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娇-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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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那膳房的太监回话:“奴才本是在膳房当差,前几日奴才的哥哥陈君来找奴才,想要奴才偷一桶油,送去给梅园的太监东子,其他的不用奴才多管。奴才虽暗自疑心,但想到我们两人聚少离多,奴才不忍拒绝,就照办了。其余的奴才真的不知道了。”完就是一磕头。
接下来话的是梅园的太监东子,他还没有话,就朝着凌瑶贵妃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贵妃娘娘,奴才对不起您。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凌瑶贵妃被他这突然的一磕吓了一跳,低头仔细听他。
“奴才的师傅是前些日子被凌瑶贵妃赶出丽德殿的陈君。”到这儿,东子看了陈君一眼,接着道:“出事的前一天,师傅有人会把一桶油交给奴才,让奴才保管好,第二天把油涂在梅园的路上,奴才不敢问原因,只得照做。之后才知道吴婕妤出了事儿……”
“该你了”,擎宇打断东子的话,目光凌厉地瞥向陈君的方向。
陈君是三人中伤得最重的,此时正跪在地上,他已经领教过严刑拷打的滋味,不敢抬头看擎宇,低头老实交待:“自凌瑶贵妃将奴才赶出丽德殿,奴才便对凌瑶贵妃怀恨在心。正巧那日听皇后娘娘邀请凌瑶贵妃和诸位娘娘到梅园赏玩,便让我弟弟在膳房偷了一桶油交给东子,然后让东子在规定的时间将油倒在通往梅园的路上,事后去清理一下就好。奴才心想,也许凌瑶贵妃能因此摔一跤,在众人面前出丑,这样奴才就能出一口恶气。谁知……谁知……婉婕妤也从那里路过。”到最后,陈君已颤不成声,鼻涕眼泪一起掉下来。
三人依次交代完,全场安静。
梅园和膳房太监的话都没什么,陈君的话表面上合理,实则有很多纰漏。
即便他打听到皇后邀请凌瑶贵妃等人去梅园,通往梅园的路不止一条,他怎么就确定凌瑶贵妃一定走那条路。还有,那个叫彩儿的侍女是谁害死的,她怎么会有凌瑶贵妃的耳环?
对于这样的审讯结果,擎宇并不满意。他不相信一个太监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波。他的背后,很可能有人指使。
思忖片刻,擎宇厉声问道:“那彩儿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彩儿是奴才早就收买好的,奴才让她一路跟着凌瑶贵妃和吴婕妤,直到快走到浇了油的地方才现身,将两人的侍女引开。到时候,吴婕妤摔倒,在场没有别人,那自然就是贵妃娘娘做的了。可是彩儿把这件事儿办砸了,只引开了冬青,却没引开秀儿。”陈君轻叹了口气,好似很后悔的样子。
“贵妃的耳环彩儿是怎么得到的?”擎宇接着问。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许是彩儿捡的,或是偷的吧。”陈君目光闪烁,忐忑道。
“听上去还的通。不过,你只是因为凌瑶贵妃把你赶出丽德殿就对她有这么大的怨恨吗?你的目标真的是她?又或是想一石二鸟?吧,你身后的那个人是谁,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擎宇一口气问道,目光里透着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严。
“陛下,此事乃奴才一人所为,无人指使!”陈君虽不敢看擎宇,语气却很坚定。
“来人,将他三人带下去,严加审问,朕就不信一个太监为人指使,敢如此兴风作浪!”擎宇愤然起身,命令道。
旋即,殿下跪着的三人被带走,殿内一时清净了不少,众人都似有所思,梅园和膳房太监的话听上去还可信,可陈君的话却是有漏洞的,众人都听得出。擎宇看她们不话,便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对着代柔皇后和凌瑶贵妃:“皇后和贵妃调查这件事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辛苦了。”
代柔皇后从未为此做什么,所有的线索都是皇上和凌瑶贵妃找到的,被他这一夸,尴尬得脸都红了:“陛下,主要是凌瑶妹妹在其中起的作用,臣妾没做什么。”
擎宇随着她的话看向凌瑶贵妃,“嗯”了一声,道:“爱妃此次可算上是无妄之灾了,回去好好休养身子,万不可落下病根。”话间,他的眼神十分温柔。
凌瑶贵妃闻言勉强欠了欠身子,道:“臣妾被误会一下倒是没事,只是可怜了吴婕妤,痛失孩子,竟至于神志不清,迷失了心智,还是要多加休养,不要劳神啊!”凌瑶贵妃对着吴婕妤笑成一朵圣洁的白莲花,看上去十分端庄贤淑。心里却想:“让你冤枉我,总要给你好看!”
