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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龙与恶魔-第93部分

小说: 龙与恶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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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布局交错的茅屋,一队人赫然到了北面御敌的围墙前。带头的弈天一怔,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兽的影子,除了一面灰白的映射着数十根火把的墙壁。

    “今夜吹的什么风?”弈天连忙抓过身后一人问道。

    “西北风”还未等民众话音落下,弈天便迈步极速地朝着西边跨去。只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西北面的围墙前。只觉眼前墙壁上黑影一闪,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阵血光。

    “追!”弈天大喝一声,便举着火把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没迈出几步他便放弃了,因为从黑影转眼即逝,还来不及看清它的基本轮廓的速度来看,在没有激活死亡之翼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的。于是,弈天调转过头,由着几名愚昧的民众继续追赶,自己则向着靠近西北墙角的那间黑影跳出的茅屋走去。

    在死寂无声的茅屋面前,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走在最前头的弈天停留在了距离门帘三步以外的空地上。现在他们要进入的并不是一道门帘后的小茅屋,而是一头隐藏在门帘后的巨兽的血盆大口或者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仿佛再迈出一步便要被脚底蹿升的鬼魂拖入泥潭中一般,没有民众再迈出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不少举着火把的人左右窥探,开始微不可见地挪动着颤抖的双脚缓缓向后退去。

    弈天回头看了一眼与自己的距离赫然拉大的民众,闭目咬牙,朝着门帘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看着步履维艰的弈天,后方的民众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弈天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团恐惧。他再次抬起左脚,缓缓地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在了半米之外。片刻之后,右脚离地,在空中滞留一番,也摇摇晃晃地落回了地面。见并没有发生什么异状,民众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身后呼呼的吐气声连成一片。

第九章 义愤填膺() 
弈天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紧紧一动不动凝视着他的众民众,那眼神有如垂死之人的遗嘱、前线士兵的生死状。弈天已经回过头去闭上了眼睛,右手按在心口,平复下忐忑不安的呼吸,躁动暴乱的心跳。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都吸纳一般。然后,他憋着没有呼出来,睁开眼睛,拖着重如铅块的左脚摩擦着地面滑过不到半米的距离。紧接着,落在后方的右脚呼哧一声收了回来,双脚并拢。顿时,憋在口中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了出来,弈天身形不稳地站在那里,紧紧盯着触手可及的门帘。微风一抚,门帘一晃,弈天只觉眼前一阵乌黑,差点没有晕过去。数十名已经贴着墙角挤成一团的民众也险些扔掉手中抖动的火把长矛,拔腿就跑。这些人已经如同灌满水的木桶,稍稍再有一点惊吓,木桶便会挣断捆绑着它的钢丝,爆炸开来。

    弈天把心一横,举起火把撕裂呼呼的风声便砸在了门帘上。着火的门帘落了下来,在门口熊熊燃烧,转眼变成一团乌黑的灰烬。

    弈天睁开紧闭的双眼朝里望去,目光一寸一寸小心而又不安地深入乌黑漫长的洞穴。那一刹,他感觉茅屋是如此巨大。

    门外的火光映射了进来,照在木板床上背对着门口躺着的人身上,安详宁静,如一面平淡的湖水般波澜不惊,抚平门外近百人躁动不安的心。房间里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样尸首横陈,血流一地,看起来与寻常无异。

    弈天紧绷的神经如同厌战的人卸下了一身重铠、裸着身子跃入水面,立刻松懈下来。他自嘲似地笑了笑,随后转过身朝离开这里的方向走去。

    “这小子,恶魔来了都能睡得这么香!”一名举着火把的民众擦着弈天的肩膀嬉笑着走了过去,想要走过去叫醒床上躺着的男子。在男子与弈天擦身而过的刹那,弈天的脑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他忆起满腔的血腥味,猛然醒悟——眼睛有可能看错,熟悉的气味绝不会撒谎!

    弈天大惊失色地飞转过身想要阻止男子的举动时,男子已经走到了床前,俯下身子,拉过沉睡的男子——

    接下来的一幕令人脑海中骤然一片空白,耳中嗡鸣恍若一头巨兽贴着你的耳朵咆哮。紧接着,血腥恐怖的一幕有如锋利的银针刺穿了在场每一人张大的瞳孔,眼前也变得一如黑夜般漆黑。众人只感觉身体如同被人拦腰折断,失去重心重重地倒了下去。紧随其后肠胃一阵海啸崩浪般的滚涌,胃里一切能吐的东西都如同黄河大决堤一般倾泻了出来。

    弈天抬起头来噩梦初醒一般地看了一眼正面被啃噬得只剩骸骨的尸体,险些呕吐出来。赫然翻过身来的死尸在第一个照面便将上前拉他的那名民众骇得面色蘸白,眼珠凸现,身体猛地一抖便翻着白眼倒在地上。片刻之后,民众便双腿一蹬,一命呜呼,俨然是被下破胆了的。

