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智-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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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能太自私啊。”齐仁智叹了口气,此时已经走到圣地之前。圣地之下的这场宴席气氛正浓,酒至酣处的叶灵族人们开始唱歌跳舞,歌颂着林中的草木。
有不少年轻人在听了齐仁智和树儿的话之后,内心之中已经发生了些改变。现在正手牵着手,围着树神唱跳。
但那些老一辈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虽然没出言斥责,却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改变叶灵族人观念一事任重道远,在这样关键的时期,齐仁智也认为林静应该留在族里,宣传新的理念,为大祭祀分忧。
老树神许久未见这样热闹的场面了,自己也未曾与这些叶灵族人如此亲密。此情此景,极符合她内心对人树关系的希冀。所以老树神笑了,咯咯笑着,任谁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喜悦。
刚才大祭祀颁发给自己的两截鬼榕此时还在树下放着,齐仁智此次回来,就是要将这两节鬼榕拿着,然后在入夜之前做好离开的准备。
鬼榕与昨天看到的又有所不同,大祭祀之前说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需要额外在鬼榕身上做些准备,现在这变化应该就是大祭祀的措施。
鬼榕的外皮上被涂上了一层橙黄色汁液,此时已经凝固,变成了一层焦脆的外壳。
齐仁智不能闻到味道,但看到此时正有些蜜蜂萦绕在鬼榕附近,不肯离去,齐仁智大概明白了大祭祀在鬼榕身上涂得是什么东西。
“开心么?”齐仁智看着咯咯笑着的老树神,内心突然变得很柔软。
“开心!”老树神笑着回答,像极了一个在游乐场中畅游的孩子“好好想天天这样。”
“会的。”齐仁智了解到了老树神这个简单的愿望,内心升起一阵温柔“这么可爱的你和这么可爱的他们只要敞开心扉,生活就会变得很美好。”
“哈哈哈!”老树神被树下一个少年踉跄的脚步逗笑了,笑的很甜,齐仁智的内心也生出一种满足感,默默抱起两截鬼榕,无声息地离开了。
找到一处清净地,齐仁智将鬼榕放下,凝望着眼前的风景,脑子中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灵族这一趟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大祭祀和林静都是很好的人,包括老树神和其他叶灵族人,能与他们结下一段善缘,齐仁智深感庆幸。而自己一个外族人的渺小看法能被这一族人接纳,并尝试去做出改变,齐仁智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有成就感,齐仁智发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远比以前想过的要多。在这世上活过一遭,虽然离开是定局,但能为后世留下些什么总归是幸运的,人生的价值往往也就体现在此。
“为什么会选中我呢?”齐仁智抬起树芯偶的一只手,凝视着自指尖发出的洁白观生丝。
这个东西降临到自己身上,羡煞了无数傀族人。而直到今天,齐仁智才有些理解这东西赋予自己的责任。
上天给了他一双能将世事看清楚的眼睛,大抵是希望他能在合适的时候告诫人们真相,让这世间的万物能以更为合理有序的状态存续下去吧。
这个愿景有些大,但齐仁智此时愿意把他当成自己毕生的目标,见过污秽也见过美好,若是能在这一生的旅途之中提醒更多的人,让他们远离阴暗,拥抱阳光,那自己也就不虚此行了。
将鬼榕收进移乾袋,齐仁智控偶直接躺下,看着上方的天空。
过了正午,阳光变得含蓄,微微一阵风吹来,云彩荡漾的很自由。周身满满的绿意让齐仁智的精神得以放松。精神力往渺远的天空自由发散,甚至能呼应到几颗星星。
齐仁智很享受这样的状态,树儿也感受到了自家少爷的心境,一语不发,平静地陪着他。
一件事毕,是该好好歇歇了。
“你们都没有见到齐小友去哪了?”大祭祀重回圣地之下,找遍满场都没有找到齐仁智,便开始四下找人询问。
可宴席进行至此,大多数叶灵族人都已经兴尽而归,剩下的几个也都是喝的酩酊大醉的汉子,找了一圈,大祭祀都没找到一个明白人。
“你们先将这里打扫一下,东西归置好等各家来取。”无奈之下,大祭祀只得先安排几个飘叶近侍收拾这狂欢之后的狼藉。
“您可曾见过齐仁智?”大祭祀突然想到了老树神,俯瞰着这方土地,她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老树神被大祭祀问道,自己也开始努力回忆起来,可是刚才确实是气氛热烈,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群树下玩闹的年轻人身上了,不知道齐仁智和自己的树哥哥究竟去了哪里。
回忆一番毫无收获,老树神也只好如实回答:“见过刚才去哪里不知道。”
“唉!这孩子突然又是怎么了?”大祭祀扶额叹息,自己和林静的谈话终于出了结果,笃定的林静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选择,此时已经回家收拾行装,郑重和母亲道别了。
