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路口相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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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给她打过去,一定又是听她说决绝的话,在停车场,她说的那些话,像一把刺刀,戳得他心口生疼。
他真佩服她的临场发挥,不用打稿,句句灼灼,而且声情并茂。可惜,就是演技差了点,她心口不一,他明明看到她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挣扎,她眼里的隐忍就是最好的证明。
分手的理由,每说一句,她脸上的表情都在抽动,好几次眼泪都差点流出,又被她生生克制回去。
他不明白她遇到了什么事情,会突然态度180度大转弯,不过,他能感觉到,一定不会向她说的那么简单,至于什么情况,他一定会查清楚。
他有种预感,但被她一口否决,他了解夏冰,如果她不想说,就是严刑逼供她也不会招,她是原则性很强的女人,如有原因,她不说自有她的道理。
一会功夫,萧一凡不知不觉喝了三杯清茶,后夜的咖啡馆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依旧,萧一凡的情绪缓和了很多,他有点庆幸来到这里,咖啡馆的环境虽然使他略感失落,却让他静下心来思考,调整了思路。
第二天,董事长办公室,萧启正正在埋头看资料,门被人突然打开,他抬头,看到萧一凡气势汹汹走进来。
萧启正淡然收回目光,视线重新回到手里的资料上,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爸,你是不是找过夏冰?”萧一凡盯着父亲,开门见山地问。
“她告诉你啦?”萧启正抬眼,目光从眼镜框上方扫出,毫不遮掩地问。
萧一凡声色俱厉的答道:“看来被我猜中了。她什么都没给我说,倒是给我提出了分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萧启正闻言,脸色猛一惊讶,片刻后,眉头一展,抬手去掉老花镜,他没料到昨天还态度坚决,执意陪儿子度过难关的倔强女人,会突然变卦,居然妥协。他本来以为,处理这件事会很棘手,没想到不费任何力量就解决了。
由此可见,这个女人对待感情有非常宽大的胸襟,她懂得体谅,最终还是选择了空手离开,这种选择饱含了她内心炽热的爱。现在的很多女人,大多物质追求,如果面对昨天他给出的条件,至少会选择补偿,因为这是一个金钱泛滥的社会,没有几个人能抵得住钱的诱惑,而这个女人却做到了。
夏冰的选择,让萧启正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这应该是一个宽容、独立、诚实、守信、坚强的女人,她身上具备一种极为难得的品质。
萧启正凝眉沉思,心中不由生出莫名遗憾。
可是,在现实面前,他还是选择隐藏对夏冰那种欣赏,开口,若无其事地说:“一凡,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个人感情把前程耽误。至于你的感情,既然这个女人选择了离开,说明她比较有自知之明,你就不要再和她纠缠不清了。”
“爸,是您让她离开我的,您给她施加压力,对吗?”萧一凡强忍内心的愤懑,一字一句问道。
“你就这么看爸爸的?我只是给她说了萧氏面临的状况,是这孩子她比你懂事,选择了主动离开。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都能做到割舍、泾渭分明,你作为萧氏继承人,就不能牺牲点个人感情,以萧氏为重?”萧启正厉声质问。
“爸,我一直不想说这种话,但今天我必须要说,你太自私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在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想要达到某种目的,就以你自己的手段一步一步去实现。就拿这次投资,你不惜葬送儿子一生的婚姻,去换取萧氏在他人眼里的辉煌,掩饰你投资预测的失败。你做这些,有没有想过我的感觉,我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追求,我有我的生活,就像你也有你的生活一样。当你疲惫不堪回到家时,有爱人陪伴身边,无论你在外面多么万众瞩目,最终还是停泊在家这个避风港,一个心灵休憩的场所。”
“家,这个温暖而幸福的字眼,总是降临不到我身上,而且离我越来越远。我相信,其实,您最能理解我为一个女人,义无反顾、甘之如饴的心情。在感情上,你不是也有过纠结吗?是啊!我感谢你最终选择了我们母子,但在我内心,宁肯您当初选择离开,我亲眼目睹我妈整日以泪洗面,独守空房的痛苦和孤单,你是选择了她,但你只给她保留了名分,你的人和心却离她十分遥远,你还不如直接让我妈对你死心,这样她也就不用承受日日无望的期盼和煎熬。”
“那个时候,我很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替代妈妈内心那份对感情的失望,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和快乐,我非常后悔,如果当初我拿出勇气,劝妈妈离开,重新去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幸福,她或许就不会那么早离开我……”
