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权-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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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利高里皱着眉头的注视中,索普曼迪斯打开了窗子。向着天空缓缓地伸出手,仿佛在迎接那月亮的光辉一样,窗外清冷的空气一拥而入,吹动格利高里的头轻轻舞动,少年的脸却是一片冷肃,戴着‘虔诚之刃’指环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缩回袖子里,一眨不眨地盯着索普曼迪斯的每一个动作。
“我出生的时候,每个人都说,我是萨宁亲自挑选的孩子。”
沐浴在月光中足足有一分钟之后,索普曼迪斯突然主动开口,仿佛放下了无尽的负担一样,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过头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突然挺拔了许多:“公正、无私,仁慈,无尽神威的萨宁亲自挑选的孩子。”
随着说话的增多,他嗓音中的沙哑逐渐地消退,月光洒满那张消瘦的脸,满头丝绸一般顺滑的金看上去仿佛在光一样:“在过去的时间中,我一直以此为荣。”
格利高里没有回应,静静地聆听着,而索普曼迪斯似乎本来就是在自言自语,毫不停歇地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一直被这样告知,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了这样的自觉——既然我是‘公正、无私,仁慈,无尽神威的萨宁’亲自挑选的孩子,那么我就应该像他一样,公正、无私,仁慈虽然成长的岁月里我渐渐了解了人性的黑暗,这个理念却从未动摇过,每一次祈祷,我都无比虔诚地向萨宁誓,必将不惜一切牺牲来与这世上的黑暗战斗,令所有的生灵都沐浴在萨宁的神恩之中”
格利高里突然抬起左手,悄无声息地捂住左眼。
“然而,萨宁降临了”
索普曼迪斯停顿了一瞬,随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虽然不由自主地干涩,脸上的神情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理解那种感觉——”
“够了!”
格利高里猛地站了起来,稚气的脸上出现了暴怒的前兆,指缝中隐隐地闪烁着涌动的光芒,随即惊觉,马上压制住突如其来的怒气,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不要再说了现在你的情况已经很有进步,多多休息,你很快就会完全恢复的!”
“就在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索普曼迪斯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在低声地诉说:“而刚才我终于确定了,冰冷的并不是光,而是
格利高里的手指猛地剧烈颤抖起来,暗红色的鲜血沿着他的
缓地涌出,很快在那张稚气的脸上形成了一条条痕迹
“住口!!”
他最终无法控制地怒喊起来,稚气的脸完全扭曲,口中吐出的沉重气息也仿佛带着灼热的光:“不要再说了,索普曼迪斯!你想被冠上亵渎者的名字吗?!你想让你的母亲、前任圣女黛卡西娅为此蒙羞吗!!??”
虽然已经被莫名的怒火灼烧得快要失去自制力,格利高里仍然没有忘记给屋子增加了一层隔音屏障,也能够迅地用渎神的罪名和母亲的名誉来警醒索普曼迪斯——现在的他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冷静地思考着对策,另一半却燃烧着莫名的熊熊怒火!
“母亲是我最爱的人。”
听到母亲的名字,索普曼迪斯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温柔,转头凝视着安详的银月,红色的眼眸暂时软化,出现了怀念的目光:“她也是世界上最圣洁、最仁慈的人,我所知道的萨宁,几乎完全来自她的描述”
虽然他说着这样的话,但是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动摇。格利高里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心中却疯狂地涌起不安的预感——
“别说了!索普曼迪斯!”
他厉声高喊,试图在索普曼迪斯做出什么之前阻止他——不要在我面前!即使你真地想要做些什么。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在我的左眼之中,隐藏着
“我不知道母亲是否会理解我的行动,但是我想,我现在正是按照她的教导来作出选择。”
索普曼迪斯的金色长突然无风自动起来,英武的脸孔在月色银辉的映照下,坚定而傲然,清澈地眼眸中,一种无法描述的神情正在逐渐蔓延:“即使站在她的面前。我也可以看着她美丽仁慈的眼睛,毫无愧疚地告诉她——”
夜风、月光、空间,甚至是时间,一切的流逝在这一瞬间突然停滞,无边的静寂中,伴随着某种东西无声地碎裂。索普曼迪斯身周骤然爆出强烈的波动,胸前从不离身的、装着黄金圣殿守护者铠甲的梭型坠子仿佛被什么力量排斥着一样,忽地被推着飘了起来,把链子拉得笔直。
“——并不是我背弃了萨宁,而是萨宁背弃了我!”