    弈天这会才真正明白,当真正面对这样的恐怖和残忍时才能真正感受到那占据每一个细胞乃至寒毛的恐惧是如何一点一点地蚕食你想要活下来的欲望。在那种可怕的时候,你再也不会去想到逃跑,想到哭号,想到呼吸,甚至连如何去害怕也会遗忘。全身的细胞变得白纸般苍白,然后黑色的恐惧会慢慢在上面描绘出一幅幅妖魔鬼怪恶灵邪神的图案,一个个张牙舞爪与你脸贴着脸,仿佛马上就要将你吞食一般。紧接着,多半你就会不省人事,漆黑的脑中意犹未尽地放映着噩梦般的画面。

    茅屋里,一具尸体侧放在低矮的床上。这是一名男子,一名年轻的男子,只是他的面容仿佛遭了千万只乌鸦锋利的喙啄食一般,坑坑洼洼,裸露出鲜红透白的头骨。他的一颗眼珠从发黑眼眶里抖落了出来,牵动着神经血管挂在嘴边。另一颗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凝结着血浆的凹陷眼眶。他的鼻子,他的嘴唇甚至他的耳朵都已经被咬掉,只留下血肉模糊的底部。更可怕的是他的咽喉,咽喉像是被强壮有力的双手一把撕开,如同撕扯鸡腿般地撕开,一半已经下落不明,或许是落入了怪物的嘴里,亦或许是掉落在房间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只要有人走近便会踩到。白里透红的气管从咽喉底部伸了出来,垂在半空,轻微摇摆,似乎还有着向外呼出的其体。男子的胸腔更加惨不忍睹了。他就像一只被人活生生开膛破肚的家鸡,肋骨折断,里面的内脏已经被掏空一空,只留下空荡荡的胸腔和满腔泛着白沫的血液,咋一看,像极了刚刚做完手术还未来得及缝合的病号。

    下半身是男子相对残存比较好的地方,仅仅只是一层皮都被掀了起来,每一寸皮肤都滴着鲜血,如同一只红彤彤血淋淋的怪物,不堪入目的怪物

    在破晓的白光中,弈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去,天光大亮,些许照耀在他的脸上,浮现出苍白无力的面孔。

    一路上,弈天看着周围行走着的民众身形无不东摇西摆,顿时悲从中来。每一个夜晚之后,他们都显得更加沧桑与无力。像是被绝望的迷雾遮蔽了双眼,他们的脸上毫无血色,像极了得了绝症病入膏肓的人。

    渐渐的,弈天也被大伙儿低沉的情绪所感染,缓慢地低下了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灰色的土地。

    “恶魔!恶魔!恶魔”疯疯癫癫的原州反反复复地这哼着两个字,挥舞着手中的树枝,面色潮红,小步跳到弈天的面前。

    “恶魔!恶魔!恶魔”原州挥舞着树枝在弈天面前左右晃悠,口中念念有词。

    “滚开!别烦我!”弈天瞪了一眼笑得满嘴口水的原州,厌恶地摆了摆手。

    “恶魔!恶魔!恶魔”原州还是一成不变地念叨着这两个字,时不时拿树枝朝着弈天身上戳戳点点。

    “再烦我,信不信我真把你扔给恶魔?”弈天见周围的民众都围了过来,便将他推开。

    “你就是恶魔!恶魔!恶魔!恶魔”原州突如其来的言语一出,立马在围观的人群中引起轩然大波,大伙儿立刻议论纷纷,背地里对这位年轻的异乡人指指点点。虽然原州的疯疯癫癫已经成了有目共睹的事,但是经他这么一“提醒”,对弈天的猜忌便大有人在。毕竟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血腥杀戮都是在他们两人来了之后所发生的。

    “你们两个,把他给我带回去!好好看着!”弈天脸色跌青,于是勒令两名民众立刻将原州带走。没想到接下来原州所说的话,更加导致了民众的恐慌。

    “你就是恶魔嘛!你就是恶魔!不要咬我!不要咬我!我不把我看到的说出去!恶魔!恶魔”原州在两名民众的押解下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当然,这在那些极度极度惊恐草木皆兵的大伙儿看来,却是另一幅画面——原州虽然疯癫,却使劲地想暗示民众些什么。

    弈天的脸色此刻便如地上的泥土一般灰白,他扫了一眼周围指指点点的民众,其中不乏有几名男丁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弈天低着头向前迈出了一步,围在前方的民众便哗然退开,避瘟疫一般地躲得远远的。弈天也打消了去部落西北角新的命案现场查看的念头,在众人惊恐的目光包围下沮丧地回到了自己房中。