在场之人都知道吴婕妤当时一口咬定是凌瑶贵妃推的她,只是她当时看上去神志模糊,又是个苦主,便没人愿意扮红脸去指责她。
凌瑶贵妃嘴上讽刺她两句也就罢了,并不想过多苛责,毕竟她失了孩子,身心都遭受重创。擎宇也是因着这个原因,对吴婕妤的心情很复杂。本想再提一提她的位份安慰一番,想想也作罢了。
虽然没确定幕后指使之人,但至少为凌瑶贵妃洗脱了冤屈,擎宇的愧疚感得到了缓解。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要不要传太医看看?”凌瑶贵妃心如明镜一般,却不得不假意关心。
“是呀,要不要叫太医看看?”擎宇也附和道,二人一唱一和,十分默契。
第一五一章 结交()
“臣妾没事,就是看到血,有晕。”代柔皇后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如是。
“哦?早知道皇后怕见血,就不让皇后来了。这里没事了,皇后回宫休息吧。”擎宇看着代柔皇后道。
代柔皇后只看了擎宇一眼,便低头道:“多谢陛下体恤,臣妾告退。”
代柔皇后走后,其他嫔妃也相继离开。凌瑶贵妃仍坐着轿撵,被人抬回丽德殿。
吴婕妤产一事虽未真相大白,但至少不再牵扯她了,凌瑶贵妃是打定主意要安心养病了。她这老腰啊,可要好好保养保养,不然有这个享福的命,身体却不行了。
这个结果,正在昊轩意料之中。他料定陈君只是个替罪羊,绝非为了报复母妃才在地上撒油。他身后的人的目标远远不这么简单,这个人想要的是一石二鸟,他母妃和吴婕妤肚子里的孩子都在这个人的计划内。他觉得以他父皇的手段,完全可以找到这个幕后黑手,而过了这些日子,仍没有结果,多半这个人很重要,让他有所顾忌。
通过肖飞的调查,这个是谁,他心中已有数,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揭露真相的时候。
赵国都城刚下过一场雪,天气越发寒冷,琼玉殿内却温暖如春。
玉涵坐在暖炉旁,淡粉色华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姿容更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绯红如花瓣般娇嫩可爱,整个人似清灵透彻的冰雪般圣洁高贵。
“公主,今日愈发冷了,还要去凌波殿吗?”瑞儿关切道。
玉涵奉父皇扶辰之命,近日和齐国太子明朗送来的两个美人走的很近。扶辰早已无心充实后宫,只是明朗送来这两个美人他不得不收,也不得不防。他怀疑,这是齐国安插在皇宫中的棋子和眼线。
通过这几日的接触,玉涵倒未发现异样。只是,这两个美人中的许美人似乎很喜欢鸽子,从齐国带来的两只鸽子通身雪白,倒是十分招人喜欢。
“涵儿!涵儿!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如风风尘仆仆从殿外进来,一脸喜色。
玉涵转身站起,欣然问道:“什么好消息,哥?”
“涵儿,志超飞鸽传书过来,不日便可回来。”如风的语调都是雀跃的。
“这么,边境无事?”玉涵向如风确认道。
“暂时是没事的。又有两位将军守着,父皇便召志超回来了。”如风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玉涵也十分高兴。不过,如风“飞鸽传书”让她想到了凌波殿里许美人养的鸽子。
见妹妹若有所思,如风问道:“怎么了,涵儿?”
“哥,我这几日常去许、刘两位美人那儿,许美人养了两只鸽子,你会不会……”
“你是飞鸽传书?”兄妹俩同时想到这个。
玉涵了头,“当然,这只是我的怀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会留心的。”
“涵儿,你找个机会,不妨试试她……”如风伏在玉涵耳边,轻声叮嘱了一番。
来也巧,兄妹二人谈话间,许美人便派人过来。来人是许美人身边的侍女,名唤香儿,专程来给她主子送信来了,她貌不惊人,但举止却落落大方。
玉涵拆开信一看,原来是许美人邀她烛香阁拜一拜,美其名誉为皇上祈福。玉涵虽对烧香拜佛兴趣不大,但想到可以与许美人多接触,便答应了。
香儿走后,如风方才道:“涵儿,你和许美人在一起时,一定要心,她毕竟是齐国人。”
“哥,你放心吧,以我的身手,就是十个许美人也不是我的对手。”玉涵自信满满。
“人心难测,谁知道她是个弱女子,还是个隐藏的高手呢!”如风担忧道。
玉涵听哥哥的有理,便没再反驳。如风担心妹妹,特意安排了十几个暗卫,在玉涵去烛香阁的时候暗中保护。
到了约定那天,玉涵早早地带着瑞儿到了烛香阁。这烛香阁乃是一个宝塔,建在山上,更显高耸。想要入内,需得一步一个台阶拾级而上,没有别的办法,这也是为显得拈香之人心诚。玉涵站在下面,抬头望去,台阶从中间开始修建,约二三十级,然后分列左右,各建台阶而上。在底下虚虚一看,足有上百级。
没过多久,许美人也带着人来了。“公主倒是来得早,让你久等了。”
玉涵微微一福,笑道:“哪里的话,我不过刚来。正在底下看着这烛香阁心中发憷呢。”
许美人虚虚指着玉涵的额头,嗔道:“别人发憷我还相信,这么台阶,你会怕?我知道的玉涵公主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副打趣的样子。
被她这么,玉涵也不好意思起来了:“涵儿走路自然没什么的。只是这台阶如此之长,竟看不到尽头,想来也是要走好久才能到阁中。”许美人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笑道:“这拈香本就是个由头罢了,路长,咱们也好多聊聊。天朗气清的,出来走走,正是舒服呢。”完她伸了个懒腰。
玉涵在后面看得简直目瞪口呆,这许美人,未免也太随性了吧!