“索普曼迪斯!!!”
格利高里厉声大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阻止。然而刚才的同一瞬间,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第三皇子信仰的碎裂,大圣堂中的光柱骤然出了刺眼的光华,少年左眼中蠢蠢欲动的光芒变得再也无法压制,伴随着左手心地一阵剧烈灼痛。他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汹涌的光芒立即爆炸似地喷射了出来。丝毫不逊色于萨宁降临时威力地圣光仿佛见到了猎物的猛兽一般,凶狠地扑向了索普曼迪斯。
“不!”
少年地脸色狰狞得可怕。试图与这澎湃的力量抗争,然而那威力完全无法阻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索普曼迪斯虚弱的身躯被汹涌的光芒淹没,大量细长的伤痕再次崩裂,鲜血的飞溅中,那双红色的眼眸却始终是平静而安宁,一丝坚定而神秘的微笑挂在那张俊逸地脸孔上,仿佛一种暗示般深深地扎入格利高里的内心。直到被刺目地光芒彻底淹没。
作为圣殿守护者,抛去了信仰的索普曼迪斯。一身的力量自然消失无踪,只不过是个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瘦弱病人,那炽热的神光几乎是瞬间就摧毁了他意识,然而那张英武瘦削的年轻脸孔上,清澈的瞳孔中,那种坚定、傲然的微笑,却始终没有消失。
“啊啊啊——!!!”
格利高里仿佛和什么搏斗着一样,吼叫着、艰难地挪开了脸,炽热的神光一旦从索普曼迪斯的身上偏开,就立即以和出现时同样汹涌的度回到了格利高里的左眼之中,少年再次出了叫声,手指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白色的神官袍几乎被他抓成碎片。
下一秒钟,一切的光芒都倏然消失,星月和夜色重新占据了这个房间,格利高里单薄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软软地跪倒在地,寂静的黑暗中,只听到他在不停地喘息着。
“就在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良久之后,他摇晃着站直了身躯,注视着仿佛睡着了一样的索普曼迪斯,稚气的脸上神色极其的复杂:“是的,确实是这样,然而改变的,并不只是你一个人!”
他带着满脸的鲜血,喘息着靠近索普曼迪斯。第三皇子身上只有少量的血迹,仍然有着轻微的呼吸,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然而格利高里知道,他的灵魂已经在炽热的神力冲击中受了极其严重的破坏,甚至很有可能就此永远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我也同样被改变了”
他用颤抖地手指抚摸着左眼,稚气的声音,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沉:“然而我们只不过是神灵的牧羊人,无论他赐予什么,都只能接受为何你要如此的固执?”
格利高里伸出手去,轻轻抚过索普曼迪斯的脸颊,目光渐渐变得冷漠。在萨宁降临之前,他是虔诚的,带着一种高傲的优越感,以萨宁忠实的代言人的身份,俯视着世间的信徒,然而自从左眼中拥有了直接来自萨宁的一部分神性光芒之后,他却生了改变。
那光芒暴躁、粗鲁而且冷漠,仿佛无时无刻都在试图要毁灭什么,而作为载体的他所承受的痛苦,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作为萨宁神性灵魂的一部分,它为何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这世界上总会有答案然而,你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他喃喃地自语,从索普曼迪斯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眉头渐渐地锁紧。事情搞成这样,要如何善后已经成为更加棘手的问题
“谁?!”
门外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令少年目光一冷,头也不回地问。紧握的手指间,‘虔诚之刃’开始散出莹莹的光辉。
。。。
第八十九 围猎()
大、大贤者阁下,”
门外是一名负责接待信徒的外围低级神职人员,被格利高里突然一喊,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面来了几名、年轻的信徒,说是被您邀请来的——”
即使是再虔诚的信徒,即使手持货真价实的高等教徽,也没有在深夜里前来拜访的道理,所以这名外围人员斟酌再三之后,没有给他们放行,而是客气地请他们稍候,自己却跑来向格利高里汇报。
“是的,他们说的没错。”
格利高里无声地站起身来,端详了索普曼迪斯最后一眼,轻轻地转过身去:“请他们进来吧!”