大祭祀此番前来倒也无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齐仁智,只想着问清楚他的行程,好如实告诉林静。
天渐渐黑了,大祭祀终究还是没能找到齐仁智,出动“林影”会显得太过刻意,大祭祀想齐仁智走之前无论如何都会跟自己还有其他人告别,也就没太在意,回去休息了。
雨林的夜变得安静,狂欢了一下午的族人们筋疲力尽,需要这么一个安谧的夜晚来恢复精力,好迎接新一天的生活。
林静将自己要带的东西细细整理好,打了个包袱,挂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林母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揉捏着自己额头两侧的太阳穴。女儿刚才郑重地说了自己的选择,当母亲的自然选择支持,但内心的不舍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彻底释怀的。
收拾完东西,林静走出房间,在母亲身边坐下,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林母的手略显粗糙,这是长期劳作导致的,没了父亲,是母亲独自撑起了这个家,默默地给予林静最大的支持。
分别在即,林静想好好陪陪母亲,毕竟这一去前路未卜,再见已不知是何时。
“准备好了么?树儿。”齐仁智不知不觉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黑,他知道,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了。
“现在就走么少爷。”树儿的声音有些不情愿,齐仁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地上爬起来,树芯偶抖落了身上的泥土,重新披上人皮黑袍,带好面具。
“走吧,先去跟你的树妹妹告个别,我也有些话想留给林同学。”
圣地之下,此时已空无一人。桌椅板凳整齐地码在一旁,等候族人明天来取,老树神安静地伫立于此,伟岸却又有些孤寂。
“树妹妹,我们要走了。”树儿一见到老树神,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话语中浓浓的,满是不舍的情绪。
“为什么留下来不好么。”老树神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遭,但内心对自己这个树哥哥还是不舍的,试图挽留他们。
“自然是还有未尽的使命啊,不然留在这里多好,既有佳人也有佳树。”齐仁智在这浓浓地离别愁绪中还不忘调侃两句。
但树儿此时是当真不舍,毕竟孤独了这么多年,之后虽然跟了自家少爷,但这种同类之间的顺畅交流也是很难得的。所以就算他懂得少爷的调侃,此时也没有觉得害羞。
“你就在这里快快乐乐的生长吧,哥哥有机会就会回来看你的。”树儿真挚地向老树神传达了自己的情谊。毕竟是树,这样的告白树儿可以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不用在乎旁人的眼光。
“哥哥哥。”老树神也被树儿的话触动了,声音中有明显的间隔,树皮也隐隐有些湿润。
“不许哭!我跟树儿又不是去赴死,哭哭啼啼的干什么。”齐仁智见老树神又要留下泪来,呵斥了一声。
“小心我在你身上画小猪!”
“坏坏人。”老树神抽泣着,画小猪仍旧存在威力,她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反应和其中的乐趣是齐仁智百看不厌的,现在的他又恬不知耻地笑了起来。
“哈哈,这次是骗你的,就算你不哭,小爷我也要画!”
不知何时,树芯偶手中出现了一个凿子,配合着齐仁智的狞笑在慢慢靠近老树神。
“坏!坏人!不不要!”
寄情未来相信过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寄情未来
相信过程
“咔擦”“咔擦”齐仁智在老树神的树皮上作业,忙的不亦乐乎,直到明月高悬,齐仁智终于完成了自己在叶灵族最后的杰作。
树皮上的碎屑在地上积了一层,老树神的树皮上也出现了几行不算非常好看,但还说的上隽秀的字。
“滚滚开,你欺负人。”不满齐仁智的所作所为,可老树神又不能做什么有效的反抗,只能一直说着这些毫无作用的话。
“诶!姑娘家家的说话不要这么粗鲁,别说是我,你树哥哥都不喜欢你了。”齐仁智还在挑逗这老树中的稚嫩神识,马上就要走了,不逗白不逗。
“讨讨厌,坏坏人。”老树神还在弱弱地说着,但这只会让齐仁智内心更得意。
齐仁智控偶触摸着自己的杰作,认真地又把这几句话读了两遍,大体上还算满意,将黑袍一遮,树芯偶慢慢潜入了夜里。
“这么欺负你的树妹妹,你不会有意见吧,树儿。”
认真看完了少爷留下的东西,树儿内心更加体恤自家少爷的心情,虽然少爷对树妹妹的行为着实有些粗鲁,但树儿还是说不出半句责怪。
“就这么离开,少爷您的心里真的就没有遗憾么?”树儿很小心的问了一句,生怕自己的话会戳痛自家少爷那颗好不容易坚硬的心。
“诶!树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少爷我做人做事一直秉承着一条宗旨,凡事只要是做了,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齐仁智此时显得很洒脱,孜孜不倦地说着自己的心情“那些后悔啊,遗憾啊,就像你曾经身上的那层皮,真是无用,早点摆脱的好。”
“你仔细想想这件事,你让我一个已经将仇恨背在身上的人再去承担一个人的幸福?还是让一个很好很爱我的人去分担我的痛苦?怎么想都不合适嘛,对不对!”