“公主莫要见怪。我们齐国女子一向随性。在齐国的时候,我还舞蹈弄棒呢。到了宫中反受了许多拘束,还得装出一副沉稳大方的样子来,真真是累人。今儿和公主在一起,倒是舒服很多。”许美人看她吃惊,好心解释道。话语中不乏对她的亲近。
闻弦歌而知雅意,玉涵对于许美人递过来的橄榄枝,自然是双手接过了。“巧的很,这儿还有一个随性之人,正巧凑一对了。”玉涵一手指着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
“那今日佛祖可要受咱们两个俗人的叨扰了。阿弥陀佛,真是对不住。”许美人颇为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着上面的佛塔,便是一拜。
第一五二章 结案()
玉涵很喜欢许美人的性子,不似赵国女子将规矩刻在骨子里,反而十分懂得享受人生,随性达观。跟她在一起,心情也好很多。不过她毕竟是齐国人,还很有可能是齐国安插的细作,两人虽然一路说笑,玉涵也不敢对她过于坦诚,只把自黑的本事拿出来,博君一笑罢了。
两人的体力都是不错,也不要人扶,说说笑笑,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已到达山上的烛香阁。佛香氤氲,宝相庄严,到了这里,两人都收起笑容,一本正经起来。玉涵虽不信佛,但对于这拈香,也怀着一分郑重,不敢随意谈笑。
从小沙弥手中接过佛香,两人对着大殿上的佛祖躬身一拜,默念片刻,便将佛香交由小沙弥,插到香炉中。玉涵进了大殿,发现这烛香阁十分宽敞,一层大殿中央是佛祖金身,供人参拜。塔高十八层,寓意佛度十八地狱。上面的风光玉涵不曾看过,既然来了,她表示想上去看看。
许美人听她这么说,也表示赞同,两人一拍即合。在小沙弥的带领下,走楼梯上去。
走了几层,玉涵便觉得无趣。这佛塔在外面看甚为壮观,但进到里面,越向上越黑漆漆的,外面的阳光大半都被墙壁挡住,只从窗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什么都看不清。
许美人倒没说什么,只随着小沙弥一步一步往上走。到了第八层,空间越来越狭小,玉涵便不想往上走了。许美人在一根柱子前停住脚步。那柱子尚不算高,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漆掉了不少。
玉涵随许美人驻足近观,见那柱子上隐隐约约写着几个字,细看却是:念起即觉,觉已不随。
两人在口中默默读了几遍,都觉得这佛偈颇具意味。
许美人说道:“我在那楼梯口看到这柱子上好似写了什么,便想走过来看看。这么说来,倒不算白走。念起即觉,觉已不随。人的欲念哪有尽头呢?”
玉涵也在心中仔细品了品,开口感叹道:“正是因为人之念无穷,所以才需要觉之不随啊。只是可惜,念头刚起的时候,都沉浸其中,哪里能察觉呢?不察觉,又何来自我约束不随从呢?”
“所以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便是这个道理了。”晦暗的光线下,许美人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虽然一闪即过,却被玉涵看在眼里。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一个人最终走向何方,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旁人,旁人也无法干预。”玉涵有意点拨许美人,以试探她的反应。
“是呀,都是自己选的。很多事情虽说是命中注定,但人力在其中起了作用。”许美人似有嗟叹之意,却没再说下去。
“美人良言。可见啊,庙宇未必真佛陀,闹市但许由高僧。美人这佛性,也不差了呢。”玉涵不愿多停留,也不多辩,只恭维道。
许美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