白色的神官袍消失在门口,在他身后,厚重的黑丝绒窗帘无声地自动合拢,黑暗,又一次成为了房间中唯一的颜色。
“各位请坐。”
格利高里的脸色漠然而高傲,轻轻伸手示意之后,当先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去。访客们互相看了几眼之后,也各自挑选了椅子坐下,举止间神态都非常的平静自若,似乎并没有把格利高里这个光明大贤者放在眼里。
格利高里似乎也并不在意,稚气的脸上以往始终挂着的亲切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冷静沉郁的目光仿佛没有丝毫感情地,依次从这些访客的脸上掠过。
访客们都很年轻。最大地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最年幼的一对双胞胎甚至看起来还不到十岁,但是每个人的神态都是成熟而冷静的,仔细看去的话,彼此的脸庞甚至有些相似。
索普曼迪斯的影子不断在眼前徘徊,格利高里地心情仍然阴郁而压抑,好长时间内,他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而访客们似乎也没有兴趣开口。
但是沉默总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
“格利高里阁下。”
长时间的寂静之后,访客们彼此看了几眼,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位终于率先开口,“您这么秘密地召集我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有意在‘秘密’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说话的时候。竭力想要表现出自己对格利高里脸上的眼罩没有丝毫兴趣地样子,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朝着那里望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呼唤着他一样。
格利高里的眼皮眨了一下,像是被惊醒了过来,沉静的目光盯住开口的访客,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片刻之后,那稚气的脸上再次出现了淡淡的微笑。
“博盖、特斯巴、多瑟、穆库奴、斯尔霍”他的目光在一个个年轻访客的脸上掠过,准确地念出他们的名字,“还有可爱的斯里西奥和斯比努安。”
他地目光在那对粉雕玉琢的双胞胎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下:“你们知道为何你们会在这里吗?”
“格利高里阁下,相信您也知道我们周围有多少人在盯着。为了这次秘密地会面,我们已经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好了。”
众人之中最为英俊地穆库奴淡淡地开口。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即使穆库奴的口气很不客气,格利高里也并没有动怒,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轻轻遮住指上不起眼的‘虔诚之刃’:“各位都是少年才俊,有的更是一出生就展现出了不俗的光明天赋,在各自的教区、甚至是各自的国家里,都是有着很高知名度的人简单点来说。各位都有着光明地未来。”
“不敢当。”
穆库奴微微一笑,那英俊而稚气的脸上地神情。竟和格利高里出奇的相似:“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和您相比,我们只是薄有名声,而您却已经站在顶端了。”
“顶端吗?”
格利高里短暂地笑了一下,目光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嘲讽,“就算是吧!各位不也站在各自的顶端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最年幼的双胞胎一起不客气地开口,四只同样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冰冷得仿佛机械,奔涌的光元素开始在他们身上集聚,渗透出沉重的压力:“不要浪费时间,直接说出来。”
他们俩一开口,其他的访客顿时都不出声了,格利高里立即认识到,在这一群高傲的少年中,竟是这对最年幼的双胞胎占据着领导地位。
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出现了升级版吗?
格利高里的嘴角无法抑制地翘了起来,看着那正对傲然地释放着威势的双胞胎,轻轻地抬起手,摘下了中央部位微微有些焦黄的眼罩——
“有件事情你说对了,”
他抬起头,庞大的神威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左眼中的圣光炽热地澎湃着,所有访客都同时变了脸色,有的甚至不由自主地腿一软,滑到了地毯上:实是站在顶端的那个——我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
对于黑暗属地的居民来说,治安、金融、政治方面都暂时不提,只说信仰方面,就非常能表现出所谓黑暗诸神的特性——混乱。
“不如我们以后就在这边展吧。”
道格略微佝偻着魁梧的身躯,低声和身旁的菲菲安说,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皮甲。在绝望山脉附近做了演出之后,打扮成流浪者的他们就凭借着利纳克斯的空间能力一路急进,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这座距暗鸦巢**最近的城市——柯奥厄斯。
从进入城市到现在,短短的十分钟路程,他已经见到不下三十座各
的神庙,许多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神祇像被到处安置拜,和光明领地的景象大不相同:“这里的信仰这么自由,我们要展的话,应该会容易很多吧!”
“你想的太简单了哦!”
一身普通打扮的菲菲安摇了摇头,“黑暗的诸神,都是凭实力说话的,你不要看这些小教派成立得容易,要知道他们灭亡起来也同样很容易哟!也许某次哪个神灵心情不好的时候,顺手就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了——这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