    “老师,你说,原州这家伙会不会是故意装疯卖傻!”弈天坐在床上,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越想越有些不对劲。

    “如果他真是装疯卖傻的话,当初真不应该救他!现在倒好,部落里的人都怀疑到了我们头上!”弈天说着有些义愤填膺。

    “唉,算了,这种情形下换作我们也可能会是这样的。这个时候,大家互相猜忌是再正常不过的。现在部落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我们两个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卡特说着苦笑了笑。

    “我们现在真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这个部落被幽浮山脉的密林团团包围,那密林极端可怕,我在林子里感受到了很多诡异的气息。恐怕我们离开了这里也没有别处可以落脚。哎——“

    弈天说着长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晌午猛烈的太阳总算驱逐了几丝笼罩在流亡者部落上空的晦涩,压抑渐渐变得淡薄。部落里的人像是又能感受到了活着的希望,活动的脚步也加快了速度。

    弈天抬起头,望着部落西北角升起的黑烟宛如烽火。这已经是三天以来第三间为烈火焚毁的茅屋。第一间是城镇中心,第二间是牲口棚,它们都已经化为了随风飘散的黑色灰烬。第三间现在还伫立在冲天的黑烟与火焰里熊熊燃烧,不过用不了多久便会迅速倒下,掀起漫天的灰烬。

    弈天突然觉得这些人是如此可笑如此愚昧,就如未开化的蛮人。以为焚毁了死了人出了事情的茅屋,就能够终结恐惧的噩梦?

第十章 鹿死谁手() 
在茅草噼噼啪啪的剧烈燃烧声中,在火焰扩散四周的燥热中,在黑烟冲上天空的灰烬中,茅屋轰然倒塌了,火焰猛地又蹿高了几丈,如一条火舌,舔舐着云团的脚板。

    一如既往地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在火焰的舞动的热浪中缓缓走了过来,气浪吹着她的长袍翻飞不息,犹如地狱之火的洗礼中降临的妖媚精灵。那一刻,弈天竟似有几分安宁和沉醉。

    “又死了一个人了”女子走到弈天的身边,叹息道。

    “是啊,看来我们自前的猜测真的错了,真的有一种无形无影、鬼魅般的凶残恶魔存活在我们当中。”弈天叹道,两人站在村口的栅栏前,眺望着栅栏外的世界。不知不觉,他们竟成了自己将自己锁在笼中的金丝雀。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暗夜中来无影去无踪的恶魔到底是来自部落里还是部落外外。如果是来自部落外,打开栅栏的话是不是会放进来它的同类。到时候,每晚死的就不会是一个人,而是五个,十个,甚至更多

    “可是为什么即便我翻遍了整座部落还是无法找到外来者中剩下的一个女的?她是我们仅剩地解开谜团的希望,到底突然到来的恶魔和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是他们从溪谷部落引来了尾随的恶魔还是恶魔也是潜伏在流亡者部落的,只是碰巧到来的他们赶上了这场危机”

    “或许她已经死了吧。”女子眼中闪着动人的水光,嗓音却还是那般波澜不惊。

    “死了?可是我们没在村里找到她的尸体啊。”弈天不解地侧过头,看到了女子凝视着远方的密林里棵棵高大的树木。

    “或许或许在我们没发现的隐秘角落,或者她已经离开了流亡者部落。”女子说完转过身来,含着水光的双眼凝视着弈天。

    “你怕吗?”女子出人意料地问道,弈天一怔,继而回过神来。

    “怕。部落里每一个人都怕。”

    “我也怕。我怕看见恶魔,怕清晨醒来听到的第一种声音就是大伙儿撕心裂肺的嚎叫,更怕某一个夜晚睡下了再也无法醒来死得如同梨如,如同他们一般凄惨,尸体被吃得零零碎碎。”女子越说越激动,以致泪水在积蓄已久的眼眶中倾斜了出来,打湿了女子的脸颊。

    “我们的灾难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女子娇咄一声,便扑倒在弈天的怀里放声抽泣。泪水浸湿了弈天胸前兽皮的毛发,渗进胸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弈天出乎意料地感受到了胸前伤口一阵明显的变化,那伤口,在迅速地愈合,甚至能够感觉到愈合的肋骨再次挺起胸膛。

    “不如我们逃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部落!我真的不想再受这种煎熬了我真的怕自己忍受不住而和原州一样疯了”女子哭得愈加凄厉,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泪水哗哗打湿了弈天衣襟。

    “我承认我也贪生怕死,我也早就有了逃离这里的念头。但是,我始终还是放弃了。因为,我们身上有一种责任,一种危难之中团结在一起的责任。我们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要学会适应这里的自然法则,学会应对这里可能发生的天灾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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