“所以呀,树儿,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一定会错过一些东西,这是不能避免的。你问我遗憾么,当然遗憾,你说我纠结么,当然纠结。你说我后悔么,后悔个屁!人生就这一次,不能因为你有勇气了一回,就得和自己较劲一辈子。”
树儿当然明白自家少爷指的勇气是什么,那日抱上那条大蜥蜴的尾巴,齐仁智就注定要错过很多东西了。
“但是,少爷,你不觉得用哭腔去解释这些事情很没有说服力么?”
“我、我!”齐仁智内心的感情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泛滥了,刻下那些字,自己就注定要错过那个美丽的姑娘了,但就像他说的,遗憾么,当然!但是人不能跟自己较劲啊。
“树儿,你会不会唱歌?”齐仁智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让树儿有些懵。
“啊?没唱过,或许可以试试。”树儿知道齐仁智的内心是痛苦的,唱歌这种事情有些难为情,但如果能舒缓齐仁智的痛苦,他愿意试试。
“云枭大陆上流传着一首关于七月的歌,我觉得挺适合现在的你唱给我听得,要不你试试吧。”
“呃,那首歌的话,我好像听过,我试试吧。”
“就让我走向你,走向你的窗,就让我看见你,看见你的伤。我想你就站在,站在大漠边疆,我想你就站在,站在七月上。”树儿的歌声缓缓传到齐仁智的心里。
这首富有沧桑感的歌用树儿这样的童声唱,显得很是违和,但齐仁智还是从其中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东西,所以他就这样认真地听着,一语不发。
“好听么?少爷。”树儿唱完,有些羞涩的问了一句。
“好听,能不好听么!听你的歌声,少爷我仿佛真的置身于大漠边疆。”
“”
次日,林静起了个大早,梳洗一番后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母亲,林静叹了口气,背起行囊走出了家门。
此时天才蒙蒙亮,林静打算去圣地等待。齐仁智要走,肯定是要跟自己还有老树神告别的,自己在圣地等到齐仁智的几率最大。
走到圣地,林静亲切地老树神打了个招呼,却得到了对方不太热情的回应。老树神的反应很反常,林静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么您?怎么感觉不太高兴?”
“静,被欺负了。”“啊?”林静有些想不通,老树神无缘无故,这又是受了谁的欺负,那么不开心。
“到底怎么回事,您跟我说一下吧。”“哥哥还有坏人走了,之前画小猪在我身上。”
“什么!”林静听了老树神的话,心底一惊!齐仁智已经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没跟任何人言语一句。
“他好像留了东西给你。”老树神看着自己身上刻下的那几行字,提醒林静过来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静十分不理解齐仁智为何要这么做,自己的决定只有自己和大祭祀知道,而齐仁智又是十分有礼数的人,不可能做出不辞而别这样的事情的。
现在唯一能解释的东西就只有老树神身上的字了,林静马上趴上去,认真地读了起来。
“林同学,见字如晤。当你读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朝着我的下一站迈进,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很抱歉无意之中听到了你跟大祭祀的谈话,了解了你的决定。听完你的想法,我内心很高兴,真的。如此佳人对我青睐有佳,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惜,现在的我无福消受。”
“听到了你对我的看法,我想对你也坦诚相待,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同行,我也希望彼此可以相知,或许缘分会在某一刻悄然降临,将我们两个重新栓到一起。”
“你是我追而未求的姑娘,在叶灵雨林的日子,我很感恩你的陪伴。你的善良,你的勇敢,你的美丽,都让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