后,直接了当的说出了他的意见,“但是怀曼大人,我希望这次这件事情能到此为止——因为资料的泄密,给我,以及我身边很多人都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所以我希望,您能代表官方平息这场因谣言引发的混乱。”
“真的是谣言吗?”怀曼的嘴角微微勾起。
“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经由错误之人之口说出的话语,”艾米说道,微微眯起了眼,“就是谣言。”
“这话说的不错,”执掌者清扫者大队的大持剑者点头,“但是,犹大你弄错了两件事,其一是教团的立场,其二是这次培训的实质。”
没有给荣光者说话的机会,他只是稍作停顿,便再次开口,解释道:“首先,是教团的立场问题,教团永远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不会偏袒某个人,也不会公开站在某个人或某一方这边;其次,这次培训的实质,你应该有所察觉吧——是考验,也是试炼——由我、由我们进行观察、进行审阅、进行考核,并最终认定你们的资格。”
“您的意思是?”艾米挑了挑眉。
“我们将会对引发事端的罪魁祸首进行严惩,包括我在内的责任相关人员也会承担相应的责罚。”怀曼说道,自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起伏波澜,“只是你的要求我们不能尽数满足——教团不会特意为关于某个人的谣言进行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