萧一凡深喘口气,眼圈泛红,坐到沙发上,抬眼看向父亲,但见他此时已没了刚才的锐气,神情变得消沉,或许刚才说的那些话,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感触。
萧一凡看到父亲这般黯然失落,于心不忍,接着缓缓道:“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怨恨,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生活,由我自己做主。人这辈子,总是要有个家,才有一切,有了奋斗的目标。我想有个家,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家,而不是你为我安排的家。我对家的要求不高,但必须是和我爱的女人,幸福、快乐共同经营的家,每天她做饭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吃饱了,还可以一起散散步,到超市购置生活用品……”
“可能你会在心里骂我志向渺小,但对家的概念,我没有太高的追求,只要有爱,就有幸福。至于鲍蕾,我不爱她,我们相互给不了对方幸福感。萧氏的困境,我正在做市场评估,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如果不出意外,我想先撤回一个市场,保留美国东北部纽约州的市场开发,那里是美国金融中心,也是美国经济最发达的州,汇集商业、工业、艺术、服装等在美国居领导地位。我们撤回的资金,足以运作这个市场。美国政府不会任经济危机持续发展,肯定会采取复苏对策,眼前我们可能看不出进展变化,等经济复苏明显回温,我们的市场也已运作成熟,那个时候,萧氏就完全可以大展手脚,拓展市场。现在,我们只要对公司政策和管理作出相应调整,推出应对措施,积极态度面对,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在他人面前卑躬屈膝,乞求他人的施舍,只会沦为一场空。求人不如求己!我始终坚信,唯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的力量,我们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真实面对现实,只要我们努力,一定能挺过这关。”
这时,萧启正已经坐到萧一凡对面,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父子两好久没面对面坦露心扉,他发现儿子近来变化不小,他有种跟不上他思维的感觉,萧一凡刚才对市场的分析和见解,他听着也不无道理,符合经济和市场规律,但在未知面前,前景一片模糊,萧启正还是有些担心。“
他摆了摆手,轻叹,”你想的太简单了,要想在纽约州站稳市场,谈何容易,一凡,你要考虑到萧氏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关系,没有一定的实力,你拿什么和别人竞争?“
”爸,生意场上相同利益下未必要争得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如果能借势而上不也是一种竞争手段。“
”所以,我才想要借助鲍氏的力量,这种胜算更大,总要比你空穴来风实际得多。“萧启正身子前倾,盯着萧一凡的目光转为严肃。
”您的胜算,犹如赌博押宝,是牺牲我婚姻的代价,您就能百分之百有把握鲍氏会不遗余力的帮您?萧一凡淡淡一笑,耐着性子说了句。
萧启正拧眉,陷入思考,整个房间也显得突然寂静,过了一会,他摆了摆手,低沉道:“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吧!”
萧一凡看到了父亲平静背后不自信的遮掩,他缓缓起身,不想继续揭穿,这个时候离开也好,经过推心置腹的交谈,萧一凡希望父亲能平心静气坐下思考,临走,他凝视着父亲,淡淡说了句:“爸,我和夏冰的事,请您不要再插手。”
萧启正微闭双眼,没有说话,抬手摆了摆……
第七十八章节 投案自首()
同一天。
管城区派出所,人来人往,电话响个不停。
鲍蕾徘徊在大厅,其实,相比之前的担惊受怕,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她的心情是平静的,只是她需要鼓起勇气跨进那个门槛。
终于,她深吸口气,迈开步子,毫不犹豫敲响了刘警官办公室的门……
审讯室,有女警员为她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了旁边。
过了一会,刘警官走了进来,坐到鲍蕾对面的桌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道:“鲍小姐刚才说要投案自首,现在可以说说为了什么事。”
鲍蕾从踏进这栋楼,早失去了之前的骄傲,她沮丧地表情,轻声回答:“就是你们之前找我调查那事,我要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刘警官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往后靠了靠说:“鲍小姐如果没有犯别的事,单单是因为这件事的话,喝完这杯水就可以出去了。”
鲍蕾猛一怔,不解地看着刘警官问:“什么意思?”
“这个案子因为对方没有提出控告而终止,所以,一会你办完手续可以离开了。”
鲍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点不敢相信听到的,她若有所思地问:“刘警官,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答案不是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了吗?就是说,这个案子受害者不在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主动撤案了结,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
“为什么?”鲍蕾大吃一惊,夏冰不是很恨她吗?怎么突然就放过她了?
刘警官看着她,淡淡语气说:“鲍小姐,之前声称被你收买蓄意伤人的陈志强,投案后不久,突然改口,一口咬定一切都是他个人行为,说他因疲劳驾驶造成车祸。而且,受害人也停止追究法律责任,所以,本案因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鲍蕾瞪着眼睛,彻底蒙了,不敢相信听到的结果,心中疑惑不解,陈志强翻供,夏冰撤案,萧一凡不再追究,一切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刘警官看她沉默不语,低着头冥思苦想,就拿钢笔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可以签字走人了!”
鲍蕾竟然幼稚问道:“刘警官,我想知道这个案子怎么回事?”
刘警官还第一次碰见这种打发着让走人,还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刘警官毕竟多年办案经验,涉及案情的话不能乱讲,他淡淡语气说了句,“我们也想知道怎么回事,这是我个人接案以来,结案最快的一个案子。”话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鲍蕾又呆愣了片刻,然后糊里糊涂跟着女警员去办理手续。
走出派出所,阳光普照,虽然只是虚惊一场,还是令她有种此刻的自由来之不易的感觉,她闭眼深吸带有阳光气息的空气。
这时,对面一辆熟悉的车映入眼帘,鲍蕾心中正在疑惑,车窗落了下来,鲍之霖伸出手给她摆了摆。
“爸爸?”鲍蕾猛一惊喜,忙迎过去。
鲍之霖的办公室,鲍蕾低头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上,不敢面对怒不可遏的父亲。
鲍之霖抽着烟,背着一只手在屋里来回度着步子,紧绷着的脸足以令鲍蕾胆战心惊,鲍之霖突然停在鲍蕾面前,厉声呵斥道:“小蕾,你把爸爸的脸丢尽了,让我怎么说你是好?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非得触犯法律?不就是一个女人,给点钱不就打发了,哪还轮着你亲自动手,差点把自己葬送进去,划得来吗?”鲍之霖由于情绪激动,一口烟吸进肺里,被呛得猛咳起来。
“爸爸,您怎么了?”鲍蕾忙站起来帮他捶背。
鲍之霖捂着胸口坐了下来,摆手示意鲍蕾也坐下,鲍蕾只得乖乖坐在他的对面,弱弱问道:“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是您帮了我吗?”
“你一点口风都不透露,我怎么帮你?如果你真的触犯了法律,我也帮不了你,那个时候你就自作自受吧。”鲍之霖气得脸色越来越僵,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猛喝几口。
鲍蕾不敢继续再往下问,但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低眉沉思,也越来越糊涂。这件事,从一开始谋划,她一心想狠狠教训一下夏冰。本以为很容易就能实现,谁知,事与愿违。从刚一开始就发生变故,甚至后来的局面不受她所控制。
这件事发生以后,她每天都在报一种侥幸心理,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人发现她的存在。直到被警察调查,和萧一凡突然登门找她,她才真正开始陷入恐慌,夜不能寐,又不敢声张,更别说告诉爸爸。
近段时间,她整天担惊受怕,被惶恐折磨得茶饭不思,这种没日没夜的担心使她精神快要崩溃,当她终于鼓起勇气面对时,局势却突然转变。
夏冰既然报案,大概也听说了陈志强一开始的口供,她本以为夏冰一定会揪着这点置她于死地,不曾想,她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了,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有点想不通。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怎么会知道?”鲍之霖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
鲍蕾看着爸爸,点了点头,迫切希望爸爸能告诉她点什么。
“是萧一凡突然找到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我,他说念在我和你萧伯伯多年的交情上,他不再追究此事,但他有个条件……”鲍之霖眉头一皱,停顿下来。
“什么条件?”鲍蕾紧张问道。
“条件就是我必须保证,你以后不能在做出伤害那个女人的事,否则就追究我擅自撤资,提前终止合同的法律责任。”鲍之霖说完,深叹口气。
鲍蕾闻言,顿觉愕然!
鲍之霖危言正色,“闺女,你这次祸闯大了,老爸在商场跌打翻滚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牵着鼻子走过,这回,让那小子给我来个”下马威“